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学徒的宿舍，平日里，他们三个学徒就住在这个地方。
一共两套上下床铺，眼下只有三个学徒，还空了一张床铺放杂物。
“饼干送过去了？”严彬问道。
苏浩点了点头，他坐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屋子里有蜡烛，不过即便这屋子并不大，但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按照崔老师的习惯，天亮之前，他不会从研究室里出来，我们有大概八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对了，咖啡买到了吗？”
说话的是赵翔，他最后一个问题是问苏浩的。
他们三个学徒，各自有各自的工作范围。
苏浩主要负责跑腿儿，包括去指定地点购买指定物品、送信。
赵翔和严彬，一个负责屋子的打扫、货物的搬运、倒垃圾，另外一个相对要更体面，更有实质性的好处，那就是负责白天帮助崔宏打下手，协助进行实验研究。
相对于苏浩和赵翔，严彬是真的可以学到一些东西的。
苏浩这时候从口袋里取出了几个小布袋，灰色的纱网小包，里面是少量已经磨好的咖啡粉。
三个人取来杯子和开水，各自冲泡了一杯。
这东西不是正常理解的‘咖啡’，而是一种口感类似于这个东西的饮品，但提神效果更强，在高塔区里很流行。
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利用上。
“还是老规矩，咱们各自分享今天所见所闻！”赵翔一口将杯子里苦涩的液体喝下去，表情颇为狰狞，实在是这玩意儿太难喝了。
“我先说吧！”严彬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崔老师今天的研究依旧没有突破，他心情不好，咱们做事小心一点，别撞到枪口。另外我从他研究的细节和偶尔透露的只字片语中，也归纳了一些东西，崔老师似乎是在探索新的‘献祭’方式......”
听到这话，苏浩不由的想起刚才他瞥见那本书籍上，关于腐蚀之触的不同献祭方法。
“关于强化词缀和晋升序列，我这次是大概弄清楚了，晋升序列就像是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攀登的台阶，也就是说，如果多个人选择了同一个晋升序列，那么就必然会遇到两种情况，一种是前面有人阻挡你，只有将对方解决掉，你才能继续晋升，反之，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继续晋升，那么相同序列的后来者，就必然会将你视作挡路石，会想方设法将你‘搬开’，从某种角度说，这就是一个单行道，即便是登顶，也要小心后来者的挑战......”
严彬说的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高塔区内，绝大多数人都知道。
苏浩自然也知道，后巷门灵早和他说过，而且他知道的更多。
当然，严彬了解的信息也绝对不少，但对方说的也只是一些常识，一些关键的内容，例如具体的强化词缀怎么获取，晋升仪式怎么进行，那是一个字也没提。
即便是赵翔这个看上去性格很直，大大咧咧的人，实际上也藏着心眼。
大家都不是蠢人。
三个人初来乍到，同为学徒，抱团取暖的同时，也会互相提防。
“腐化之触的晋升序列据说有两百多种，但是，我们现在连一种都没有掌握。不过，我今天倒垃圾的时候，在垃圾回收点意外发现了一种序列的晋升仪式......”轮到赵翔的时候，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苏浩和严彬同时一愣，眼神里带着意外和怀疑。
这件事对方如果说的是真的，那隐藏信息，验证后偷偷尝试才是正常人的选择。
除非，对方撒谎，又或者，对方察觉出这个晋升仪式有问题，说出来，是为了让别人蹚雷。
“具体说说！”严彬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里面还有一点没喝完的咖啡。
苏浩继续喝着，不过眼睛也是看向赵翔。
“垃圾站那种地方什么都有，偶尔会有意外收获，除了大量的生活垃圾，还有很多尸体的残肢断臂......这次我发现一个被剥掉脸皮的人头，人头的嘴里藏着一团纸，湿透了，但勉强能辨认......我拿回来了，你们也看看。”
说着，赵翔脱下鞋，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里面，就是他说的那张纸，被擦拭过，但还是能看出上面的血迹和未知黏液浸透纸张留下的污渍。
三人围在一起。
纸上的文字为：晋升仪式‘午夜时分，需三人以三角位立于密室，密室需无光，三人破掌祭血，低颂以血祀神，拜首祈门开；燃心为烛，照夜引神来。’----若门开，则晋升仪式成功，反之失败......
看到这里，苏浩和严彬立刻就知道，为什么赵翔愿意将这个信息分享出来。
一来这个晋升仪式只有方法，但并没有说明是哪种‘晋升序列’，未必是真的。
二来这个晋升仪式需要三个人执行......
甚至于，这可能是个坑。
苏浩和严彬此刻，还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显然两人都怀疑这个晋升仪式的真实性。
仪式需要三个人，而他们刚好就有三个人，哪儿这么巧？
一时间两人都没吭声。
倒是赵翔有些按耐不住，眼神里有些莫名的光芒，他低声道：“或许，我们应该试试！”
“赵翔，你不觉得奇怪吗？”严彬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当然觉得奇怪，可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如果有人刻意这么做，对方怎么会知道我会检查尸体的口腔？我的意思是，谁会算计我这个底层的学徒？所以这件事在真实性上，至少一半对一半......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赵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
对，他也看出来这个晋升仪式有问题。
可他更清楚，对他们这种还没有任何强化词缀的普通人来说，某个序列的晋升仪式有多么的重要。
眼下，实力才是一切。
崔宏有实力，对方根本不需要为生存物资担忧，而且，对普通人掌握着绝对的优势和生杀大权。
当人对某个东西过于渴望的时候，明知道有风险，但还是忍不住想去尝试。
“你这是典型的赌徒心理！”苏浩也告诫道。
赵翔却是摇头：“现在，哪有必胜的路径？你们别忘了，明天中午就是下一次决斗场开启的时间，你们谁有把握一定能活下来？”
苏浩和严彬一怔。
是啊！没人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可以在下一次决斗场中获胜。
因为没人知道，下一次面对的决斗场是什么词缀，更没人知道，下一次面对的对手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苏浩是个例外。
“我还是认为，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但严彬却是陷入了纠结和犹豫当中。
赵翔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尝试未必会成功，但不尝试一定会失败。
理智和欲望引发的冲动，在进行天人交战。
“苏浩，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崔老师招咱们三个学徒过来，绝对是藏着其他心思，这间屋子里可不只是住过咱们三个学徒，你来看看这个......”赵翔这时候起身，掀起身下的床铺，指着下面木板上的一段刻字道：“我也是打扫房间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苏浩仔细一看，床板上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姓崔的骗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