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出城所见所闻
落日余晖,天边橙红一片,美不胜收。
听闻陆洺突破,周泰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与印证所学之意,主动邀战,陆洺也想试试如今的实力,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伏虎武馆,演武场上,二人对立。
周泰手持一根乌沉沉的镔铁长棍,棍身遍布细密纹路,显然并非凡品。
他气息沉凝,已隐隐触摸到铁皮境门槛,此刻全力施为,气血灌注长棍,棍尖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陆师弟,小心了!”
周泰低喝一声,步伐稳健前踏,长棍如毒龙出洞,一式伏虎棍法中的直捣黄龙。
随即棍影凝练,直刺陆洺中宫,这一棍速度极快,劲力内蕴,足以洞穿岩石。
“来得好!”
陆洺朗笑一声,眼神平静,不闪不避,就在棍尖及体的刹那,他右拳骤然轰出。
拳锋之上,暗沉的金属光泽流转,没有丝毫内力外放的华光,唯有最纯粹的力量与坚固。
“铛——!”
拳棍交击,竟爆发出如同重锤敲击铁砧般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自交击点炸开。
周泰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顺着棍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沁出。
那坚逾精钢的镔铁长棍,竟被这一拳打得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同时,他的整条右臂也瞬间酸麻失去知觉,长棍险些脱手,脚下更是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
几乎是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翻江倒海,脸色一阵潮红。
他稳住身形,看着手中弯曲的长棍,又看向原地纹丝不动,正缓缓收拳的陆洺,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这一棍,便是初入铁皮境的武者也不敢硬接,更别说用拳头直接硬撼了。
而陆洺不仅接了,而且是以一种绝对力量的方式,碾压了他的攻势,那拳头,简直比百炼精钢还要坚硬。
“这便是……真正的铁皮境吗?”周泰喃喃自语,攥紧了手中长棍。
回味着刚刚拳棍交击时,从陆洺体内传来的那股凝练如一和坚不可摧的意境。
他卡在瓶颈已久的境界壁垒,似乎在这一刻被狠狠震动,有了松动的迹象。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郑重抱拳,“陆师弟修为精深,为兄受教了,多谢!”
这一战,让他真切感受到了铁皮境的奥秘,价值千金。
“周师兄客气!”陆洺微微一笑,随即抱拳还礼。
就在这时,如同铁塔般的熊罴便大笑着跃入场中,“哈哈哈......你们打过瘾了?”
“小师弟,来来来,别玩那些虚的,跟你三师兄我碰一碰!”
熊罴双眼放光,他最喜欢这种硬碰硬的较量,随即便大步流星而来。
一步上台后,他也不用兵器,只双臂一震,本就虬结的肌肉便再次膨胀一圈,青筋如同小蛇般蠕动,浑身散发出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凶悍气息。
他修炼的功法亦是刚猛一路,配合天生神力,在锻骨境中罕逢敌手。
周泰见此便转身下场,陆洺则是笑了笑,“那就拜托三师兄手下留情了。”
“呵呵,小滑头,今天不漏点真本事,你三师兄我可不会轻易罢手的。”
话音未落,熊罴便如同一个人形暴熊,猛地前冲,地面微微一震。
他右拳紧握,简单直接的一记黑虎掏心直轰陆洺胸膛,拳风狂暴,挤压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陆洺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深知熊罴力量恐怖,当即也不敢怠慢,体内内力与铁皮境防御催发到七成左右,同样是毫无花哨的一拳,正面迎上。
拳锋之上,暗沉铁光内敛,却带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势。
“轰——!!!”
双拳对撞,发出的不再是金铁之声,而是如同两柄巨锤悍然相击的沉闷巨响。
一股远比之前更猛烈的气浪轰然扩散,卷起地面尘土如涟漪般向外翻滚。
演武场边缘观战的几人都被这股气浪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
交击核心处,熊罴那前冲的魁梧身躯猛地一顿,他脸上的豪迈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震惊。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拳仿佛打在了一座铁山之上,不,甚至比铁山更硬。
那反震回来的力量,刚猛、霸道、凝练到了极点,震得他拳骨发麻,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气血都随之一阵翻涌。
他脚下“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硬生生踩出两个浅坑,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稳住,没有像周泰那样后退,但显然吃了暗亏。
反观陆洺,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山岳般稳稳站定,暗沉铁皮覆盖的拳面上,连个白印都没有留下。
熊罴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臂,瞪大眼睛看着陆洺,如同在看一个怪物,“他奶奶的……小师弟,你这……你这力气也太离谱了吧?”
