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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天罗地网(一)

长生妄想 陆镜秋 2368 2026-02-18 21:52

  千重扭头躲过,抬左臂格挡时,左手抓向他大臂,内力疾吐,冰霜侵骨。

  秦珑无力抵挡寒气,咬牙忍下,目光粘稠,移向千重的脸。只一瞬,他左手一挥,一枚细针当即刺中千重右脸颊。

  二人距离极短,千重未及反应,便觉右脸颊疼痛不已,似被万蚁啃噬,麻痹感随即漫上眼眶,令她右眼几不能视。她痛呼一声,撤回手,捂住脸颊,指尖触及之处,肌肤正不自然地鼓胀、跳动。

  ——啊!我的脸,是不是被他毁了?!

  秦珑眼中笑意冰冷:“你逼我的。”

  他转身自妆台拿过一面镜子,几乎抵在千重鼻尖。

  “瞧瞧,多好一张脸,就这么毁了一半。出了这个门,任谁见了你,都会吓到吧?但没关系,我命人做个白玉面具给你戴着,只遮去坏了的半边。另一边,还是很迷人,哪舍得全藏起来?”

  他这话说得缓慢,虽声音低沉,却抑扬顿挫,像在吟诵诗歌。他双目“滴溜溜”瞧着镜中人,似在鉴赏一件破损的古瓷。

  千重疼得耳鸣不休,所有声音都似隔了一层水。她抱着头踉跄后退,跌坐至榻上。

  秦珑趁机俯身,右手拿镜,左手铁钳般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抬头看向镜中——一半如腐鬼,一半莹白如玉,美与丑在鼻梁中线狰狞分野。

  “或者你求我,你说‘秦郎,我愿意跟随你,永生永世不离’,我就给你解药,让你的小脸蛋复原,如何?”

  他贴着她,凝视镜中的“杰作”。千重愈是痛苦,他眼中快意便深一分。

  他在千重耳畔呢喃细语:“一个男人再如何‘君子’,也未能免俗。贪图美色,是刻进骨子里的。你说姓凌的为什么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如今烂了半边,他还愿意亲近你吗?只怕躲都来不及罢?这世上,只剩我愿意疼你了。”

  这话刺中千重心中隐痛,她挣扎着咆哮道:“我既已离了他,他乐意喜欢谁、乐意贪图什么,再与我无关!”

  正说时,忽见镜中脸颊上的毒气一滞,随即竟似倒流。溃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平复。片刻间,最后一丝毒气没入肌肤,倒像被脸吃了似的。右颊光洁如初,竟连半点红痕都未留下,仿佛刚刚只是幻觉。

  千重心里暗暗有底——中毒自愈,也不是头一回了。

  秦珑则大惊失色,瞳孔骤缩,持镜的手猛地一抖:这怎么可能?!肉身自愈,不留痕迹?!简直……简直妖异!

  其实,秦珑方才所施,乃是毒王谷的“紫蛛毒针”,而千重此前已三度领教。

  第一次在和园,凌千二人离开大堂时,李镕暗示手下杀人,毒针没入千重后颈,因后颈督脉阳维之会,牵系全身,所以当时千重面色青紫,昏迷不醒,至夜晚方自愈。

  后来,在雾山,杜仲以此针暗算她;在盛唐县客栈,窗外有人以此针射中她掌心。

  每中一次,自愈便快过一分,再不似初回凶险,且每次心口皆会传来沉重鼓动,似有另一股力量随之苏醒,牵引血气。

  千重趁秦珑惊慌未定,右肘向后顶心,左掌飞擒秦珑持镜右手,拿住手腕时,掌心寒气怒涨,沿臂啃咬。

  秦珑方才身受千重一掌而无事,定是身上穿了护甲。千重虽能猜到,但电光石火间已顾不了这么多,她右臂灌注内力,肘关节直撞秦珑,好似铁杵击心,秦珑只觉心脏如被重锤擂中,气血逆冲,当即喷出一口血来,直溅铜镜。

  世上万物,各有其限。护甲的材质无论多稀奇,抵挡得了山洪一般的掌力,往往极柔韧,却难防锐器穿刺;受得住兵刃劈砍的,则极坚硬,却易被掌力震碎。

  千重这一肘击,凝力于一点,爆发力大,内劲当即穿透柔韧的护甲,如无形匕首,直插心脏。

  秦珑暴怒,左手一把攥住千重的头发,狠命将她的头颅掼向铜镜。

  千重猝不及防,“砰”地撞上,铜镜应声崩裂,锋利的碎片迸溅开,深深扎入额头,鲜血顿时披面而下。

  千重亦被激出凶性。她回身欲擒他左臂,但秦珑已连退数步,背脊抵上隔扇门框。

  他右臂被冰封,一时难以破开,索性横在胸前为盾,左掌翻飞连拍,数道猩红掌力如蛇飞袭,往四肢要穴扑咬。

  榻前狭窄,避无可避。千重索性不躲,提气猛推双掌,寒潮轰然四扩,如雪崩倾泻于狭谷,霎时将猩红气浪化净。寒气余势不止,更向左右奔涌,似欲“夹击”秦珑。

  彼时千重忽一凛:这猩红掌气阴毒刁钻,好似“毒王连环掌”!虽不知却园有什么武功路数,但秦珑好歹坐镇一方,怎么会学毒王谷的功夫?就是学了,也不该在人前轻易施展才对呀!

  秦珑眼中浊光一闪,似在讥笑,猛地从怀中拉出一黑物。此物霍然被寒气撑开,在八九步见方的隔间内,蓦地占却大半空间,连秦珑整个身子都被盖住。

  千重识得这黑布袋的厉害,心中暗惊,眼角余光疾扫,见左侧有一个未开的镂花槛窗,当即一蹦,双掌前按,身如鲤鱼惊波,向前疾扑。

  当黑布袋中掌力反弹,轰然将床榻冻为冰棺时,千重已破窗而出,扑至半空。

  凛冽寒风挟着潮湿气,劈面而来,像一记湿冷的耳光。她定睛一看,霎时心胆俱寒——

  自己此刻身在一圈栏杆之上,身前是漆黑荡漾的湖水,月光碎在上面,好似一汪蛇鳞。

  ——糟了,要落水了!

  她搏命一跃,冲势太猛,根本刹不住,眼看要栽入寒潭,忽听身后“嗖”一声有物飞来,缠在她腰间,当即将她拽回。

  ——是绳镖!

  千重不肯就范,凌空挣扎,“咚”地摔在廊上。她立即抽出怀中鹰首匕,将绳子割断。

  秦珑跃窗而出,落在廊上,青玉面具在月色下泛起幽光。他目光厉如刃,声音却放软:“别走!只要你肯留下,什么我都答应你!”

  看似恳求,却又如火山隐隐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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