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世界的回响
战锤40K宇宙,克里格死亡世界,第43攻城团“忏悔之子”所属,前线堑壕。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刺鼻的混合气味——那是未燃尽的联苯胺炸药、腐烂的泥土、臭氧以及……更糟糕的,烤焦的人肉所混合而成的,属于战场的独特“芬芳”。铅灰色的天空永无明日,只有远方敌人持续不断的炮火闪烁,像垂死星辰最后的心跳,短暂地照亮这片被诅咒的大地。
泥泞深及膝盖,冰冷刺骨。但对于堑壕中的克里格士兵而言,这已是常态。他们深绿色的厚重军大衣沾满了泥浆和深褐色的污渍,防毒面具上那标志性的呼吸管如同某种集体性的烙印,将每一张可能还残留着些许青春的脸庞隐藏在毫无表情的骷髅面罩之后。他们沉默着,如同坟墓中的石像,只有手中激光步枪的枪口,还保留着一丝冰冷的温度。
“为了帝皇!为了克里格的赎罪!”
扩音器中传来政委沙哑而狂热的战吼,但这声音随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准备中。大地在颤抖,仿佛一颗濒死巨兽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卡恩下士站在冲锋队伍的最前列,他是一名典型的克里格军官,区别仅在于他手中那柄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动力斧,以及军大衣领口那一道几乎被污垢覆盖的暗红色镶边。他没有高喊口号,只是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默默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炸药包和热熔手枪。防毒面具的目镜后方,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死亡是归宿,牺牲是荣耀,为在久远过去背叛帝皇的祖先赎罪,是刻入每一个克里格人骨髓的信条。恐惧?或许有过,但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炮火和必死的冲锋中被磨砺成了某种麻木的期待。
炮火延伸的哨声响起,尖锐刺耳。
卡恩举起动力斧,斧刃上幽蓝色的能量场发出微弱的嗡鸣。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前猛地一挥。
没有呐喊,没有迟疑。他身后的士兵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人,沉默而高效地跃出堑壕,踩着被炮弹犁过无数遍的松软土地,向着前方那由敌人铁与火构成的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
激光束如同赤红色的死亡之雨,从敌方阵地泼洒而来。空气中响起“咻咻”的灼热声响,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一声不吭,就像口袋破了个洞,直接摔进泥泞里,再也无法站起。没有人停下脚步去搀扶,甚至没有人低头看一眼。克里格人的战术词典里,只有“前进”和“死亡”。
卡恩的动力斧劈开一道飞来的重爆弹,能量场与实体弹头的碰撞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他步伐沉稳,不断用简洁的手势指挥着身旁的士兵交替掩护、投掷手榴弹。他们像一股沉默的绿色潮水,坚定地、一寸一寸地侵蚀着死亡地带。
就在先锋部队即将冲入敌方第一道堑壕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天空,那永恒灰暗的天空,并非被炮火照亮,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光芒彻底撕裂。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武器发出的光,它更像是一种……空间的创口。一种诡异的、仿佛由无数种颜色混合而成的纯白,伴随着绝非物理法则能够产生的尖锐嗡鸣,瞬间笼罩了整个前沿阵地。
卡恩感到脚下的土地变得虚幻,耳边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仿佛被拉长、扭曲,最终归于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敌人的堡垒、飞射的激光、甚至身旁士兵的身影,都像滴入水中的墨迹般模糊、消散。
是亚空间风暴?还是某种异形无法理解的巫术?
