陆昊冲了个冷水澡，冰凉的水流冲刷掉宿醉的黏腻，也让他纷乱的思绪彻底沉淀下来。

　　他换上一身最干净衬衫和长裤，将身份证件揣进兜里，背上个双肩包。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工地宿舍区。

　　乘坐地铁进入市区，出了地铁站，窗外逐渐繁华起来的街景与他记忆中那个世界最后几十年的飞速发展依稀重叠，却又带着一种真实的、属于当下这个时间点的粗糙与活力。

　　他没有浪费时间闲逛，直接找了一家看起来规模较大、信誉应该不错的连锁房产中介。

　　走进明亮的中介门店，空调的冷气与室外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几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中介或坐或站，有人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风尘仆仆，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主动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看房子吗？”小伙子脸上带着职业笑容，语气还算热情。

　　“嗯，租房子。”陆昊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几套精品房源信息，“市中心，高端公寓，一室或两室，要求环境安静，安保好，家具家电齐全，可以拎包入住。”

　　“预算……”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在当前看来相当不菲的月租价格。

　　年轻中介眼睛一亮，态度立刻更加积极起来：“有的有的！先生您这边请，我们有几套符合您要求的房源，都在核心地段，安保绝对没问题！”

　　他一边引着陆昊到洽谈区坐下，一边快速在电脑上查询。

　　很快，中介筛选出三套位于不同高端楼盘的精装公寓。

　　陆昊快速浏览了图片和资料，选定了一套位于 CBD边缘、闹中取静、以安保严密著称的“君悦府”的一室一厅豪华公寓。

　　这里交通便利，周边设施完善，更重要的是，足够私密和安全，适合他后续行事。

　　“就这套吧，现在能看房吗？”陆昊直接决定。

　　“可以可以！我马上联系业主！”中介效率很高，电话沟通后，表示半小时后就可以看房。

　　看房过程很顺利。

　　公寓位于高层，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品质不俗，符合他的要求。

　　陆昊没有过多犹豫，当场表示确定租下。

　　签订合同、支付押金和首月租金，拿到钥匙，整个过程在半天内完成。

　　当陆昊独自站在空旷、崭新、弥漫着淡淡清洁剂气味的公寓里时，一种久违的、掌控自身环境的踏实感缓缓回归。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和远处起伏的城市天际线。

　　阳光洒在他身上，与梦中那个七十年代大院的阳光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无限可能。

　　安身之处暂时解决，接下来，就是解决“启动资金”的问题。

　　储物空间里的黄金和古董，必须尽快、且安全地变现一部分。

　　他回忆着在那个世界积累的阅历和见识。

　　直接去银行或金店大批量出售来历不明的黄金风险太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古董字画更是需要专业的渠道和鉴定。

　　最好的方式，是寻找地下或半地下的、有信誉的“掮客”或古玩店。

　　这类渠道通常不问来历，只认东西，但需要门路，且需格外谨慎，防止被黑吃黑。

　　陆昊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他记得在那个世界里，曾经接触过一些关于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古玩市场的信息，虽然时空不同，但一些老字号、或者某些特定圈子的聚集地，或许有迹可循。

　　他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衣服，戴上顶鸭舌帽，稍微改变了走路的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然后离开了公寓。

　　他首先去了一些老城区的旧货市场和一些看似不起眼、但门面古旧的文玩店附近转悠，不动声色地观察，倾听一些店主或老顾客之间的闲聊，试图捕捉有用的信息。

　　经过两天的耐心摸排和旁敲侧击，他锁定了一个目标——一家位于僻静胡同深处，名为“雅集斋”的老店。

　　店面不大，装修古朴，看起来生意清淡，但据他观察，进出的人虽少，却都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游客。

　　这天下午，陆昊再次来到“雅集斋”附近，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店内光线偏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和老木头的气息。

　　一个穿着灰色布褂、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用软布擦拭着一个瓷瓶。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陆昊身上，平静无波，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淡然。

　　“随便看。”老者声音平和，说完便继续低头擦拭，似乎并不在意是否能做成生意。

　　陆昊没有去看柜台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小件，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开门见山：“老板，收‘黄鱼’吗？量大。”

　　老者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再次仔细打量了陆昊一番，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放下瓷瓶和软布，站起身。

　　“里间说话。”老者说着，掀开柜台一侧的布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昊心中一凛，知道找对地方了，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老者走进了后面一间更为私密、陈设更为雅致的小室。

　　小室内，茶香袅袅。老者示意陆昊坐下，亲手给他斟了杯茶，然后才缓缓开口：“小兄弟面生得很。不知道手里有多少‘黄鱼’？”

　　陆昊没有喝茶，只是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实际是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两根沉甸甸、黄澄澄的金条，轻轻放在红木茶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彰显着其不凡的分量。

　　老者眼神一凝，拿起其中一根，入手微沉。

　　他掏出放大镜和一个小巧的戥子，仔细查看成色、掂量重量，又用指甲在金条不显眼处轻轻划了一下，看了看痕迹。

　　“成色很足，是老工艺，‘大黄鱼’。”老者放下金条，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了些，“这样的，你有多少？”

　　“十根。”陆昊平静地说出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