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孔雀东南飞3
一路上,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不停地挥着马鞭,棕色的小马跑得气喘吁吁,马蹄扬起的尘土沾满了他的官服,可他丝毫不在意。
他满脑子都是兰芝的样子,一会儿是两人成婚时她娇羞的笑容,一会儿是她在织机前认真织布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她当初说“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时坚定的眼神。
“不可能,兰芝不可能背叛我!”他一边骑马,一边在心里默念,可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一样不断涌上来。
终于,刘家的村子出现在了眼前。焦仲卿勒住马缰绳,小马猛地停下脚步,发出一声嘶鸣。他跳下马,顾不上喘口气,就快步朝着刘家跑去。
刚到刘家门口,就看到刘兄正指挥着几个仆人往院子里搬东西,有红色的绸缎、精致的礼盒,还有一些崭新的家具,显然是为婚礼准备的。
焦仲卿看到这些,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一把抓住刘兄的胳膊,厉声问道:“兰芝呢?兰芝在哪里?她为什么要答应嫁给太守公子?你们是不是逼迫她了?”
刘兄被焦仲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用力甩开焦仲卿的手,不满地说:“焦仲卿,你发什么疯?兰芝嫁给太守公子是她自己愿意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被休了的人,还来管我们刘家的事,真是多管闲事!”
焦仲卿气得浑身发抖,他正要反驳,就听到屋里传来兰芝的声音:“兄长,外面是谁在说话?”
兰芝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悲伤。当她看到焦仲卿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焦仲卿看到兰芝,心里的怒火一下子消了大半,但还是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说:“兰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誓言吗?你说过会等我的,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兰芝看着焦仲卿愤怒又受伤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快步走到焦仲卿面前,哽咽着说:“仲卿,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自愿要嫁给太守公子的,是兄长逼我的!
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打断我的腿,还要为难母亲。我实在没有办法,我不能让母亲受苦啊!”
兰芝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孔雀的玉佩,玉佩已经被她攥得温热,“你看,我一直带着你送我的玉佩,我从来没有忘记我们的誓言,我心里一直爱着你,从来没有变过。”
焦仲卿看着兰芝手里的玉佩,又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兰芝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地说:“兰芝,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兰芝靠在焦仲卿的肩膀上,哭得更凶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全部释放了出来。
刘兄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而泣的样子,不耐烦地说:“你们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了,婚期都定好了,再过两天兰芝就要嫁给太守公子了,你们还是早点断了念想吧!”
焦仲卿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兰芝,说:“兰芝,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既然我们在人间不能在一起,那我们就到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
兰芝抬起头,看着焦仲卿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黄泉下相见,我绝不违背今日的约定。”
两天后的婚礼,刘家张灯结彩,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门口摆满了前来祝贺的宾客送的礼物,热闹非凡。
兰芝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坐在梳妆台前,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母亲坐在她身边,不停地抹着眼泪,小声说:“兰芝,是娘对不起你,娘没能保护好你。”
兰芝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娘,您别难过,这都是我的命。您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劳累了。”
很快,迎亲的队伍就到了。太守公子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穿着华丽的礼服,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他走到刘家门口,对着屋里喊道:“快请新娘上轿吧!”
刘兄连忙指挥着仆人,想要扶兰芝上轿。兰芝站起身,对着母亲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走到门口时,兰芝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就像她和焦仲卿刚成婚时那样。
她又看了看远处的方向,那是焦家所在的地方。兰芝深吸一口气,突然挣脱开仆人的手,朝着不远处的池塘跑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太守公子脸色大变,大声喊道:“快拦住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兰芝跑到池塘边,毫不犹豫地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红色的嫁衣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莲,很快就消失在了平静的池水中。
当焦仲卿得知兰芝投水自尽的消息时,他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等兰芝成婚那天,就去抢亲。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焦仲卿感觉天旋地转,他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站起来,疯了一样朝着刘家的方向跑去。
跑到池塘边时,只看到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红色的嫁衣碎片,还有兰芝平时戴的一支银簪。
焦仲卿跪在池塘边,双手伸进水里,想要抓住什么,可除了冰冷的池水,什么都没有。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焦仲卿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院子里的桂花树依旧枝繁叶茂,可再也没有了那个为他弹箜篌的身影。
他走进自己和兰芝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织机上还放着兰芝没织完的布,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兰芝喜欢的书,桌子上还放着兰芝为他烤芝麻饼的油纸。
焦仲卿看着这一切,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他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想起了两人曾经在这里许下的誓言,想起了兰芝温柔的笑容。
焦仲卿解下自己的腰带,系在桂树枝上,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头伸进了腰带里,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追随兰芝而去。
焦、刘两家的人得知焦仲卿和兰芝双双殉情的消息后,都悲痛不已。
焦母看着儿子的尸体,后悔不已,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固执和偏见,害死了儿子和儿媳,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刘兄也低着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他逼迫兰芝,兰芝也不会走上绝路。
两家的人经过商量,决定将焦仲卿和兰芝合葬在华山旁边。合葬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仿佛连上天都在为这对苦命的恋人哀悼。
附近的村民都来送他们最后一程,很多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当人们把焦仲卿和兰芝的棺木放入墓穴,盖上泥土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没过多久,坟前就长出了两棵小树苗,这两棵小树苗长得很快,没过几天就长成了两棵大树。
更神奇的是,这两棵树的枝干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了连理枝,无论风吹雨打,都再也分不开。
而且,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有一对鸳鸯鸟飞到坟前的连理枝上。它们羽毛鲜艳,叫声温柔,总是依偎在一起,形影不离。
村民们都说,这对鸳鸯鸟是焦仲卿和兰芝的化身,连理枝也是他们爱情的象征,它们代表着焦仲卿和兰芝的爱情超越了生死,永远不会分开。
从此以后,每当有人经过华山旁的这座合葬墓时,都会看到那对紧紧缠绕的连理枝和相依相伴的鸳鸯鸟。
人们会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它们,讲述着焦仲卿和兰芝的故事。
这个故事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了下来,成为了人们心中对封建礼教最有力的控诉,也让人们更加珍惜身边真挚的爱情,懂得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被世俗的偏见和压迫所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