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月通阴阳
“你妹妹的怪疾天生如此,需要先天之物滋补,方能补全。”
“此为聚元丹,蕴含先天一炁,且让你妹妹服下。”
沈墨砚忽悠道。
旋即,洛寒蝉服下这枚聚元丹,她的气息一变,面色舒缓了许多。
但那股源自血脉的虚弱之感,并没有被完全怯除。
沈墨砚双眼微眯,看来这血脉不得了,蛰伏期很长啊。
“还不赶紧多谢仙师。”洛长亭拉着妹妹的手,朝沈墨砚道谢。
“多谢…仙师。”
洛寒蝉缓过神来,乖巧地行了一礼,宽大的红袍在落日中熠熠生辉。
“此怪疾过于罕见,在你妹妹成年之前,此丹服用不能停下。”沈墨砚又拿出几株人参,撮成丹丸,扔给洛长亭。
洛长亭膝盖跪地,颤颤微微地接下那些珍贵的丹药,面带欣喜。
但转念一想,他的笑容收敛。
“敢问仙师,代价是什么?”
洛长亭神色认真,言语铿锵有力。
“就算是当牛做马,赴汤蹈火,长亭亦在所不辞!”
看到儿子如此作态,一旁的洛辉欲言又止,眼眸复杂。
洛寒蝉连忙拉住洛长亭,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见此情景,沈墨砚挑眉。
有意思,这小子为了家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如此心性,不卑不亢,此子不俗。
“顺手而为,这点损失,对本座来说无关痛痒,至于代价……”
沈墨砚扫过整个戏班子,嘴角微扬。
“你们有什么是能拿的出手的?拿你的命?可笑。”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沈墨砚盯着洛长亭,言辞犀利,眼神冷漠。
一时间,洛长亭涨红了脸。
身后的洛寒蝉小手抓着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生怕沈墨砚提出什么要命的代价。
“不过嘛,本人讲究缘法,对于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这样吧,我看你们戏班子装备还挺齐全的。”
“一曲戏,足矣。”沈墨砚神色淡淡,一时间心潮彭拜。
“一曲过后,代价什么,一笔勾销。”
这个要求,令在场的众人感到奇怪。
“仙师大人仁慈,我且代小儿谢过了!”洛辉连忙拉着兄妹俩,朝沈墨砚磕头。
“仙师大人想听什么?”
“《长生祸》?《青云梦》?还是《希夷一枕》?……”
他偷偷抬眼,见沈墨砚神色温和,并无半分轻视之意,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但洛辉又抬头望天,面色僵住。
天色既暗,长夜将近。
夜晚会有妖兽出没,不宜搭台。
并且一路风尘仆仆,状态堪忧,唱出来的戏,也绝对不会让这位仙师满意:
“那个仙师,我们戏班子走南闯北,辗转漂泊不定……”
沈墨砚盯着洛辉,沉吟半晌,似乎是知道了对方的为难。
“时候不早了,那就先欠着。”
沈墨砚淡淡道,他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之辈。
在他看来,跟凡人怄气,掉价。
“若是有缘,本座再来听曲。”
临走前,沈墨砚想起正事,语气依旧淡然:
“对了,我且问你,可曾在此地附近,见过一种能影响人心神感知的奇异飞虫?”
沈墨砚摊手,法力化形,凝聚出六识萤虫的模样。
洛辉愣了片刻,连忙指向夜月另一侧更幽深的山谷方向:
“回仙师话,小人们前些年赶路,好像在阴阳地窟处,见过一些类似的虫子飞过,那些虫子……但数量太多,看着邪门,没敢靠近……”
沈墨砚微微颔首,这描述与六识萤虫颇为吻合。
得到线索,他不再停留。
身形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将近的黑夜,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只留下呆立原地的戏班子。
“哥!你还好吧?!”
洛寒蝉这才焦急地扶起跪在地上的洛长亭。
“都怪我,当时我就不该叫出声的。”
这世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没事,只要你病好了就行。”洛长亭笑笑,全然不顾先前舍弃尊严的模样。
洛辉看着自己的一儿一女,又看看沈墨砚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今日是福是祸。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欠了场戏,欠下了因果啊。”
…………
阴阳地窟。
所谓阴阳地窟,是两处地下巨型洞穴,阴地窟与阳地窟,两两相距千里有余。
阴地窟高空,一道流光闪过。
沈墨砚降临在这处隐秘之地。
进入阴地窟,沈墨砚发现,这里是一个深邃、湿滑、向下蜿蜒的巨大天然通道。
岩壁上覆盖着发出或是幽蓝,或是惨绿微光的苔藓和菌类,提供了仅能勉强视物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水汽弥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腐朽气息。
“果然,这里有着六识萤虫。”
沈墨砚神识在阴地窟一扫,便发现了如云如雾的萤虫群。
法力流转,他大袖一挥,将这些六识萤虫全部收走。
“嗯?这是……”
在深入地窟数里之后,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窟中,沈墨砚的目光被一株奇特的灵芝状生物吸引。
它自灰白色的岩石缝隙中钻出,菌盖硕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肉质感和类似耳廓的层层褶皱。
其颜色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却又隐隐散发着与岩壁上发光苔藓类似的微弱磷光。
沈墨砚摘下这个灵芝模样的天材地宝。
“地听芝?”
再反复确认过后,沈墨砚喜出望外。
没想到这一世他竟有如此好运。
“可为什么上一世,六识萤虫是在夜月潭收获的?”
沈墨砚有些疑惑,随手炼化地听芝,化为自身的地听耳。
同时,沈墨砚的神识以自身为中心缓缓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耳边传来潺潺的水流声,令沈墨砚感到诧异。
他向地窟深处走去,地听耳中,水流之声越来越沉闷,诸多洞穴地下河道都通往了地下最深处。
那里一片寂静,好似深海。
“这阴地窟,下面通往一处海洋?”
沈墨砚把神识放到最大,发现地窟的深处,竟然真的隐藏着一片广阔无垠的地下海洋!
海水幽暗,深不见底,涌动着悠长而有力的暗流,散发出古老而潮湿的咸腥气息。
沈墨砚一时间想了很多,看来这阴地窟地下,存在一片庞大的地下水源,并且链接到了夜月潭。
或许六识萤虫的卵,就是从这里被冲到夜月潭的。
“这倒是有点意思,无论是地窟,还是水潭,地下存在着一片沧海……”
沈墨砚的表情忽的僵住了。
慢着,沧海?
“劫法大阵·青云茫茫落沧海?”
他怎么忽视了这一点?
雁阵真君就算是提前布阵,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用此大阵将整个琅琊州变为一片沧海。
并且维持大阵需要阵法师全副精力,沈墨砚看上一世的雁阵真君,从容不迫,完全没有半分一边维持阵法,一边对战众真君的窘迫。
“光靠空桑郡四季大阵积攒的水元,完全无法覆盖整个琅琊州。”
“除非,那日阵法中的沧海,原本就已经存在!”
沈墨砚的神念明灭不定,又联想起那只潜入夜月潭的蛟龙。
“大战开始之后,妖族立马适应在沧海中的战斗,这不是巧合。”
突然,沈墨砚脚步一顿。
只见身前,两侧的岩壁通道中上残留着的巨大爪印,还有和鳞片刮擦的痕迹。
“雁阵真君,竟然还真跟妖族有一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