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壮班,王班头
光阴似箭,白驹过隙,一晃,五日便过。
晨间雾气渐消,伏虎武馆内院,陆洺正与周泰在院中切磋。
二人拳来脚往,劲风呼啸。
周泰石皮境的修为稳扎稳打,势大力沉;陆洺虽初入兽皮境,但力量奇大,反应迅捷,加之《八极伏虎拳》日渐纯熟,也是将周泰逼得左支右绌。
“停!”
周泰猛地后撤一步,摆手笑道,“不打了,不打了,陆师弟你这进步速度,简直让人没法活了,再打下去,师兄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陆洺收拳而立,气息微喘,笑道,“师兄承让了,是你还未出全力。”
这话可不是奉承,他清楚,周泰肯定还有一些压箱底的手段未用。
就在这时,一名外门弟子引着李严匆匆走了进来。
“陆兄弟!”李严见到陆洺,连忙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急切,“打扰你练功了。”
陆洺见是他,对周泰告罪一声,迎了上去,“李哥,可是赋税之事有变?”
“那倒不是。”
李严连忙摆摆手,压低声音,“王典史那边已经打点妥当,额度也基本定下了,比往年还略低一些,算是给足了面子。”
“只是……”他顿了顿,苦笑道:“壮班那边的王班头,出了点小岔子。”
“王班头?”
陆洺记得李严提过,负责具体下乡催科、护卫等杂务的壮班班头,也是个关键人物。
“是啊!”
李严解释道,“我按规矩也给他备了份厚礼,他倒是收了,也没说不办事。”
“这老王头是行伍出身,性子粗豪,最好杯中之物,也最看重实在人。”
“昨日他撂下话,说久仰你伏虎亲传的大名,想亲眼见见你这个少年英雄,跟你喝顿酒。”
“他说不亲眼看看人,心里不踏实,怕下面兄弟下乡时遇到不开眼的冲撞了,不好把握分寸。”
陆洺闻言,顿时明白了。
这王班头收钱归收钱,但还想亲自掂量掂量他陆洺的成色。
看看是不是值得他真正给面子,确保他手下人下去催税时,不会因为石岭村有了靠山就阳奉阴违,或者遇到其他麻烦。
说白了,他就是要确认陆洺是否真有让他忌惮和重视的资格。
“我本想推脱,说你修炼正忙。”李严补充道,“但这老王头认死理,说不见到人,这事就卡在他那儿了,我这才赶紧来找你。”
周泰在一旁听了,插话道,“壮班的王胡子?我认得他,早年也在边军混过,是条爽直的汉子,就是脾气倔了点。”
“他既然想见,师弟你去一趟便是,无非是喝顿酒,把关系处好了,以后村里办事也方便。”
陆洺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无妨,李哥,麻烦你回复王班头,就说陆某今晚在醉仙楼设宴,请他务必赏光。”
他如今身份不同,自然不能呼之即去,主动设宴相请,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维持了自己的身份。
“醉仙楼?好!我这就去通知王班头!”
李严闻言一喜,醉仙楼是县城有名的酒楼,足见陆洺的诚意,他连忙转身去安排了。
......
是夜,华灯初上。
醉仙楼二楼雅间,陆洺提前到了片刻,点好了酒菜,他依旧穿着那身亲传服饰,气度沉静。
不多时,雅间门被推开,李严引着一位大汉走了进来。
这大汉约莫四十来岁,身材不算特别高大,却极为敦实,穿着一身半旧的公门号服,皮肤黝黑,满脸虬髯,一双虎目精光四射,顾盼间自带一股行伍煞气。
此人便是壮班班头王莽,人称王胡子。
“王班头,这位便是伏虎武馆的陆亲传。”李严连忙介绍。
王莽目光如电,瞬间落在陆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粗声粗气道,“你就是陆洺?听说你前几日把云鹤武馆那姓石的小子一拳撂倒了?”
陆洺起身,从容拱手,“晚辈陆洺,见过王班头,些许虚名,不足挂齿,王班头请坐。”
王莽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一把拎起旁边的酒壶就倒了一大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哈出一口酒气,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
随后,他目光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看着陆洺,“小子,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俺老王是个粗人,就喜欢直来直去。”
“李书办送的东西,俺收了,那是规矩,但俺得亲眼看看,你这伏虎亲传,到底有几分成色。”
“别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到时候俺手下弟兄去了你们村,遇到啥硬茬子,是帮还是不帮?帮了,折了俺弟兄面子;不帮,坏了规矩!”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带着军中特有的直白和审视。
陆洺闻言,不怒反笑,他就喜欢跟这种直性子的人打交道。
于是,他走近一步,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王班头是爽快人,陆某佩服,既然如此,光说不练假把式,王班头想怎么着?”
王莽眼睛一亮,指着桌上那盘酱牛肉旁边摆着的一双未曾用过的铁筷子,这是醉仙楼高档雅间备有的银筷和铁筷,以示档次。
随后,他咧开大嘴,笑道,“简单!俺听说你力气大得邪乎?”
“来,你用这铁筷子,夹俺的手腕,能让俺动一下,就算你过关,以后石岭村的事儿,就是俺老王的事儿。”
说着,他将自己粗壮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右臂伸到桌子中央,手腕朝上,肌肉贲张,显然也是练过硬功的。
李严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王莽分明是想试试陆洺的指力和内劲。
陆洺看了看那铁筷子,又看了看王莽那结实的手腕,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中指拈起一根铁筷,动作轻柔,体内伏虎内力悄然运转,汇聚于指尖。
他并没有动用山神令加持的蛮力,仅仅动用炼皮境的内力与自身控制力。
下一刻,他手腕一动,铁筷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点向王莽手腕的内关穴,这一下若是点实了,寻常人整条手臂都要酸麻难当。
王莽瞳孔一缩,反应极快,手腕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想要硬抗,同时另一只手就欲动作。
然而,陆洺的铁筷在即将接触的瞬间,陡然由点化为缠,筷身如同灵蛇般贴上了王莽的手腕。
瞬间,一股凝练如针的内力透过筷尖,巧妙地钻入其皮膜之下,并非硬撼,而是直透其力道的枢纽。
王莽只觉得手腕一麻,那股凝聚起来欲要抵抗的力道瞬间溃散,整条手臂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向旁边偏移了半寸。
虽然只是半寸,但高下立判!
陆洺适时收筷,端起酒碗,笑道,“王班头,承让了!”
王莽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陆洺,脸上的倨傲与审视瞬间化为震惊与叹服。
他自己是练家子,深知刚才那一下的厉害,不仅指力惊人,对内力的运用更是精妙入微,绝非蛮力可比。
“好!好小子,果然名不虚传。”
王莽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端起自己那碗酒,“是俺老王有眼不识泰山,这碗酒,俺干了,向你赔罪。”
“以后石岭村的事,包在俺身上,哪个兔崽子敢不开眼,俺第一个收拾他。”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陆洺也笑着陪了一碗。
“上菜!”
酒桌上的气氛也顿时热烈起来,王莽本就是豪爽性子,认可了陆洺的实力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天南海北地聊着,拍着胸脯保证催科时会约束手下,绝不让石岭村难做。
一场潜在的麻烦,在绝对的实力和恰到好处的应对下,化为了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也为陆洺和石岭村,在县衙底层办事人员中,结下了一份善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