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彻的目光冷冷转向那名受伤的护卫。对方早已面无人色,捂着断了的鼻梁,正艰难地向后挪动。
他没想到,白彻竟然如此诡异,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而且最后那口血……
“别……别杀我!”护卫声音微弱,带着哀求。
“说,金间怎么找到我的?”白彻忍着痛问道。
“是、是金间少爷……我们之前在揽月阁外守着和小厮聊天,看见了你……就报给了少爷,他、他当时就很不痛快,说你坏他好事……后来在街上恰好瞧见你一个人,就说……说要拿你出出气……”
白彻心头一沉。竟是这么凑巧。
他刚从婉瑜那出来,就被金间盯上。
“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我家里还有……”护卫哀声求饶,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白彻看着他惊恐的脸,握着刀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终究对这样赤裸裸的杀戮有着本能的抗拒。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向他求饶。
但这丝犹豫转瞬即逝。
在这个世界,今天若放他走,明天死的就是自己。
他眼神一厉,手起刀落。
“呃……”护卫的哀求戛然而止,身体软倒下去。
白彻不敢耽搁,走到护卫头领的无头尸体旁,用已经开始卷刃的钢刀,利索地割下那块被血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脸皮和部分脖颈组织。
他又扯下几块衣物,连同那把锈迹斑斑、几乎报废的刀堆在一处。
随后,他咬咬牙,用刀尖在自己已经初步愈合的左腕旧伤上重新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那堆证物上。
“嗤嗤。”
白烟冒起,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气味弥漫开来。
那堆东西在他血的腐蚀下迅速变形、融化,最终化成一滩难以辨认的残留物。
他抬脚将这团东西踢到旁边的垃圾堆里,和腐烂的菜叶、碎布等混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感受了一下身体。
肋骨处的剧痛已经大为减轻,转为一种深层的酸麻,肩膀的擦伤更是几乎感觉不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腕上那道诡异的黑痕,关键时刻,多亏了它的恢复力和腐蚀性的血液,否则,今天躺在这里的,绝对是他。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战场,确认没有留下能直接指向他的明显线索。最关键的腐蚀痕迹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白彻将被腐蚀的外衣脱下,翻面裹住从护卫头领身上搜出的钱袋,随即快步离开弥漫着血腥味的小巷。
他必须立刻回去找到贺子盛说明情况。如果被其他人先问起,就说遇到了几个不识相的劫匪,已被他反杀,其余一概不知。
穿行在昏暗的街巷中,方才那场生死搏斗的细节不断在他脑中重现。
尤其是那护卫首领最后展现出的姿态,全身皮肤转为红铜色,筋肉鼓胀,硬撼刀锋而毫发无伤。
这让他联想到了昨日见到那个强壮得异乎寻常的尼姑。
两人的肤色如此相似,显然是修习了同一种功法,或是某种道。
这世界的力量体系,他已亲眼见识了冰山一角。
仅仅一个家族护卫头领,就让他底牌尽出,靠着腐血和活痕恢复力才勉强惨胜。若是遇上更强的高手,或是对方人数再多几个,他绝不可能活着走出那条巷子。
他现在的这点能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必须尽快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系统地学习这个世界战斗技巧。否则下次未必还有这般运气。
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是武器。
寻常材质的兵器根本扛不住他血液的腐蚀。方才那把钢刀几乎一沾血就废,反而限制了他的发挥。
相比之下,在活渊中一直用的角矛,虽然粗糙没有那么锋利,但对他的血有着天然的抗性。
看来,得想办法弄一把既趁手、又能抗腐蚀的兵器了。
白彻一路警惕,甚至绕了些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迅速返回了贺家。
下人们看到他这副衣衫破损、满身尘土还带着些许干涸血渍的狼狈模样,脸上都难掩惊色。
“贺公子回来了吗?”白彻立刻抓住一名管事问道。
那管事被他的样子吓到,连连点头:“回来了,回来了,少爷正在书房。”
白彻不再多言,快步穿过庭院,直奔贺子盛的书房。他甚至没等门口侍从通传,直接推门而入,反手就将房门关死。
“白兄?你这是……?”
贺子盛见他衣衫破损,满身尘土,脸色骤变,立刻从书案后站了起来。
白彻声音压低,语速极快,“回来的路上,被金间的人伏击了。三个,领头的是之前在百味楼跟你说话的那个护卫头领。”
贺子盛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怒意涌上:“金间竟如此下作!为口角之争就干出当街截杀的勾当!”
他看向白彻,眼中又透出难以置信,“不过……白兄,你竟能反杀那护卫头领?那人我略有耳闻,叫做金五,修有横练功夫,刀剑难伤,在金家也算一把好手。”
“侥幸。”白彻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最后不得已,动用了活渊里的手段才勉强获胜。”
他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含糊的归为活渊收获。
贺子盛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他没有继续追问,“白兄放心,此事我来处理。金家理亏在先,为了脸面,明面上大概率不会深究,甚至可能主动遮掩。我会安排人处理干净手尾。”
他又提醒道:“但暗地里的麻烦绝不会少。金间此人气量狭小,睚眦必报,这次折了人手又丢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白兄,你近日千万小心,非必要,不要单独外出,在府中也需留个心眼。”
白彻点头,借机追问:“那护卫首领最后浑身变成红铜色,贺兄是什么功法?”
贺子盛略作思索:“应当是赤铜身,一门流传颇广的外炼硬功。练到深处肌肤坚如赤铜,寻常刀剑难伤。不过……”
他语气认真起来,“但没有身之道的配合,最多只能练到强化皮肉的程度,很难再有更深的突破。”
“身之道?”
白彻立刻追问:“身之道?贺兄之前几次提及道,这道……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