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林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屈：“城主大人，主教大人！我乔斯林对帝国对教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护送途中遭袭，我亦奋力搏杀！圣器被毁，我难辞其咎！
但勾结异端蓄意损毁圣器之罪，我沃勒家族绝不承认！”
然而，众人在听到他这番辩解后，皆是不屑一笑。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这时，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从旁听席上响起。
卡伦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华丽贵族服饰的肥胖男子站了起来。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着，很快便找到了这个人的信息。
那是绝息城的另一位子爵，巴尔家族的家主，雷欧·巴尔。
巴尔家族与沃勒家族在生意上素有摩擦，是众所周知的敌对关系。
此刻家主雷欧站出来说话，倒也合理。
雷欧指着乔斯林，声色俱厉地说道：“圣器碎片现在就摆在证物台上！你所带领的护送队伍几乎全军覆没，但唯独你沃勒家的护卫们几乎无损，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分明就是你们与袭击者里应外合，故意毁坏圣器！”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立刻引来了不少贵族和民众的附和。
卡伦跪在冰冷的地上，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审判席旁边的一个简易台子。
那上面放着一些金属碎片，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那就是被毁的圣器残骸。
下一刻，他集中精神，本能地催动了右眼深处的神秘符文。
嗡！
在那奇特的视角下，他看清了那些碎片的内部，结构松散充满杂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卡伦不禁有些疑惑。
难道这个世界的锻造技术差到这种地步？
堂堂圣器竟然和他前世见过的那些粗制滥造的铁制品不分伯仲？
他下意识地搜索起原主的记忆，惊讶地发现许多年前原主竟然有幸目睹过一次圣器的真容！
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久远的画面。
那是在一处人声鼎沸的广场，在众多修士和修女的簇拥下，一顶金色头箍被放在柔软的布匹上受万人瞻仰。
可当卡伦集中精神仔细观察记忆中的那件圣器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只见那圣器在他奇特的视角下同样被层层剖析，然而其内部的结构却无比紧密，而且没有一丁点杂质！
最关键的是，那圣器内部遍布着无数宛若星辰般的光点！
“是超凡元素！”
他迅速收回心神，终于明白了心中那个困惑究竟是什么！
眼下证物台上的那些碎片内，完全没有丝毫的超凡元素！
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他的脑海。
那些圣器碎片，是假的！
真正的圣器或许根本没有被毁，所谓的袭击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用来栽赃嫁祸的骗局！
这个发现让他的思绪愈发活络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时，审判席上的城主德拉诺再度开口道：“乔斯林·沃勒，你让我很失望！
既然如此，那我便根据帝国律法的第三条规定，判你以及沃勒家族…”
还不等他说完，卡伦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城主大人，主教大人，还有尊敬的各位阁下！
我是卡伦·沃勒，希望诸位能给我一次辩解的机会！”
他的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异常清晰。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个年轻的囚徒身上。
大多数人都带着疑惑，不明白这个将死之人想要干什么。
甚至就连父亲乔斯林和妹妹塞西利娅也同样如此。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卡伦可没有胆子在这种场合，顶着无数道目光发表言论。
可这个荒诞的事实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
恍惚间，二人眼中的卡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与以前那个纨绔少爷的形象显得格格不入。
“卡伦·沃勒，乔斯林子爵的儿子么…”德拉诺看了卡伦一眼，微微蹙眉，但还是点头道：“身为帝国的子民，这是你应有的权力。”
见状，卡伦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将决定自己和父亲妹妹的生死。
想到这，他抬起戴着沉重镣铐的双手，指向证物台上的圣器碎片，大喊道：“城主大人，主教大人！我有证据能证明我父亲无罪，沃勒家族无罪！
所谓的因我父亲失职导致圣器被毁，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那些碎片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圣器，而是企图瞒天过海的赝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竟然敢说圣器是假的！这是在亵渎神明！沃勒家的人果然该死！”
“证据呢？你说这些话可是要拿出证据来的！”
旁听席上的贵族们也是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而其中的雷欧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卡伦怒吼道：“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小畜生！你难道是疯了不成？
在城主大人和主教大人面前也敢说出这种荒谬不堪的话来，你难道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么？！”
审判席上，城主德拉诺和阿尔伯特主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平心而论，他们之前的确没有查验过那些碎片。
毕竟圣器被毁本身就已足够震撼，惯性思维让他们忽略了其他可能。
但此刻经过卡伦这么一提醒，二人再次看向那些碎片时，凭借他们身为五阶超凡者的感知，确实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那些碎片上，似乎没有一丁点超凡波动。
按常理来说，即便圣器被毁，其碎片上多少还会残留着些许超凡元素。
这些超凡元素虽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流失，但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彻底消散。
想到这，阿尔伯特主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卡伦，目光平和却带着审视：“卡伦·沃勒，你说这些碎片是赝品，可有依据？
须知，亵渎与诬告圣器，同样是重罪。”
卡伦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不可能暴露出自己右眼深处的神秘符文，所以必须找一个能说动这两位强者的理由。
斟酌片刻，他再度看向审判席，脸上毫无惧意：“我的依据便是圣器本身！
一件蕴含着无上神恩的圣器，其材质必然超凡脱俗，其内蕴含的超凡元素必然无比浩瀚！
即便是被强大的力量摧毁，其碎片也绝非凡铁，而且应残留一定的超凡波动才是！”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指向证物台上的碎片，道：“可是我恳请两位大人仔细检查一番那些碎片！
那些碎片里，可有一丝一毫属于圣器应有的气息？”
阿尔伯特主教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颇为惊讶。
他刚才经过简单的观察，的确发现那些碎片有些不对劲。
但他没想到区区一个贵族之子，而且还是普通人的卡伦，竟然也能看出端倪。
莫非碎片的确是赝品？
就在阿尔伯特准备亲自检验一番时，旁听席上的雷欧急忙厉声反驳道：“荒谬！简直荒谬！圣器被强大力量摧毁，神力溃散气息微弱有什么奇怪？
难道凭你空口白牙就能断定圣器的真假？”
然而雷欧没想到的是，卡伦等的就是有人站出来反驳他！
他当即朝阿尔伯特主教躬身行礼，掷地有声地说道：“请主教大人明鉴！
圣器的真假用寻常方法自然难以分辨，但我曾听闻真正的圣器会对神赐之力产生共鸣！
而这世上只有超凡职业里的神侍一职才能调动神赐之力，主教大人您身为五阶神侍，深受神恩，定然能检验出那些碎片的真假！”
说完，他根本不给别人反驳他的机会，音量陡然拔高：“我卡伦·沃勒在此立下誓言！
若碎片为真，我愿承受帝国所有酷刑，直堕十八层地狱受永世焚身之苦！
但若碎片为假，则证明我沃勒家族是被人栽赃陷害，请城主大人和主教大人还我沃勒家族清白，并严惩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