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提前的行程

　　凌晨四点，天色还未亮。

　　林渊和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石驿站，没有惊动任何人。混沌之力包裹着两人，让他们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沿着官道向西疾行。

　　“落鹰峡在两百三十里外。”林渊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调出地图，“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是三天后在峡口设伏。我们提前两天赶到，有足够的时间探查地形，反客为主。”

　　秋的金色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她现在的速度丝毫不逊于林渊——半神级的帝皇瑞兽，即使在刻意压制实力的情况下，肉身强度也远超寻常封号斗罗。

　　“林渊，你打算怎么做？”

　　“先搞清楚对方的布置。”林渊眼神冷静，“那个黑袍人说的‘足够的力量’，不会是那三个魂圣级别的探子。必定还有更强的埋伏，甚至可能有神级存在暗中出手。”

　　他顿了顿：“而且我很好奇，他们口中的‘主上’到底是谁。十年前深渊之劫，几乎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被逼了出来，现在居然又冒出一个……”

　　秋忽然说：“我能感觉到，这件事背后……有命运的扰动。”

　　她额间的金色竖纹微微发亮：“很隐晦，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了，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阴谋、背叛、还有……某种古老的贪婪。”

　　林渊看了她一眼：“能看清更多吗？”

　　秋摇头：“不行，干扰太强了。对方要么有屏蔽命运感知的手段，要么就是层次太高，超出了我现在的观测范围。”

　　“那就更要小心了。”

　　两人的速度极快，天刚蒙蒙亮时，已经走了一百五十多里。沿途路过几个村庄，林渊注意到，越靠近落鹰峡方向，村庄的规模越小，人烟越稀少。

　　“这一带靠近‘死亡荒漠’的边缘，土地贫瘠，魂兽稀少，所以没什么人定居。”林渊解释道，“落鹰峡是连接荒漠与富庶平原的唯一通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史上发生过多次大战。”

　　他曾在星斗大森林的十年间，通过古月娜提供的资料库了解过大陆的地理与历史。落鹰峡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峡谷两侧的悬崖高耸陡峭，连最擅长飞行的鹰类魂兽都难以逾越，常常在此失足坠落。

　　上午九点，两人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下休息。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道巨大的裂痕——那就是落鹰峡，仿佛大地被一柄天神之剑劈开的伤口，绵延数十里，深不见底。

　　“好浓的……煞气。”秋皱起眉头。

　　在她的命运之眼视角中，落鹰峡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气，那是无数生灵在此陨落后残留的怨念与杀戮气息，经年累月凝聚不散。普通魂师可能只觉得这里阴森，但在她眼中，这里简直像是一片小型的“死亡领域”。

　　“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林渊冷笑，“煞气会干扰感知，峡谷地形限制了活动空间，如果事先在崖壁和谷底布置陷阱，再以高手封堵两头，就是瓮中捉鳖。”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进，当然要进。”林渊站起身，“不过不是从正面的峡口进。”

　　他指向峡谷的北侧：“看到那片悬崖了吗？那里是落鹰峡的最高点，也是整个峡谷煞气最重的地方。正常情况下，没人会从那里走——但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秋顺着他的方向望去。那是一面几乎垂直的崖壁，高逾千丈，表面光滑如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崖顶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云雾，隐隐有雷光闪烁。

　　“你能上去？”秋问。

　　林渊笑了：“十年前可能不行，现在……”

　　他伸出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不断变化的灰雾。灰雾拉伸、延展，最终凝固成一根细长的灰色丝线，丝线一端缠绕在林渊手腕，另一端则无限延伸，朝着悬崖顶端飘去。

　　“混沌的特性之一——‘无属性拟态’。”林渊解释，“它可以模拟任何物质或能量的性质。现在，它模拟的是‘空间锚点’，可以将两个空间点暂时连接。”

　　丝线接触到崖顶的瞬间，林渊手腕一抖。

　　一道灰色的“桥梁”凭空出现，连接着他们脚下的山坡与千米高的崖顶。桥梁看似虚无，却能承重踏足。

　　“走吧。”

　　两人踏上桥梁，几步之间，已经跨越了常人需要攀爬数日的距离，来到了落鹰峡的最高处。

　　第二节崖顶观局

　　站在崖顶，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落鹰峡的走势尽收眼底——峡谷呈不规则的“之”字形，最宽处有近三里，最窄处却不足三十丈。谷底是湍急的暗河，水声轰鸣。两侧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有些是天然的，有些则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林渊的目光扫过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在混沌之力的感知中，峡谷内隐藏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

　　“谷口两侧，各埋伏了十二人，魂力等级都在魂帝以上，最高的是两个魂斗罗。他们布置了联动魂导器阵列，一旦触发，可以封锁整个谷口三分钟。”

　　“峡谷中段，第三处弯道上方，埋伏了一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弓箭手，武魂应该是‘穿云弓’，擅长超远距离狙击。他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视野死角。”

　　“第五处弯道的崖壁洞穴里，藏着一支七人小队，全部是魂圣，配置齐全——强攻、控制、辅助、治疗都有，这是准备打持久战的。”

　　“谷尾……”林渊的眼神一凝，“有古怪。”

