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女子按在剑柄上的止不住颤抖的手，李九辰脚步一顿，声音温和。
“我不是来杀你的。”
“你……你不是来杀我的？”
许姓女子抬眼，睫毛轻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惑。
她亲眼见这人弹指间便了结了玄剑宗与血煞宗的数十位修士。
出手果决，手段狠厉！
犹如猛虎！
此刻却对自己这般平和，实在超出预料。
李九辰抬手摸了摸鼻尖，语气带了几分无奈。
“我又不是以杀为乐的魔头。这些人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因他们欲夺我和灰猿性命、抢我和灰猿之物，我和灰猿不过是自保罢了。”
许姓女子缓缓点头。
全程目睹之下，她自然清楚那些人的贪婪无度、步步紧逼。
对那些人而言，今日之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许姓女子悬着的心落下，按在剑柄上的手也缓缓松开，指尖的颤抖亦渐渐平息。
“那你……”
她刚想问明来意，便听李九辰说道。
“我过来，是有一事相询。”
李九辰目光坦然，直直地看向她。
“方才听闻你们提及，要赶去金丹真人战场。不知这金丹真人战场究竟是何来历，又在何处？”
“我只知晓，那金丹真人战场位于幽狼山脉的百花谷中。从这里往东行七十里左右便能抵达。”
“至于具体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阮师姐应该是知晓的，只是她……”
女子声音渐低，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那个她一直仰望、视若信仰的师姐，今日为了灵果与白蛋，露出的贪婪与狠戾。为了保命，舍弃同门，临阵独自逃走。
这一切，都彻底击碎了她心中的榜样形象。
震惊、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无尽的茫然，仿佛前路骤然失了方向。
“你们为何要赶去那里？”李九辰追问。
“金丹真人素来极少出手，更别说生死搏杀。”
女子定了定神，缓缓解释：“一旦他们动手，要么是血海深仇，要么是为了争夺重宝。而那些战场之上，往往会残留一些金丹真人不屑一顾，却对我们炼气士，乃至筑基修士极为有用的宝物。”
她顿了顿，想起传闻中的轶事，继续说道。
“曾有炼气士在金丹真人战场捡到一小块金丹老妖兽的兽皮，制成软甲贴身佩戴。后来遭遇强敌，正是靠着这软甲挡住致命一击，反杀成功。”
“还有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卡在境界十几年不得寸进，前往金丹真人战场后，被残留在断壁残垣中的金丹法力刺激，竟一举突破，成就那‘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的金丹境！”
“这般事例还有许多，所以但凡得知金丹真人战场的消息，无数炼气士与筑基修士都会争相前往。或是搜刮宝物，或是寻求突破契机。”
说完这些，女子的目光又黯淡下去，迷茫再次爬上眉梢。
“多谢告知。”李九辰抬手抱了抱拳，转身欲走时，口中轻吟出声：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清越的诗句随风飘来，字字清晰落入许姓女子耳中。
她反复呢喃。
许久后，眉宇间的迷茫如同晨雾被吹散，渐渐化为清明，眼底更是燃起一丝坚定的光芒。
“谢谢。”
她望着李九辰远去的背影，低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灰猿山洞
“啪嗒——”
十几只储物袋被李九辰随手扔在石壁一角。
这些袋身还残留着玄剑宗与血煞宗修士的气息。
这些袋子里未必没有宝贝，可他天生无灵根，没有灵力，根本无法开启。随身携带反倒累赘，便暂且寄放在这灰猿洞中。
“嗷嗷——！”
一旁的灰猿围着两颗白蛋与灵果藤蔓，兴奋得上蹿下跳，毛茸茸的爪子不住在地面拍打，喉咙里发出欢喜的低吼，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红得发亮的灵果与泛着莹光的白蛋。
李九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也满是期待。
无论是那两颗纹路奇异的白蛋，还是藤蔓上饱满诱人的灵果，都透着一股不凡之气。
“嗷嗷！”
灰猿伸出爪子，指了指白蛋与灵果，又指了指李九辰，显然是要让他来分配。
李九辰摇了摇头：“这些本是你拿到的，该由你分配才是。”
“嗷嗷！”灰猿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地摆手，坚持要让李九辰来分。
“好吧，既然你这般坚持，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李九辰不再推让。
两颗白蛋、两颗灵果，分配起来倒也简单。
他指着白蛋笑道：“这两颗蛋大小相近，先前这颗白蛋被我戳破一个小洞，蛋液流失了些许，这颗归我。另一颗完好无损的，便给你。灵果也是这般，个头相差无几，你我各一颗，如何？”
“嗷嗷！”灰猿连忙点头，口水都快流到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蛋和灵果。
李九辰先将那颗完好的白蛋推到灰猿面前，自己则留下了蛋壳带洞的那颗。
随后将灵果藤蔓递了过去，示意灰猿先摘。
“嘎嘎！”
灰猿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灰扑扑的大爪子，避开藤蔓上的细刺，轻轻摘下一颗灵果。
红彤彤的果实躺在毛茸茸的掌心，衬得愈发鲜亮诱人。
“咕咚！”
灰猿裂开大嘴，根本来不及细品，一口便将灵果吞入腹中，连核都没吐。
李九辰看得失笑。
“臭猴子，你这般狼吞虎咽，能尝出灵果的滋味吗？”
“嗷嗷！”
灰猿咧嘴一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仿佛在说，管它什么味，进肚子里都是好东西。
“倒也是这个理。”
李九辰笑道，随手摘下另一颗灵果，张嘴咬下一大口。
香甜中带着一丝微酸的果汁瞬间在舌尖炸开，果肉细腻绵软，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稳稳落入腹中。
不过片刻，那暖流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带着融融暖意，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嘎嘎嘎！”
另一边的灰猿突然浑身燥热，猛地跳起身来，东倒西歪地挥舞着拳头，蹬着腿脚，模样竟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
“这灵果蕴含的精纯能量果然惊人，此刻修炼，定能事半功倍。”
李九辰心中一动，当即娴熟地摆出一个奇特姿势。
正是太古炼体诀伐髓经中的抱阳炼髓式。
青衫之下，隐隐有莹润光华涌动，如玉如珏，仿佛血肉之下的骨骼中藏着万千宝珠，此刻尽数绽放出温润光辉。
“嗷嗷？”
灰猿被这异象吸引，停下了兴奋的举动，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奇，望着李九辰身上流转的光华，竟收起了往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李九辰身上的玉髓光华渐渐敛去，灵果的能量已被他吸收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喝！”
他猛地抬手，一拳凭空打出。
拳劲呼啸而出，前方的空气骤然爆鸣，啪的一声巨响，宛如惊雷炸开！
石床上，抱着白蛋呼呼大睡的灰猿被这声巨响惊醒，猛地坐起身来，眼神发懵地看向李九辰。
“这不知名灵果当真不凡！”
李九辰低声赞叹，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我的力量竟从一千斤跃升至三千斤，肌肤与血肉也比先前坚韧了数倍！”
“嗷嗷！”
灰猿抱着白蛋跳下石床，凑到李九辰身边，兴奋地叫着，似乎在为他庆贺。
李九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抱歉抱歉，没注意到你在睡觉，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