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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好兄弟,你懂我

  “咚咚咚。”

  “五班,都给我起床。”

  何杰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只见李四全穿着绿色的大裤头,白背心倚着铁床,边晃边吼。

  声音这么大,五班的新兵都被摇醒了。

  虽然五班现在光线一片昏暗,但何杰也没有再赖床,开始摸黑穿戴衣服,衣服就在床头位置,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部队的衣服也是有规范的,通常按照腰带、军衣、军帽的顺序整齐叠放,放置于床头。

  而且部队是不许裸身睡觉的,这是为了防范突然来到的紧急事件。

  何杰打着哈欠,快速地穿着衣服,按照昨天的节奏,估计一会,就要出操了。

  只是他穿衣服的时候,却是有点疑惑。

  吹哨了?我没听到啊?

  值班员也睡过了?不能吧。

  五班的几个人穿衣服动静很大,因为铁架床的缘故,听着“叮叮当当”的。

  何杰的位置离窗户最近,所以这个拉窗帘的任务,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承包下来了。

  “刷。”

  穿戴完毕的何杰拉开窗帘,他提前做好准备,闭上眼睛,然而昨天那般刺眼的阳光并未如期而至。

  嗯?不对啊,这太阳也睡过了?

  还没睡醒的何杰就这样有些呆愣地望着外面,漆黑的窗外,只有隐隐的光亮,侧耳倾听,还有一两声鸡鸣传来。

  “班长,几...嗯?”

  此时的他还单纯地想问一下李四全几点了——这么长时间值班员都没有吹哨,再加上外面的昏暗。

  这些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性:李四全起早了,可能把时间搞错了。

  然而就在他转头看去的时候,李四全居然...又躺下了。

  还美美的盖上了被子。

  五班的几人也是穿戴整齐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四全。

  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不用出操么,你咋又睡了。

  李四全蜷缩在被子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睡意惺忪地说道:“愣着干嘛,动啊。”

  “没听到昨天队长说啥么,下星期就要内务评比了,你们不努力,这红旗不被别人班拿跑了。”

  看几人还是一脸迷糊,看着黑色的夜空发懵,他继续道:

  “嘿,别看了,几位,赶紧叠被子吧,现在离出操还有一个小时呢。主要还是我心善呐,换我新兵那会,都是提前两小时起床,叠被子。摊上个我这么好的班长,你们就偷着乐。”

  “好了,不说了,我继续睡了,你们上个厕所就赶紧开始,别想着偷懒,我起来看你们的成果。”

  “哦对了,记得去外面叠,不要打扰我睡觉。”

  说完,一转身,脑袋朝里又睡了,不到几十秒,呼噜声便响起来了。

  何杰苦笑的看着李四全,自己悬着的心到底是死了。

  9点半熄灯,练到了11点,5点半起床,4点就要提前开始叠被子。

  满打满算就睡了5个小时。

  好嘛,何杰也是终于对部队的生活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了。

  五班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的怨愤都快溢出屏幕了。

  尤其是张火,一脸的咬牙切齿,拳头握的邦邦硬,嘴巴大张,无声的狂嚎,手上还一阵乱比划。

  只能说,部队救了李四全,不然,在外面,一顿群殴,想必是避免不了了。

  然而,这又能怎么样呢,最后还是要照办。

  何杰第一个抱着被子,走出了五班。

  其他的几人也是深吸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走出。

  张火最后不重不轻的将五班的门闭上,声音也是不大不小,本来可以无视的操作这一切,但他没有。

  这是为了表达他对李四全的不满,他期望能够惊醒李四全。

  起来重睡。

  几人走后,呼噜声瞬间停止,李四全睁开了眼睛。

  他转身轻笑的看了眼空旷的五班,对于刚才不知是哪个新兵的行为,表示摇头。

  叠被子是用来磨性子的,日常还要给他们加点压力,同时还要用被子情况、卫生好坏来争夺流动红旗。

  他也没办法呀,这是每个新兵来,都必须上的一课。

  好好享受吧,新兵们。

  想完这一切的他,又沉沉的睡去,均匀的呼噜声再次传来。

  这次是真的睡,谁又知道他们这些班长的痛处呢。

  晚上要陪着熬夜,有时还要去上哨,不时还要被半夜上厕所打报告的新兵叫醒,想要睡一个囫囵觉都难哦。

  “砰。”

  张火将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艹,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连觉也不让睡,他自己不起来,咱们在这里苦哈哈的叠被子。”

  “气死我了。”

  张火说着将被子反复揉搓,俨然是将被子当成了李四全。

  “诶呀,行了。”

  何杰拍了张火一下:“想这些还有啥用,来都来了,你还能跑不成,好好叠被子,别一会他给你搞个突然袭击,你可就乐子大了。”

  “是哦。”

  张火也是被吓到了,急忙端正身子,装作用力拍打被子的姿态。

  然而,拍打了一会,他却是突然想到何杰的话:“阿杰,你说有没有可能。”

  何杰此时正沉浸在拍打被子,肝经验的快感之中,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本是困的不行,但现在已经彻底好了。

  毕竟自己努力能看到收获,别人,哪里比的了。

  “什么有没有可能?”

  何杰继续“乓乓”的敲打被子,头也没抬的问道。

  “我说跑路啊,你说,咱有没有可能从厕所那里跑,我可是看了,咱们在一楼,只要打开窗户,就能跳出去。”

  张火手脚乱舞,好似给自己说嗨了:“还是家里好啊,想几点几点睡,想几点起几点起,谁都管不了我。”

  “哪像这里,天天跟个三孙子似的。”

  何杰也只是轻笑一声,没有搭话。

  他和张火同村,还是初中同学,对他不说那么了解,但最起码,也是知根知底的。

  他敢跑,他爷爷就敢把他的腿打断。

  老人家在村里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让张火抹黑。

  别看他爸妈在家里天天把他宠得不行,实际上,他家里还是老爷子做主的。

  然而,张火的话还是引起了别人的共鸣。

  “就是,我现在,也都想哭,你说咱们是犯哪门子神经,来这里受罪。”

  说话的声音有点尖细,好似还没变音一般,有点公鸭嗓。

  这是吴文博,赣西人,瘦瘦小小的,中专学历。

  “好兄弟,你懂我。”

  “必须的,好兄弟。”

  两人说着说着,情到深处,直接抱在了一起,还互相拍打着后背。

  这两个活宝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了五班其他新兵的幽怨。

  一边叠被子,一边拌拌嘴,时间在五班几人的嬉闹中悄然流逝。

  就在几人说笑间,六班的门也打开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叫骂声以及一群苦大仇深的新兵。

  杨伟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抱着卷成一团的被子走出六班门,嘴里还在低声喝骂:

  “玛德,提前半小时就不让人睡觉了,哪个班新兵会这么早起叠被子。”

  “还不让在班里叠,说打扰你睡觉,艹。”

  接着,他就看到了趴在地上,一脸嬉笑的五班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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