这是他意识陷入混沌前最后一个念头。帝皇在上,即便是最彻底的毁灭,也请让我的死亡能为人类之主尽到绵薄之力。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卡恩的下一个感知是……干净。
空气是干净的。没有硝烟,没有腐臭,只有一种带着淡淡金属清冷的、近乎 sterile的气息涌入他的呼吸管。他猛地睁开眼,防毒面具的过滤系统自动工作,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地面”上。他瞬间翻身跃起,动力斧已然紧握在手,战术姿态标准得如同训练手册的插图。他的心脏在厚重大衣下剧烈跳动,但多年的训练让他的手臂稳如磐石。
他迅速扫视四周。
他还活着。和他一同活下来的,大约有二十多名士兵,他们同样茫然地站起,沉默地、本能地组成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型,枪口一致对外。忠诚的克里格士兵,即使在最诡异的境况下,也保持着最高的纪律性。
但他们的周围,已非那片熟悉的、被战火蹂躏的焦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封闭空间。高耸的穹顶散发着柔和的、模拟自然的光线,四周是光滑的合金墙壁,上面镶嵌着不断流动着数据的屏幕和不明用途的控制台。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切都井然有序,干净得令人不安。远处,隐约可见类似轨道和站台的结构。
这里没有弹坑,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宁静。
“位置未知。环境未知。威胁等级……未知。”卡恩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沉闷而沙哑,但异常镇定。“保持警戒。通讯兵,尝试联系指挥部。任何频率。”
一名背着沉重通讯设备的士兵立刻开始操作,但很快,他摇了摇头,面具下的眼神透露出困惑:“下士,没有信号。所有频段……只有噪音。我们……似乎与指挥部完全失去了联系。”
卡恩的心沉了下去。与指挥部失联,在未知地域,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但克里格人从不抱怨。
“扫描环境,记录所有数据。工程兵,检查附近控制台,尝试获取信息。其他人,防御阵型,交替搜索前方通道。我们需要了解我们在哪里,以及……谁是这里的主人。”
士兵们无声地执行命令,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啮合。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这种过分的整洁和宁静,比震耳欲聋的炮火更让他们感到不适。这里没有他们熟悉的敌人,但无处不在的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卡恩走到一面巨大的、如同观景窗一般的结构前。窗外,并非死亡世界克里格那永恒阴郁的天空,而是……无垠的黑暗,点缀着璀璨的、陌生的星辰。更远处,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冰蓝色光辉的“星球”或“结构体”悬浮在虚空之中,其宏伟与奇诡,超出了任何帝国星语者的描述。
这里……不是他们所知宇宙的任何角落。
就在卡恩试图理解眼前景象时,一阵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脚步声,从大厅另一侧的通道传来,打破了死寂。
克里格士兵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所有激光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声音来源。卡恩举起动力斧,能量场再次激活,发出危险的嗡鸣。
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转出。
那是一个女人。衣着……极其不符合帝国国教教义,甚至不符合任何军事常识。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类似风衣的黑色外套,内衬红色,戴着宽檐帽,帽檐下露出几缕紫色的发丝。她手中没有武器,脸上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仿佛看到什么新奇玩具般的笑容。她的眼神扫过这群突然出现、浑身泥泞、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好奇。
“哎呀呀……”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魅惑力,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但在此刻的克里格士兵听来,却充满了诡异。“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快递’呢。你们好呀,来自……嗯,某个战火纷飞之地的客人们?”
卡恩上前一步,动力斧横在身前,防毒面具下发出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钢铁摩擦:
“以人类之主之名!表明你的身份和立场,异形!否则,格杀勿论!”
女人的笑容更深了,她轻轻抬手,仿佛在安抚一群受惊的小动物。
“别那么紧张嘛。我叫卡芙卡。这里是……星穹铁道的主控舱段。至于立场嘛……”她歪了歪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卡恩的防毒面具,直视其灵魂,“我只是个路过的星核猎手。看来,你们和‘星核’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纠缠呢。”
星核?星穹铁道?星核猎手?
每一个词汇都如同天书,但卡恩敏锐地捕捉到了“猎手”这个词。敌人?还是……某种可以利用的力量?
但无论如何,克里格人的信条不变。在彻底弄清情况之前,所有未知皆为威胁。而对待威胁,克里格人只有一种方式。
他握紧了动力斧。二十多支激光步枪的充电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了危险的红色。
短暂的宁静,预示着两个世界法则的剧烈碰撞,即将在这片冰冷的星空站台上,拉开血腥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