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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钢铁与鲜血的抉择

星穹下的赎罪远征 作家8Te2AO 2674 2025-12-04 20:01

  阿兰的出现,像一块冰冷的钢铁投入本就沸腾的油锅。他带来的安保人员虽然装备精良,但数量上并不占绝对优势,真正构成威胁的是他代表的空间站官方权威和其背后可能调动的整个安全系统。他话语中的“解除武装”和“监管”,触动了克里格士兵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神经。

  几乎在阿兰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克里格士兵的枪口,包括那些原本指着医护人员和姬子的,齐刷刷地转向了阿兰和他的安保小队。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激光步枪充电的嗡鸣声再次密集响起,医疗舱内刚刚稍有缓和的空气瞬间重新凝固,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

  “任何试图解除克里格战士武装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宣战。”卡恩下士的声音透过面具,冰冷如寒冬的风,他横移一步,挡在了诊疗台和阿兰之间,动力斧的能量场稳定地燃烧着,表明了他的决心。“我们宁愿战死,也绝不屈辱地被俘。”

  阿兰的眼神锐利起来,他并未退缩,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能量手枪枪套上。“我理解你们的警惕,但黑塔空间站的规则不容破坏。你们已经造成了财产损失,并威胁到了工作人员的安全。放下武器,是谈判的基础,也是避免更多伤亡的唯一途径。”他身后的安保人员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能量武器的瞄准激光点在克里格士兵深绿色的大衣上亮起数个红点。

  姬子感到一阵头痛。卡芙卡把烂摊子丢给她,现在又来了个恪尽职守、作风强硬的阿兰。她必须阻止事态滑向最糟糕的境地。

  “阿兰!”姬子提高了音量,站到了双方对峙的中间地带,虽然这个位置极其危险,“情况特殊!这些人是意外卷入空间站的,他们对我们的技术存在很深的误解!强制行动只会导致流血冲突!”

  “误解不能成为破坏规则的理由,姬子女士。”阿兰的态度很强硬,“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我必须履行职责。”

  “职责也包括眼睁睁看着伤员在你面前死去吗?”姬子指向诊疗台上情况似乎仍在恶化的士兵,“救治生命难道不是空间站的最高准则之一?”

  阿兰的目光扫过那名抽搐的士兵,眉头微蹙,但语气并未放松:“救治应在安全的前提下进行。他们持有武器,拒绝配合,这让我无法保证医护人员的安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冲突似乎无法避免之时,卡恩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部下的痛苦呻吟如同鞭子抽打在他的灵魂上。帝皇的训诫、克里格的教条,像一副沉重的钢铁枷锁,束缚着他的行动。但另一边,是阿兰代表的、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武力镇压,以及姬子话语中那一丝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救治”可能性。

  他看了一眼身边紧张但依旧忠诚地举着枪的士兵们,他们信任他的指挥,将生命交托于他。带领他们进行一场注定全军覆没、且毫无战略价值的战斗,这就是他作为指挥官的责任吗?为了坚守可能已经不合时宜的教条,而葬送整个连队残存的种子?

  不。或许……有另一种形式的牺牲。

  卡恩猛地吸了一口气,防毒面具的呼吸器发出嘶鸣。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部下,甚至让姬子和阿兰都感到震惊的决定。

  他缓缓地,但极其坚定地,将手中的动力斧,“哐当”一声,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能量力场熄灭,斧刃与金属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回响。

  “下士?!”他身旁的副手难以置信地低呼。

  卡恩没有理会,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士兵们,做出了一个“放下武器”的手势。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抵抗着根深蒂固的本能。

  “克里格第43攻城团‘忏悔之子’所属……”卡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沙哑,但他努力让其保持平稳,“……执行命令。放下武器。”

  死一般的寂静。

  士兵们面面相觑,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困惑、挣扎,甚至是一丝被背叛的痛苦。放下武器?对于克里格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耻辱。但命令就是命令。长期的军事训练和绝对服从的纪律性,最终压倒了个人情感。

  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激光步枪、热熔手枪、炸药包……一件件杀人的利器被他们的主人极其不情愿地放在了地上。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落地的声响,构成了一曲诡异的投降挽歌。每一个士兵在放下武器后,都挺直了胸膛,仿佛在用自己的脊梁承担这份“耻辱”,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阿兰和他的手下,充满了不屈的敌意。

  卡恩转向姬子和阿兰,尽管失去了武器,他站姿依旧如标枪般挺拔:“武器已解除。现在,履行你们的承诺,救治我的士兵。”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姬子身上,“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和我的士兵必须在一起。如果他们受到任何伤害,或者救治过程中使用任何我们无法理解的、可能亵渎灵魂的手段……克里格人,即便赤手空拳,也会战斗到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一种将自身置于险地来换取同伴生存机会的赌博。他交出了武力,但保留了以生命为赌注的谈判筹码。

  姬子看着地上那堆散发着硝烟和死亡气息的武器,又看着眼前这群即使解除武装也依旧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士兵,心中五味杂陈。她看到了他们放下武器时的挣扎,更看到了卡恩做出这个决定时所承受的巨大压力。这并非懦弱,而是一种更深刻、更沉重的担当。

  她转向阿兰,语气坚定:“阿兰防卫官,现在威胁已经解除。请立即让医护人员进行救治!我以星穹列车领航员的名义担保,会负责与他们沟通,确保后续不再发生冲突。”

  阿兰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脸色稍缓。他挥了挥手,示意安保人员收起武器,但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可以。医护人员,开始工作。但所有治疗过程必须在监控下进行。”他看向卡恩,“至于你们,需要暂时留在指定的区域,接受观察。”

  医疗舱内的紧张气氛终于得以稍稍缓解。医护人员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小心翼翼地重新靠近诊疗台,开始使用仪器对昏迷的士兵进行检查。

  卡恩没有再看那些仪器,他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在地上。他摘下了沉重的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风霜的脸庞,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卸下指挥官的重担和武器的瞬间,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赌上了克里格人的荣耀,换来了一个未知的结果。

  帝皇在上,请原谅您卑微仆人的这次妥协……若此为罪,愿我一人承担。

  姬子看着卡恩的背影,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沉重。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这场意外的“文化交流”的前景,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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