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擂台战(一)
三日后,清晨。
昊天宗演武场。
这座以青罡岩铺就、历经千年风雨洗礼的巨大广场,今日气氛迥异于往常。
广场中央,一座高一丈、方圆三十丈的黑色擂台巍然矗立,那是以沉铁木混合特殊金属打造,足以承受魂圣级别以下强者的全力冲击。
擂台之上,一袭青色劲装的林越负手而立。
山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平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
他身姿挺拔,虽只是简单的站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这天下第一宗门的演武场竟是相得益彰。
擂台对面,整齐肃立着一列昊天宗青年弟子,他们的岁数皆在二十六岁以上,三十六岁以下,这也是唐啸的特意安排,昊天宗以十岁为一辈,这批人便是昊天宗内林越的同辈。
他们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凝,周身隐有魂力波动,其中最低也是五环魂王修为。
此刻,他们看向林越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战意,也带着属于昊天宗弟子的傲然。
而在更高处的观礼台上,数道身影端坐。
他们并未刻意释放气息,但那无形中弥散开来的威压,却让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沉重。
为首者,正是身着玄色宗主袍的唐啸。他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在他身侧及后方,依次坐着包括七长老在内的数位宗门长老,他们神色各异,或平静,或审视,或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擂台中央的林越身上。
见人已到齐,唐啸缓缓自主位起身。他并未动用魂力扩音,但那低沉浑厚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
仅仅两个字,便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全场目光聚焦于他。
“前几日,我昊天宗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唐啸目光投向擂台上的林越,“他,便是我唐啸的亲妹妹,唐月华的夫君,林越。”
话音落下,台下弟子间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林越身上,好奇、质疑、审视……不一而足。
“林越见识过我昊天宗儿郎的英姿,深感钦佩,亦觉手痒难耐。”唐啸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故,今日于此立下擂台,欲以武会友,与我昊天宗年轻才俊切磋技艺,印证所学!”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列跃跃欲试的宗门弟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尔等,可敢迎战?!”
“敢!!”
整齐划一、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瞬间炸响,声浪滚滚,直冲云霄,磅礴的战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便是昊天宗的精气神!
“好!”唐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即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一片鸿毛般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上,与林越并肩而立。
“既如此,今日便由我,昊天宗宗主,唐啸,亲自担任此次切磋的裁判!”他声若洪钟,宣布规则,“此番对战,采用三局两胜之制。即,林越一人,轮流对战三位我昊天宗同辈弟子。林越先胜两场,则为其胜;反之,我宗弟子先胜两场,则为宗门胜。”
这个规则,自然是事先与林越商定好的。
凭借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带来的恐怖恢复力与持续作战能力,以及接近三千年的蓝银皇所提供的磅礴生命能量支撑,林越根本不惧车轮战式的体力消耗。
至于魂力,林越同样不缺,在经过冰火仙草淬体加上八瓣仙兰孕养后,哪怕是在普通状态下,林越的魂力也达到了同级之人的五倍,如果再叠加上蓝银皇和蓝银领域的话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同级者的十倍,足以与刚突破的魂帝级强者比肩。
与此同时,他的魂力恢复度也相当惊人,至少在这个阶段,林越想不出能有什么情况可以让自己魂力枯竭。
因此,车轮战反而是林越将自身优势最大化的策略。
他们要的,就是凭借这种看似不公平的赛制,以绝对的实力,堂堂正正地将昊天宗年轻一代打服,从根本上杜绝日后可能因轻视而引发的种种麻烦。
唐啸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见台下弟子虽面有惊色,却无人出声反对,显然都被这规则的霸气与林越的自信所慑。他微微颔首,便欲宣布对战开始。
“且慢!”
一个带着冰冷意味的声音,自观礼台上突兀地响起,如同寒流瞬间冻结了现场热烈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七长老缓缓站起身,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直勾勾地盯着擂台上的林越。
“宗主亲自担任裁判,规矩也定得颇为‘别致’。”七长老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传遍全场,“这小子有胆识上擂台,敢以一人之力挑战我宗三位俊杰,这份勇气,老夫倒也佩服几分。”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但是!既然是对战,涉及我昊天宗年轻一辈的颜面,岂能如同儿戏般,胜败都无甚说法?依老夫看,既然是切磋,那是否……该有些彩头呢?”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脸色微沉的唐啸,最终再次定格在林越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林越,你若胜了,自然能赢得我昊天宗上下的认可,证明你配得上月华那丫头,配得上我昊天宗的门楣。可你若败了……又当如何?总不能你赢了名利双收,输了却拍拍屁股,毫发无伤吧?天下,可没有这般便宜的好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寂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越,等待着他的回应。七长老这话,无疑是将林越逼到了墙角,逼他拿出对等的赌注,将这场切磋的赌注,瞬间提高了数个量级。
唐啸眉头微皱,正欲开口为林越解围,却见擂台上的林越,面对七长老咄咄逼人的逼问,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怯懦,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然却又带着无比自信的笑容。
他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向七长老,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七长老所言极是。既然是赌斗,自然该有彩头。不知七长老,想要什么样的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