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孔雀东南飞1
在遥远的庐江郡,有一片被青山环抱的山谷,谷中翠竹连片,溪水潺潺,风一吹过,竹叶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山谷深处的竹屋里,住着一位名叫刘兰芝的姑娘。兰芝自小就灵气过人,是附近出了名的才女——十三岁时,她织出的素绢比天上的云朵还要柔软,拿在手里仿佛能攥出水来。
十四岁学裁衣,只需看一眼人的身形,便能剪出合身又漂亮的衣裳,邻里的姑娘们都抢着要她帮忙做新裙。
十五岁时,她得到一把老木匠打造的箜篌,不过几日便弹得炉火纯青,每当她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弹奏,林间的画眉、斑鸠都会停在枝头,歪着脑袋静静聆听,连溪水似乎都放慢了流淌的脚步。
到了十六岁,兰芝已经读完了家里藏的所有诗书,说起《诗经》里的篇章,头头是道,眼神里满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兰芝十七岁那年,春日的阳光格外温暖,媒人踩着青石板路来到了刘家。
媒人带来的,是庐江府小吏焦仲卿的求亲信。
焦仲卿比兰芝大两岁,生得眉目清秀,性格温和,平日里穿着一身青色官服,腰间系着素色腰带,走路时腰背挺直,一看就是个稳重可靠的人。
他在府里负责整理文书,做事认真细致,府里的上司和同事都很喜欢他。
当媒人把焦仲卿的画像递给兰芝时,兰芝看着画像上那个眉眼温和的年轻人,脸颊悄悄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成婚那天,焦仲卿骑着一匹棕色的小马,马背上挂着红色的绸缎,他亲自来到刘家接兰芝。
兰芝穿着一身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攥着一方绣着鸳鸯的手帕,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坐上了焦家的马车。
马车轱辘轱辘地驶向前方,兰芝坐在车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悄悄掀起盖头的一角,看到焦仲卿骑马走在马车旁,时不时回头朝马车的方向望来,眼神里满是温柔。
到了焦家,小小的院落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枝叶繁茂。
焦母站在门口迎接,脸上却没什么笑容,只是淡淡地打量了兰芝一眼,便转身进了屋。
兰芝心里微微一沉,但想到即将和焦仲卿开始新的生活,又很快打起了精神。
婚后的日子,兰芝过得十分勤劳。每天天还没亮,窗外的公鸡刚打第一声鸣,兰芝就起床了。她先把院子打扫干净,然后去厨房生火做饭。
焦仲卿喜欢吃小米粥配咸菜,兰芝就每天提前把小米泡好,煮出来的粥软糯香甜;焦仲卿晚上下班回来容易饿,兰芝就会在下午的时候烤一些芝麻饼,用干净的油纸包好,等他回来吃。
做完这些,兰芝才会坐在织机前织布。她织机上的丝线总是五颜六色的,有像天空一样的蓝色,像草地一样的绿色,还有像桃花一样的粉色。
她织出的布上,有时绣着盛开的牡丹,有时绣着戏水的鸳鸯,附近的妇人听说了,都提着篮子来焦家,想跟兰芝学织布的手艺。
兰芝从不藏私,耐心地教她们如何选线、如何配色,院子里常常挤满了人,热闹极了。
焦仲卿很疼爱兰芝。
每天下班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兰芝,要是看到兰芝在织机前忙碌,就会轻轻走过去,帮她揉一揉肩膀,轻声说:“今天累不累?别织太久了,伤眼睛。”
到了晚上,两人会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焦仲卿给兰芝讲府里发生的趣事,兰芝则给焦仲卿弹箜篌。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那么美好。
有一次,焦仲卿得了一块上好的木料,他知道兰芝喜欢看书,就亲手给兰芝做了一个书架,书架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
兰芝看到书架时,眼睛亮了起来,她抱着焦仲卿的胳膊,开心地说:“仲卿,这书架真好看,谢谢你。”
焦仲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只要你喜欢就好。”
可就算兰芝如此勤劳能干,对婆婆恭敬孝顺,却始终得不到焦母的认可。
焦母是个性格固执又挑剔的老人,她总觉得兰芝太过独立,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不像村里其他媳妇那样对婆婆言听计从。
有一次,兰芝听说焦仲卿最近在府里处理文书,常常熬夜,眼睛容易酸涩,就想着给他做一件浅蓝色的衣裳。
浅蓝色清爽,看着能让人心情平静,而且布料是她特意挑选的软绸,穿在身上舒服。
兰芝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把衣裳做好了。焦仲卿下班回来,兰芝赶紧把衣裳拿给他试穿。
衣裳很合身,焦仲卿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穿着浅蓝色衣裳的自己,心里美滋滋的,他拉着兰芝的手说:“兰芝,你手真巧,这衣裳我太喜欢了。”
可这话刚好被路过的焦母听到了。焦母走进屋,看到焦仲卿身上的浅蓝色衣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她指着衣裳,对着兰芝厉声说道:“你做的这是什么衣裳?颜色这么浅,一点都不庄重!仲卿是在府里当差的人,穿成这样去上班,别人还以为我们焦家穷得买不起好衣裳呢!你这媳妇,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兰芝听了,心里委屈极了,眼眶瞬间红了。她低着头,小声解释:“婆婆,我……我是想着仲卿最近总熬夜,浅蓝色看着清爽,能让他心情好一点……”
可焦母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反而更生气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心里根本就没把我们焦家放在眼里!”
焦仲卿连忙上前,护在兰芝身前:“母亲,兰芝也是一片好心,您就别生气了,这衣裳我穿着挺好的。”
焦母见焦仲卿维护兰芝,气得转身就走,边走边说:“你真是被她迷昏了头!迟早要被她连累!”
还有一次,正值初夏,庐江郡城外的山上开满了野花,有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好看极了。
焦仲卿刚好得了两天假,他想着兰芝每天在家忙碌,从来没出去过,就想带兰芝去山上踏青。
前一天晚上,兰芝就开始准备了,她煮了鸡蛋,烤了芝麻饼,还装了一壶蜂蜜水,用篮子装好,放在门口。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焦母却从屋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焦母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对着焦仲卿说:“你不好好在家看书,准备以后考取功名,反而想着带她出去游山玩水?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着府里的职位,你要是不努力,迟早会被别人取代!还有你,”
焦母又把矛头指向兰芝,“你身为媳妇,不劝着仲卿好好上进,反而跟着他一起贪玩,你这样的媳妇,留着有什么用?”
兰芝连忙说:“婆婆,是我想去山上看看,不是仲卿要带我去的,您别责怪他。”
焦仲卿也说道:“母亲,我平日里在府里工作很辛苦,难得有两天假,带兰芝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回来才能更好地工作啊。”
可焦母根本听不进去,她指着门外,对着焦仲卿吼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这门,你们谁也别想出!我告诉你,焦仲卿,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
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你必须把她休了,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焦母一边说,一边抹起了眼泪,样子十分激动。
焦仲卿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一边是深爱着的妻子,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