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陪练
“徐总管,得罪了。”
萧尘也不过多解释,抬手便是一拳挥向徐泰面门。
徐泰侧身一躲,萧尘的拳头却如如影随形而至。
这一拳,虽然还是被徐泰挡下,但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萧尘的拳法的确不凡。
“你小子的拳头,有两下子啊!”
徐泰沉吟片刻,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也罢,你去试试,若是陆公子满意,少不了你的赏赐。”
“好。”萧尘点头应了一声,两人回到前院。
徐总管对陆惊羽赔笑道:“陆公子,您看这位小兄弟如何?武院出身,基础扎实,也是淬体四重,正好与您境界相仿。”
陆惊羽自幼跟随其父混迹军队与官场,挑剔的目光落在萧尘身上,见他身上的武院弟子服洗得发白,顿时猜出萧尘的出身不高。
又见其身形瘦弱,不像是武院的青年俊才,倒像是长期气血不足的落魄弟子,眼中顿时没了兴趣。
“这就是你找来的陪练?”
“这,人不可貌相,陆公子,您不妨先与他对练几招再说。”徐泰堆着笑脸,他的心中也有些忐忑,此刻只能硬着头皮保证:“我敢保证,一定让陆公子练得满意。”
陆惊羽听他这般说来,目光重新落回萧尘身上,桀骜问道:“武院的?怎么跑来当陪练了?”
“赚些银钱,贴补修行。”萧尘眼神沉静,不像之前那几个陪练那般要么畏缩要么浮躁。
陆惊羽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想赚小爷的钱,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出手。拳影翻飞,如惊涛拍岸,层层叠叠向萧尘涌来,劲风扑面。
不愧是世家公子,年龄不大,已经有这般实力。
萧尘深吸一口气,昨夜在时间长河中与少年冠军侯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瞬间涌上心头。
一记毫无花巧的直拳轰出,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穿透重重掌影,直击陆惊羽拳锋。
“咦?”陆惊羽一惊,拳势不由得一滞。他变招极快,化拳为掌,斩向萧尘手腕。
萧尘拳势不变,手臂微微一震,如同大枪抖动,巧妙地荡开陆惊羽的手刀,另一拳已如毒蛇出洞,直取其肋下。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徐泰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场中两人的一拳一式。
“这陆惊羽年龄不大,惊涛拳已得其父几分真传,拳法绵密迅疾,攻势如潮。”
转头又看向另一边,心中更是惊讶:“这萧尘的崩山拳……竟然已经小成,难怪他敢自告奋勇。”
萧尘与冠军侯对练,从其身上领悟了崩山拳的精髓。
拳法简洁高效,攻击的角度更是刁钻狠辣,虽然没有杀意,却依旧让陆惊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同阶武者对练,而是在面对一头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幼年凶兽!
萧尘的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防守时又如同磐石,难以撼动。这种纯粹为实战而生的技巧,和他平日与家族护卫或者其他陪练的战斗截然不同。
“好!”陆惊羽越打越兴奋,忍不住叫了一声,拳法越发凌厉。
这正是他想要的压力!
萧尘沉浸在这种实战对练中,不断将昨夜所学融会贯通。
除了崩山拳,还有从冠军侯那里学到的实战技巧,一番对战下来,他的实战技巧也多了几分圆转自如。
一刻钟后,两人对了一拳,各自退开三步。
陆惊羽气息微乱,额头见汗,眼中却满是畅快之色。
萧尘也不着痕迹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只是眼神更加明亮。
“痛快!”陆惊羽收拳而立,脸上倨傲之色稍减,对萧尘点了点头,“你不错,比之前那些废物强多了。以后我在武馆的陪练,就是你了!”
萧尘的实力,严格意义上讲,算不上多强,但他与陆惊羽对战没有半分留手,这才是陆惊羽最满意的地方。
“我还有武院的训练,未必每次都有时间。”萧尘平淡地回道。
他说的是实话,然而徐泰以为他想多捞些好处,适时插话。
“陆公子有所不知,萧尘是武院的俊杰,深受武院的教头器重,他自己还要修炼,希望您能理解。”
几句话,轻描淡写抬高了萧尘的身价。
不过,他若是知晓萧尘的月榜排名,也不知是否还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钱不是问题!”陆惊羽笑了笑,使了个眼色,身边的随从立即会意,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
“多谢陆公子赏赐。”徐泰见状,笑着大步上前,挡住萧尘的视线接过银子。
临走前,陆惊羽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尘。”
“萧尘。”陆惊羽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脸上忽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忘了说,我也是武院的弟子,今年刚入学,目前还未月考,不知萧师兄的月榜排名?”
月榜排名这种事无法隐瞒,随便一查便知。
萧尘没有隐瞒:“我排在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
徐泰顿时诧异,他知道萧尘的月榜排名不高,但也没料到竟会是垫底的存在。
陆惊羽却是另一番神色,他原本还有些桀骜的脸上,此刻陡然变得惊疑不定:“早就听我家老爷子说武院卧虎藏龙,以前只当他是故意唬我,如今看来他说的倒是真的。萧师兄这等实力都只能垫底,也不知我能排到月榜多少名。”
等到陆惊羽带着随从走远,徐泰才笑呵呵地看向萧尘:“你小子,不错嘛!诺,这是陆公子赏你的。”
说着,有些肉痛地将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方才陆惊羽的随从,少说给了五两赏银,徐泰却只小家子气地分给萧尘二两银子。
似是为了掩饰,徐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咳咳~萧尘啊,除了陆公子,其他学徒若是需要陪练,我也会关照你。”
“老扒皮!”萧尘心中暗骂,脸上却笑着感激道:“多谢徐总管,我刚好有时间不用去武院训练。”
秦焰让他多陪陪家人,便是默许了他不必再去训练。
第一天陪练尚且不熟练,一整天的时间,萧尘只接了五场陪练。一场两百文,他与武馆五五分。
算下来,他今天的收入赶得上往常打杂大半个月的工钱。
晚上到集市买完妖兽肉回家时,远远看到樊虎在盘剥巷口那哑老头,将他卖苦力换来的几个铜板悉数抢了去。
“就这几个子,还不够老子一顿酒钱。”樊虎踹了哑老头一脚,骂骂咧咧,眼神眯起一条缝,朝巷子里凝望了片刻,不知又盯上了巷子里的哪户人家。
萧尘没有管闲事,绕路躲开了这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