“三师兄我这双拳头,锻骨境里能硬接的都没几个,你这才刚突破铁皮境,哪来那么大的力气?而且你这皮也太硬了,跟万年玄铁似的。”
说着,他又绕着陆洺走了半圈,口中啧啧称奇,“怪不得师父说你身负大机缘,果然非同凡响,有你这身板和气力,黑风寨那些杂鱼,怕是连你的皮都蹭不破。”
闻言,陆洺收敛气息,拱手笑道,“三师兄神力,小弟也是勉力支撑。”
“少来!”
熊罴无奈的摆了摆手,他能感觉到,陆洺刚刚甚至还收力了,真是妖孽啊!
而这两场战斗,也让陆洺对铁皮境的自己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次日,晨光熹微中,一行人便在伏虎武馆门前集结。
除了陆洺、大师兄赵磐和三师兄熊罴外,同行的还有两位师兄的弟子。
赵磐的弟子,名为石浩,年纪与陆洺相仿,已是炼皮境一重修为,眼神沉稳。
熊罴的两名弟子,冯猛和李壮,皆是气血境三重的好手,身形魁梧,一看便是走刚猛路数。
赵伏虎亲自送到门口,对赵磐和熊罴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万事小心,多听陆洺安排,毕竟陆洺熟悉当地情况。
“师父放心,弟子省得。”赵磐沉稳应道。
“有俺老熊在,保管叫那些匪崽子有来无回!”熊罴拍着胸脯保证。
陆洺对着赵伏虎深深一揖,“劳师父费心,弟子定不负所望。”
辞别师门,一行人翻身上马,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了返回石岭村的归途。
马蹄声疾,卷起淡淡烟尘,带着武馆的强援与必胜的信念,直奔那即将迎来最终对决的山野边村。
一行人策马出了苍山县城北门,沿着略显斑驳的官道,向着石岭村方向行进。
凛冬的官道两旁,田野荒芜,树木凋零,唯有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地间一派萧索。
然而,比自然景象更令人心头沉重的,是沿途所经村落的死寂与异常。
离开县城约十里,经过第一个隶属于青溪镇的稻香村。
这本应是粮仓腹地,此时却几乎听不到鸡犬之声,村口只有几个面有菜色的老人蜷缩在墙根下,眼神浑浊地望着他们这一行鲜衣怒马的过客。
本该储备充足的粮仓似乎空空荡荡,连村中巡逻的乡勇都显得有气无力,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
“赋税……又加了三成……”一个老人无意识的低语随风飘来,带着说不出的绝望。
大师兄赵磐眉头微蹙,低声叹息,“今岁天时尚可,这青溪镇乃产粮重地,何至于此?看来县里加征的,远比明面上说的要多啊!”
众人皆叹,而陆洺无言,石岭村赋税不多,余下的自然要加征到其他村镇。
不过,怪也只能怪这个混乱的世道,苛税如虎,陆洺也只是想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无意损害他人。
众人一路继续前行,又途径黑山镇辖下的崎岖村。
这个以供应炭薪为主的村子,本应因冬日而更加忙碌,此刻却显得异常冷清。
几处炭窑皆已熄了火,村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炭火焦糊味,偶尔能看到一些村民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见到陆洺等人的马队过来,他们便立刻警惕地散开,眼神中带着戒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之色,甚是怪异。
“听说黑山镇那边最近也不太平啊!”
三师兄熊罴对此倒是见怪不怪,瓮声瓮气地开口,他经常在黑山镇附近活动,消息相对灵通。
“听说矿上最近好像出了点事,死了几个人,说是矿难,但俺听跑货的朋友提了一嘴。”
“那些死者伤口有点古怪,不像是塌方砸的,倒像是中了什么细小的暗器毒物。”
说着,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俺判断,估计是有蜀中唐门的人在那边露过面,那群玩毒的家伙,神出鬼没,最好别沾上。”
陆洺心中一动。
蜀中唐门?
这个雄踞巴蜀,以暗器毒药名震天下的庞然大物,其触角竟然也延伸到了偏远的苍山县?
这与白莲教的图谋是否有关联?还是单纯的势力渗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