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妍贤比较关注这些。”

　　林世玲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味道：

　　“她十二岁，正是追星的年纪。房间里贴满了海报，手机里存着各种MV。”

　　服务生开始上菜。前菜是香煎鹅肝，配着一小碟无花果酱。鹅肝煎得恰到好处，表面微焦，用叉子轻轻一压就化开。

　　“妍贤这次也来洛杉矶了？”

　　田宇哲问，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鹅肝。油脂在舌尖化开，混着无花果酱的微甜。

　　“来了，吵着要来的。”

　　林世玲切鹅肝的动作很轻，刀叉几乎没有碰到盘子，

　　“学校刚放假，说非要来看KCON。我正好在洛杉矶，就接上她来看看。”

　　韩成珠在一旁点头，抿了口白葡萄酒：

　　“孩子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能陪就多陪陪。”

　　“是这么说，”

　　林世玲放下叉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不过她晚上跟几个同龄朋友约了去逛好莱坞那边，说是什么粉丝聚会。我就没勉强她过来吃饭，安排了保镖，让孩子们自己玩去吧。”

　　田宇哲点点头。

　　主菜上来了，慢烤羊排配着迷迭香汁。羊肉烤得嫩，一刀切下去，汁水渗出来，混着迷迭香的香气。

　　“宇哲在韩国发展还顺利吗？”

　　林世玲问得很自然，就像长辈问晚辈的近况。

　　“还在努力。”

　　田宇哲实话实说，手里摆弄着刀叉：

　　“竞争挺激烈的，但我们团气氛好，大家都肯拼。”

　　“你在美国学的什么专业来着？”林世玲想了想，“音乐相关的？”

　　“音乐制作。”

　　田宇哲说，“当时对这个很感兴趣。”

　　林世玲点点头，没马上接话。

　　她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嚼，像是真的在品尝食物的味道，而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餐厅里背景音乐是淡淡的爵士钢琴，音符懒洋洋地飘在空气里。

　　“有想法。”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像你现在这个身份，能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并且把它做好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田宇哲注意到，林世玲说话时眼睛会看着对方，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直视，而是温和的、认真的注视。

　　让人感觉她真的在听，而不是敷衍。

　　“公司现在让我参与一些主打曲的创作，”

　　田宇哲切着羊排，肉很嫩，几乎不用使劲，

　　“当然整体方向还是制作人负责，但他说我写的歌有潜力，下张专辑能用上。”

　　“循序渐进是对的。”

　　林世玲放下刀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什么事都得一步步来，急不得。你还不到20岁，有的是时间。”

　　韩成珠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有骄傲，也有一丝欣慰。

　　主菜用完，服务生撤了盘子。

　　韩成珠说甜点等会儿再上，先聊聊天。

　　窗外天完全黑了，洛杉矶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从窗子看出去，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远处能看见几栋高楼顶端的红色航标灯，一闪一闪的。

　　林世玲端起茶杯，是英式红茶，没加奶也没加糖。

　　她捧着杯子暖手，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宇哲，虽然咱们见面不多，但你母亲跟我是老朋友了。你在韩国发展，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自己解决不了的，可以跟我说。”

　　田宇哲愣了愣。这话来得突然，但林世玲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内，谢谢阿姨，”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目前都还好，公司挺照顾我们的。”

　　“那就好。”

　　林世玲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深了些：

　　“但你要知道，这个圈子复杂。有些事，你们年轻人处理起来费劲，我们这些长辈说句话可能容易些。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韩成珠也开口了，语气认真：

　　“世玲说得对。虽然我支持你，但毕竟不在半岛，除了贤京努娜之外，你世玲阿姨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

　　“我记住了，阿姨。”田宇哲想了想最终应下了，声音很诚恳：

　　“我会好好努力，尽量不麻烦您。”

　　“别这么说，”

　　林世玲摆摆手，手腕上的镯子轻轻晃了晃，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算不上麻烦。你母亲和我关系很好，朋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服务生这时候推着甜点车过来，轮子在厚地毯上滚过，几乎没有声音。

　　韩成珠点了浆果塔，给田宇哲要了柠檬慕斯，林世玲选了提拉米苏。

　　甜点做得精致，柠檬慕斯上还插了片薄薄的糖渍柠檬皮。

　　田宇哲用勺子切了一小块，酸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很清爽。

　　“世玲，你这次来KCON是专程陪妍贤？”

　　韩成珠用小叉子叉起一颗覆盆子。

　　“主要是陪她，”

　　林世玲说，勺子在提拉米苏的咖啡粉上轻轻划着，

　　“那孩子迷这个迷得不行，抢票抢得比什么都积极。正好我在这边也有点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就一起来了。”

　　她顿了顿，笑起来：

　　“其实我本来想让她跟我一起来吃饭，和宇哲见见。结果她说晚上跟几个朋友约了，要去什么主题咖啡馆。我想想就算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跟同龄人玩更开心。”

　　“妍贤最喜欢哪个团？”

　　田宇哲对于财阀千金的韩团取向还是有些好奇的

　　“变来变去的，”

　　林世玲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月喜欢这个，下个月可能就换一个。最近好像是喜欢BTS和TWICE，天天在房间里放他们的歌。”

　　她想了想，又说：

　　“不过她房间里也有你们ASTRO的海报，我记得是杂志上剪下来的，贴在她书桌正上方。我问过她，她说你们那首《春日》她特别喜欢，单曲循环过好一阵子。”

　　田宇哲心里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微妙。

　　“那明天演出后，我给妍贤签个名吧，”他说，“她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写句话。”

　　“那她会高兴坏的，”

　　林世玲眼睛弯起来，

　　“不过别特意折腾，按你时间来。这孩子，不能太惯着。”

　　“不麻烦的，”田宇哲认真地说，“能让她开心，我也高兴。”

　　吃完甜点，又喝了会儿茶。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少，隔壁桌的几个商务人士结账离开了。

　　服务生开始收拾餐具，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