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宗山门,往日祥云缭绕、仙鹤齐鸣的景象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凝重的氛围。护宗大阵“九阳焚天阵”的光辉比平时明亮了数倍,如同一个巨大的赤金光罩倒扣在连绵的山脉之上,阵眼处灵力奔涌,发出低沉的嗡鸣。山门各处要道,巡逻弟子的数量增加了三倍不止,人人面色凝重,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墨阳带着玉藻莹,驾驭遁光抵达山门之外,立刻便被一队气息精悍、由数名筑基巅峰弟子带领的巡逻队拦下。
“来者止步!出示身份令牌!”为首弟子厉声喝道,手已按在剑柄之上,他身后的弟子也纷纷结成战阵,气机锁定墨阳二人。
墨阳能理解宗门的戒备,依言取出自己的核心弟子令牌。那弟子仔细查验过后,神色稍缓,但目光依旧带着审视看向墨阳身后的玉藻莹:“墨师兄,此人是谁?如今宗门戒严,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此人乃重要证人,关乎东瀛阴谋,我已传讯师尊,需立刻面见!”墨阳沉声道,同时暗中催动令牌,一道特殊的波动传向寂火峰。
那弟子闻言,脸色微变,正犹豫间,一道赤虹自寂火峰方向疾驰而来,瞬息而至,化作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正是赤阳老祖座下二弟子,墨阳的二师兄——烈阳子。
“墨师弟!”烈阳子看到墨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被凝重取代,“你终于回来了!师尊命我在此等候,速随我前往寂火峰!这位姑娘也一并前来。”他看了一眼玉藻莹,并未多问,显然已得到吩咐。
有烈阳子带领,巡逻弟子自然放行。三人化作遁光,径直飞向寂火峰。
一路行来,墨阳敏锐地察觉到,宗门内的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紧张。不仅护山大阵全开,各峰之间往来的传讯流光络绎不绝,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抵达寂火峰,进入赤阳老祖日常清修的“焚天殿”。殿内,赤阳老祖依旧坐于那赤玉蒲团之上,但周身气息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引而不发,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显得粘稠沉重。除了烈阳子,大师兄玄阳子也在殿内,面色同样凝重。
“弟子墨阳,拜见师尊!”墨阳躬身行礼,玉藻莹也连忙跟着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安。
“免礼。”赤阳老祖目光如电,先在墨阳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欣慰(显然看出了墨阳已结丹且金丹不凡),随即目光落在玉藻莹身上,“这位便是玉藻莹姑娘?你在传讯中所言,以及八嘎岛之事,可属实?”
“回禀前辈,句句属实!”玉藻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八咫镜碎片双手奉上,并将自己在沧澜水府的见闻、八嘎岛大阵的细节、东瀛的阴谋,以及后来被追杀、得遇墨阳相救、共同摧毁大阵的经历,原原本本,清晰道来。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悲愤交加。
赤阳老祖静静听着,面色无波,但殿内的温度却随着玉藻莹的叙述而缓缓升高。待玉藻莹说完,他伸手一招,八咫镜碎片落入他手中,神识沉入,片刻后,他眼中寒光爆射!
“好!好一个东瀛!好一个万魂血炼夺基大阵!”赤阳老祖怒极反笑,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若非你二人及时发现并摧毁此阵,我焚道洲东部亿万生灵,恐将遭逢大难!”
他看向墨阳,目光中带着赞许与一丝复杂:“阳儿,此事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果决勇毅,更在绝境中突破金丹,扬我赤阳之威!为师甚慰!”
“师尊谬赞,此乃弟子本分。”墨阳谦逊道,随即关切地问,“师尊,如今外界形势如何?东瀛倒打一耙,宗门压力想必极大。”
提到此事,赤阳老祖和玄阳子、烈阳子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玄阳子开口道:“墨师弟,你有所不知。东瀛贼子不仅颠倒黑白,污蔑我宗,更可恨的是,他们不知以何手段,竟说动了‘黑水崖’与‘玄冥教’那几个一直与我赤阳宗不对付的魔道宗门,让他们在联盟会议上屡屡发声,质疑我宗所言真实性,拖延联盟做出强硬反应!甚至暗中散布谣言,说我宗是为了独占某种在八嘎岛发现的异宝,才杀人毁阵,意图挑起我焚道洲内斗!”
“什么?!”墨阳眼神一寒,“黑水崖、玄冥教竟与东瀛勾结?”
“目前尚无确凿证据,但他们在此事上的态度,极为可疑。”烈阳子咬牙道,“如今联盟内部意见不一,无法形成统一对外的强硬姿态。东瀛的舰队却已在碎星海频繁活动,小规模摩擦已发生数起!我宗如今是内外交困!”
殿内气氛一时沉重。
墨阳没想到,局势竟已恶化到如此地步。东瀛的阴谋不仅在于外部侵略,更在于分化焚道洲内部!
赤阳老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看向墨阳,缓缓道:“阳儿,你如今已结金丹,实力大进,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东瀛亡我之心不死,非一日之寒。宗门乃至焚道洲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此次风波,既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次契机,一次将暗处的魑魅魍魉引出,一并清算的契机!”
“师尊的意思是?”墨阳心中一动。
“你带回的证据,以及玉藻姑娘的证词,至关重要。为师会亲自出面,联合天剑阁、玄机门等友宗,向联盟施压,务必尽快戳穿东瀛谎言,统一内部意见。”赤阳老祖目光灼灼,“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也需要有人,去盯住那些暗处的老鼠。”
他的目光落在墨阳身上:“你新晋金丹,名声不显,正适合暗中行事。为师要你秘密前往‘流火坊市’,那里是东部沿海最大的散修与情报交易之地,也是牛鬼蛇神汇聚之所。你去那里,一是留意黑水崖、玄冥教等势力的动向,搜集他们可能与东瀛勾结的证据;二是留意东瀛暗探的活动;三是……寻找一件东西。”
“何物?”墨阳问道。
“一枚古老的令牌,名为‘炎阳令’。”赤阳老祖语气凝重,“此令关乎一桩上古秘辛,也与应对此次东瀛之劫有关。具体缘由,时机未到,暂且不能告知于你。你只需记住,此令至关重要,若有线索,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这是令牌的图样和气息特征。”
说着,一枚玉简飞向墨阳。
墨阳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将炎阳令的信息记下,郑重收起:“弟子领命!”
他明白,这是师尊对他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流火坊市龙蛇混杂,危险程度不比八嘎岛低,但同样是获取关键信息的最佳地点。
“此事机密,除我等殿内几人,不得外传。”赤阳老祖叮嘱道,“玉藻姑娘可暂居我寂火峰,由你大师兄照料其安全,并协助整理证词。你准备一下,今夜便暗中出发。”
“是!”
墨阳躬身应下,眼中燃起斗志。山门惊变,暗流汹涌,他这枚刚刚炼成的“寂火金丹”,即将投入这更加复杂诡谲的棋局之中。而师尊口中的“炎阳令”与上古秘辛,也让他对即将到来的任务,充满了探究之心。
风暴已至,他当仗剑而行,焚尽奸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