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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汇合

  天斗城,帝国心脏,千年古都。

  东市作为城内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终日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珠宝阁、酒楼茶肆、药铺当行……各色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混杂着香料、食物、脂粉与货物的复杂气息,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彰显着这座都城的生机与财富。

  百味斋茶楼坐落在东市主街转角,三层木制阁楼,飞檐翘角,雕花窗棂透着雅致。这里是城中文人雅士、商贾权贵常聚之所,一楼大厅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

  二楼临街的雅间“听雨轩”内,陆川独自坐在窗边。

  他面前的红木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茶点:桂花糕晶莹剔透,杏仁酥金黄酥脆,一壶上好的云雾茶正氤氲着清香。但陆川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上。

  他的目光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落在楼下熙攘的街道上,眼神沉静而专注。三天前,他就包下了这间雅间,每日在此静坐,看似品茶听书,实则是在观察、等待。

  一方面,他安排了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混入街市,留意是否有符合宁荣荣、朱竹清特征的少女出现。另一方面,他也在暗中熟悉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都城——景云侯府虽在天斗城有宅邸,但原主常年在家修炼,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并不深入。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研究自己从试炼世界带回的“伙伴”。

  意念微动,一枚红白精灵球悄然出现在掌心。陆川轻轻按下按钮,白光闪过,拉鲁拉丝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雅间地毯上。

  小小的宝可梦有着白色的身体,绿色的碗盖状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小的嘴巴。它一出现就有些怯生生地环顾四周,当感应到陆川的存在时,才稍稍放松,安静地站在原地。

  “感觉怎么样?”陆川轻声问道,同时通过意念尝试传递友好的情绪——这是他在过去几天发现的与拉鲁拉丝沟通的方式。这只感受宝可梦对人类情绪极其敏感。

  拉鲁拉丝微微抬起头(虽然看不到眼睛),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裙摆。片刻后,陆川感受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反馈:陌生……但安全……你的心情很平静……

  看来斗罗世界的环境对宝可梦并无排斥。陆川松了口气,将拉鲁拉丝收回球中。至于厄兆犬……他摸了摸腰间另一枚隐隐震颤的精灵球,暂时还不敢轻易放出。

  就在他沉思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粉色绣花襦裙、头戴珠花、容貌娇俏灵动的少女探进头来,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锁定陆川后顿时笑弯成月牙。

  “陆川!你果然在这里!”

  宁荣荣推门而入,毫不客气地坐在陆川对面,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道:“唔……从宗门过来还挺快的,坐马车也就两天。”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环顾雅间,“这地方不错嘛,视野好,茶点也还行——虽然比我们七宝琉璃宗的厨子差远了。”

  陆川看着眼前毫无大小姐架子的宁荣荣,不禁失笑:“荣荣,你这一路没被人跟踪吧?”

  “放心啦!”宁荣荣摆摆手,又拈起一块杏仁酥,“我跟我爹说是来天斗城采购一批稀有宝石——宗门最近确实要补充库存,这个理由天衣无缝。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出宗门不到五十里,我就用波波飞到天上绕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才落地的。”

  说着,她腰间一枚精灵球微微晃动,似乎里面的波波在呼应主人的话。

  陆川苦笑着点点头。有飞行系宝可梦辅助,宁荣荣的机动性和反追踪能力确实大大增强,但想摆脱宁风致的视线,却是痴人说梦。

  大大方方拜访还好,这样偷偷摸摸的过来,恐怕此时他的资料已经摆在宁风致面前了。

  听着宁荣荣主要吐槽宗门里那些古板长老的絮叨,以及她是如何巧妙避开剑斗罗、骨斗罗两位爷爷的“过度关心”溜出来的,陆川应付之余,隐去了陆沉和“天仙醉”的事——这些家族事务,暂时没必要让宁荣荣牵扯太深。当然,如有必要,他也会向七宝琉璃宗寻求帮助。

  约莫一炷香后,雅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的敲门声很轻,节奏特殊——两长一短,正是陆川之前与朱竹清约定的暗号。

  陆川神色一凝,放下茶杯:“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如同影子般闪入,随即反手将门合上。动作迅捷无声,显示出主人极高的警觉性和身手。

  来人身穿深灰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头戴宽檐斗笠,面纱垂落。虽然风尘仆仆,但身姿依旧挺拔如竹。她取下斗笠,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以及始终未曾褪去的锐利。

  正是朱竹清。

  “朱姑娘,你到了!”陆川起身相迎,宁荣荣也好奇地打量着她。

  朱竹清点了点头,将斗笠放在一旁,言简意赅:“路上有些耽搁。”她没有多说,但陆川和宁荣荣都能想象——一个星罗帝国朱家的嫡女,要穿越两国边境,避开追兵眼线,千里迢迢来到天斗城,其中艰险绝非“有些耽搁”四字可以概括。

  陆川注意到,朱竹清脚上穿着的正是他兑换的疾步之靴。靴面上沾着尘土,边缘有轻微磨损,显然这一路没少发挥作用。

  “先坐下歇歇,喝口茶。”陆川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朱竹清没有推辞,在宁荣荣对面坐下,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温热茶汤入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看了一眼宁荣荣,微微颔首致意;又看向陆川,目光在他腰间两枚精灵球上停留一瞬。

  三人之间一时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经历过宝可梦世界的生死与共,又都有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这种沉默反而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最终还是宁荣荣打破了安静:“竹清,你这一路……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朱竹清放下茶杯,淡淡道:“在诺丁城附近有两拨疑似星罗的探子,甩掉了。”她顿了顿,补充道,“用了你教的方法。”

  宁荣荣眼睛一亮。离开七宝琉璃宗前,她特意通过某种隐秘渠道,给可能还在路上的朱竹清传递了几种反追踪、伪装身份的小技巧——这些都是七宝琉璃宗多年积累的经验。没想到朱竹清真的用上了。

  “那就好!”宁荣荣笑道,颇有些得意。

  三人之间已有基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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