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吃……柱子?!
那上面难道有什么能吃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但白彻没有多想,他现在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也许是动作稍微急了些,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小块类似碎屑的东西,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噗”的一声。
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闻。
可就在这一瞬间,前方那颤抖的两个人影,却同时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们猛地转过身。
两张脸暴露在昏沉的光线下。
他们的眼睛睁得极大,却好像白内障一样,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银灰色。
整张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角沾满了亮晶晶的黏液,混合着某种暗银色碎屑。
他们看着白彻,嘴角缓缓咧开,露出被染成暗银色的牙齿。
“嘻嘻……”
“好久不见……还有……一个……”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白彻看到他们的身体同时前倾,感觉要扑上来!
他头皮一麻,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身后立刻传来了手脚并用的爬行声,夹杂着湿漉漉的、仿佛含满口水的嬉笑!
“别跑呀……”
他咬紧牙关,沿着来路发足狂奔,根本不敢回头,全凭记忆在迷宫般的肉红色通道里左冲右突。
冲过一根又一根暗红色巨柱,他不断急转、变向,试图甩脱二人。
一次变向时,他冲过一个布满黏滑的凹陷,脚下猛地一滑,险些摔倒。
他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而身后却立刻传来沉重的倒地声那两个东西显然没料到地面的异常,直接滑倒在地。
趁这空隙,白彻一下子拉开几米距离。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他们似乎撞上了柱子,随即发出受挫后更加兴奋的笑声。
就在他双腿灌铅、快要撑不住时,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缝隙。
正是他之前和白细胞拼命的地方!
来不及犹豫,他本能地侧身奋力一挤,不顾左臂剧痛,硬生生把自己塞进缝隙深处。
他死死贴住冰冷粗糙的内壁,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紧盯外面。
那两个爬行的身影在缝隙口停下。
“咦……不见了……”
他们焦躁地在入口处来回爬动,指甲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其中一张潮红的脸甚至凑到了缝隙前,灰白的眼珠疯狂的转动着,却似乎无法聚焦于这片狭窄的黑暗。
白彻盯着他们,这两个人好像主要靠声音和运动追踪,视觉已经退化。这处缝隙不仅狭窄,而且内部比外面更暗,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盲区。
它们围着缝隙口又徘徊了几秒,好像确认猎物消失后,那湿漉漉的嬉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爬行声也开始转向,变得漫无目的。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白彻看到那两道扭曲的身影慢吞吞地、四肢着地地往回爬,很快便消失在了巨柱的阴影里。
他依旧紧贴着内壁,一动不动,又屏息等待了将近一分钟,直到所有声响彻底远去,才猛地松懈下来。
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腔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受伤的左臂因刚才亡命的奔跑和最后的挤压,此刻疼得钻心。
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暂时安全了……
回想刚才那两张潮红的面孔、灰白的眼睛、滴着口水的嘴角,还有他们舔舐柱子的行为,一股强烈的烦躁感便涌了上来。
这又是些什么东西?
白彻突然想起婉仪之前提过的疯子。
难道她指的不是张明远和李铁山,而是刚才那两个东西?
看他们神志不清、言行癫狂的样子,确实已经不能算正常人了。
这鬼地方,真是处处都能给他新惊喜。
白彻喘着粗气,脑子飞快运转,把进入活渊后遇到的人和事过了一遍。
婉仪,手腕上有活痕,身体素质和恢复力远超常人。
张明远和李铁山,脸上扣着何罗,能抵御魂荡。
他自己则阴错阳差的喝了白细胞的体液,血液因此带上腐蚀性。
刚才那两个疯子,舔舐那根银灰色的巨柱,行为癫狂,感官似乎也异于常人。
再联想到那个意识曾提到的挣扎……
种种线索逐渐串联起来,一个推测在他心中成形。
这里不只是一处试炼之地那么简单,反而更像一个庞大的培养场,或者说是一个筛选地。
每个进入此地的人,似乎都在通过不同方式接触、吸收甚至融合这里的某种特殊物质,从而获得某种能力或特质,同时也伴随着相应的代价。
而那些没能得到机遇、或是无法承受代价的人,恐怕早已死去。
活痕、何罗、白细胞体液、舔柱子……这些都是不同的机遇,或者说路径。
而那个最终地,就是进行最后筛选的地方。
能走到那里的,都是经历了重重考验的样本。
至于筛选的标准是什么,通过之后又会怎样,他不知道。
就像那个意识说,只有走到最后的人,或许才有资格知道答案。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那两个疯子,才有可能弄到蜡尸。
他看向手中残破的角矛,要不我再放点血?利用血的腐蚀性对付他们?
但他们有两人,而且爬行迅捷,就算放血也未必有胜算。更何况,万一弄死他们之后自己失血过多,或者引来更多疯子,那还是死路一条。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突然想起婉仪用过的那种灰水滴,它能驱散蜂群,或许对疯子也有用。
他小心地从缝隙中钻出,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朝着那片生长着灰色水滴状凸起物的区域摸去。
空气中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再次浓郁起来。他重新蒙住口鼻,谨慎地躲避着可能突然喷发的青色瘴气。
靠近一簇较小的灰色水滴,他停下脚步,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去摘取那颗约莫拳头大小的灰色水滴。
这东西在地上扎得很结实,他得微微用力,才摘下一颗。
就在他刚摘下第二颗,正准备收入香囊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通往安全屋的方向,慢吞吞地晃悠出来两个的身影。
白彻心里一紧,立刻就想缩回旁边的阴影里。但他动作刚做到一半,就停住了。
那两人走路的姿势,还有脸上那标志性的、缓缓蠕动的何罗触须……
是张明远和李铁山!
他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