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七，中午。

　　一间普通大楼中，有三个人正坐在一家录音棚对面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左边，看起来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盘着头发气质成熟，浑身上下透露着精明。

　　左边，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戴着半框眼镜，举手投足间颇为斯文。

　　而坐在中间的女孩，鹅蛋脸、五官精致柔和，身穿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羽绒服。

　　从她因为紧攥着几张简历有些发白的手指上，可以看出这个女孩现在很是紧张和拘谨。

　　尤其是，当她听到身旁两人的交流后。

　　“你以前在xx公司？那咱俩算半个同事，我之前是xx的经纪人。”

　　“幸会幸会。”

　　社交能力拉满的两人，将中间这个小姑娘衬托得太过稚嫩。

　　他们的交谈声音并不大，却让此时的她听着有些新奇。

　　原来明星经纪人是做这些工作的，也不知道那个大歌星怎么想的，找我这个啥也不会的人过来干嘛。

　　“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张帅气脸庞出现在三人面前。

　　“抱歉，昨晚忘记给电瓶车充电，所以来晚了些。”

　　沈知雨说着打开工作室大门，眼珠子不经意地朝着中间女生瞥了眼。

　　那个教会我抠门的大学生，竟然是你？

　　赛文~赛文~赛文！

　　随后放下心思，对几人微笑招手：“都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空调打开后，众人找位置坐下。

　　沈知雨拿起他们的简历翻阅起来。

　　中年女子姓齐，资历不错，从助理一步步干到经纪人。

　　男青年，211毕业，人脉广、业务能力扎实。

　　至于那个女生，就更不简单了。

　　章若南，还未毕业平面设计专业的学生。

　　简历上虽然只写着兼职经历和精通各类办公软件，但她其实还有一个隐藏身份——

　　奥特曼人间体。

　　“嗯……”沈知雨看了一会，决定先和他们聊聊。

　　“齐女士，你在圈内混迹许久，对我如今处境有什么看法？”

　　中年女子显然提前做过功课。

　　“沈先生，我认为您目前需要尝试参加综艺来提升知名度……”

　　沈知雨点了点头，这人的想法很适合自己歌火人不火的处境。

　　又和那个男青年聊了聊，发现这人想法独到很有主见之后。

　　他心想，杨老板介绍过来的两人，能力都不错，倒是可以去带一带她们。

　　但是……

　　哥们儿过完年就去搞影视了，只需要别人来帮我整理信息就行。

　　“两位都是不错的人才，年后我的公司会正式运行，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带新人？”

　　沈知雨在前几天就找人办好了手续，将工作室升级为影视公司。

　　但还没有找到适合公司的办公楼，就暂时没有变动。

　　齐女士点头示意同意，留下联系方式后转身离开。

　　另一个人皱着眉拒绝，客套了两句也跟着走了。

　　那么好！

　　终于轮到了还在懵逼的章若南小姐。

　　她望着两位竞争者的背影，神情开始变得紧张。

　　“九九折？”

　　沈知雨坐在对面笑呵呵说道。

　　这人小心眼吧，那么久远的事情到现在还记得。

　　章若南默默吐槽后，嘴角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沈…沈老板好。”

　　为了做功课，她在前两天在某眼查上，找到工作室信息后又在网上搜索到对方。

　　她这才发现，先前找自己的那个菜鸟老板是个唱歌的。

　　还因此打开了许久没登录的音乐软件，将他所有歌曲听了一遍。

　　“直入正题，咱们开始面试吧，你过来看看微博后台消息，

　　在十分钟内，从里面筛选出对我有用的几条。”

　　沈知雨直截了当，对她进行一次简单的考核。

　　“好的。”

　　章若南压住疑惑，从对方手中接过鼠标，逐条浏览。

　　小女生表白、饲料厂开业、圣杯广告、男粉丝身材照、小县城电视台邀请……

　　饶是微博私信里有许久奇怪消息，但她的内心始终波澜不惊。

　　她搞的那个营销号，除了接过对方的一个大单子外，就没接过像样的单子。

　　都是妇科医院、男科大夫、祖传秘方之类的小广告，给的钱少还麻烦。

　　唯一的好处，就是让章若南见识了人类物种多样性。

　　【她成了站长推荐】：沈知雨，我对你的爱就像在裤子拉粑粑，沉甸甸的只有自己知道。

　　一旁的沈某人见了这条后，都止不住地嘴角抽搐。

　　然而，女生面无表情地念了一遍，就迅速叉掉去看下一条了。

　　筛选了上百条信息的十分钟后。

　　章若南将几条广告邀请方的联系方式，复制在文档上。

　　“沈老板，有几个地方品牌饮料、卫生巾以及小杂志的邀请，我觉得您可以接。”

　　见此，沈知雨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打印机打出一份合同。

　　当然不是因为广告，而是因为我们赛文老师的能力不错。

　　“不错，年后入职吧，待遇福利都在合同上。”

　　章若南接过文件一看：

　　试用期一个月，租房补贴990，正式工资一月5940……

　　钱挺多的，但为什么都不是整数？

　　当女生抬头露出疑惑表情时，沈知雨翻出以前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老板，下次有活记得找我，给你打九九折。”

　　章若南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再也不复刚刚的淡然。

　　“你就因为这个扣了七十块钱？”

　　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怎么跟老板说话呢，那叫督促你工作的爱心补贴！”

　　他上扬着眉毛，倒反天罡地给老师上了一课。

　　“另外……”

　　沈知雨突然想到了面板讪讪道：“那个，签合同前，我还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这绑定条件是真抽象啊！

　　“老板您尽管吩咐。”

　　对待遇很满意的章若南自然点头同意，瞬间代入了员工视角。

　　“呼！”

　　沈知雨起身将门关严实，嘴皮子犹犹豫豫地磨蹭了半天。

　　而后，在女生身旁轻轻说道：“你能不能……用头撞一下我的右胳膊？”

　　“！！！”章若南瞳孔地震，以为自己碰到了神经病。

　　她眼神中充满了后悔，觉得自己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到头了。

　　“老…老板，我知道几家医院的心理医生都不错，要不去咱们检查一下？”

　　说完，章若南为了自身安全，还不忘记找补了一句：

　　“为你的健康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