　　秋也看向谷尾方向。在她的命运之眼中，那里的煞气格外浓郁，几乎凝成实质，而且隐隐有某种……活物的气息？

　　“不是人类，也不是魂兽。”秋不确定地说，“像是……某种傀儡？或者炼金造物？”

　　林渊将混沌感知集中过去，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脸色微变：“是‘尸傀’。用强者的尸体炼制而成，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战斗本能和魂技，但没有意识，完全受控于炼制者。谷尾埋伏了整整十八具，其中三具的气息……达到了超级斗罗级别。”

　　炼制尸傀是极其邪恶的禁忌之术，早在千年前就被各大势力联合禁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看来对方的‘主上’，不是什么正道人物。”林渊冷冷道。

　　秋忽然指向峡谷深处的一处隐蔽洞穴：“那里……有神级的气息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过。不过现在不在了，应该是布置完埋伏后就离开了。”

　　“神级亲自出手布置？”林渊心中一沉，“看来他们对抓你是志在必得。”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整个峡谷的立体模型，标注每一个埋伏点、每一处陷阱、每一个可能的变数。

　　【地形扫描完成……】

　　【敌方兵力分布图生成……】

　　【最佳突破路线计算中……】

　　系统也在全力辅助推演。

　　十分钟后，林渊睁开眼睛，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秋，听我说。”他看向身旁的少女，“对方的埋伏是针对‘正常通过峡谷’的目标设计的。如果我们从谷口进入，就会被一步步引入陷阱中心，最后在谷尾被尸傀和神级存在围杀。”

　　“但我们不会从谷口进。”秋明白了。

　　“没错。”林渊指向他们脚下的悬崖，“我们要从这里，直接‘空降’到峡谷中段——具体来说，是那个弓箭手埋伏的位置上方。”

　　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既然他们想当猎人，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三节先发制人

　　下午两点，峡谷中光线昏暗。

　　第三处弯道上方的崖壁洞穴里，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正靠坐在洞口内侧。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特制的穿甲箭头，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这是掺了“破魂金”的稀有金属，对魂力防御有极强的穿透性。

　　穿云斗罗，94级封号斗罗，武魂穿云弓。

　　他是“暗瞳”组织的王牌狙击手之一，这次奉命在落鹰峡设伏，目标是一个金发少女和一个黑发青年。组织给出的情报显示，那少女疑似十万年以上魂兽化形，价值极高；而那青年则是十年前参与过深渊之战的强者，需要重点防范。

　　“真是大材小用。”穿云斗罗嘟囔着，“对付两个最多封号斗罗级别的目标，居然出动了这么多人手，连尸傀都调来了，还有那位大人亲自坐镇……”

　　他摇摇头，继续擦拭箭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

　　穿云斗罗战斗经验丰富，瞬间警觉，几乎是本能地向侧面翻滚。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天而降，不是攻击，而是一个……领域？

　　直径十米的灰色领域瞬间将整个洞穴笼罩。穿云斗罗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魂力运转速度骤降了七成，身体动作变得迟缓，甚至连思维都好像被粘稠的液体浸泡，变得迟钝。

　　“混沌领域·迟滞。”

　　林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穴中。他没有给对手任何反应时间，右手并指如剑，混沌之力凝聚成一道灰线，直刺穿云斗罗的眉心。

　　穿云斗罗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封号斗罗，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硬是在领域压制下勉强抬起右手，武魂穿云弓瞬间具现，挡在面前。

　　“铛——！”

　　灰线与弓身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穿云斗罗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也借此机会，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面容——正是情报中的那个黑发青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难以置信。按照计划，目标至少要明天傍晚才会抵达峡谷入口！

　　林渊没有回答，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灰色的长剑，剑身无光，却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

　　“斩。”

　　简单的一剑劈下。

　　穿云斗罗想要躲闪，但在混沌领域的压制下，他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灰色长剑斩落。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

　　穿云斗罗手中的穿云弓，那陪伴他征战数十年的武魂，被一剑斩断。武魂破碎的反噬让他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我投降！我……”他急忙想要喊出投降的话。

　　但林渊的剑没有停。

　　剑锋划过脖颈，穿云斗罗瞪大眼睛，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尸体倒下，林渊收起混沌领域。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秋从洞口外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解决了吗？”

　　“嗯。”林渊点头，“现在，该去‘拜访’下一处了。”

　　他走到洞穴深处，那里有一个小型的传讯魂导器，应该是穿云斗罗用来与指挥者联系的。林渊没有破坏它，而是将混沌之力注入其中，模拟穿云斗罗的魂力波动，发送了一条预设好的讯息：

　　“目标未出现，一切正常。”

　　做完这些，他看向秋：“走，去第五弯道。”

　　第四节连锁反应

　　第五弯道的崖壁洞穴比穿云斗罗那个要大得多，里面是一个天然的石厅，经过人工修整后，足以容纳二十人活动。

　　此刻，七人小队正在石厅中休息。

　　队长是一个76级的强攻系魂圣，武魂“裂地斧”，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他正和队友们讨论着这次任务。

　　“老大，你说上头到底要抓什么人啊？居然连尸傀都调来了。”一个瘦小的控制系魂师问道。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光头队长瞪了他一眼，“我们只管执行命令，抓住目标后立刻撤退，其他的少打听。”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另一个辅助系的女魂师小声说，“那个黑袍大人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阴冷阴冷的。”

　　“神级强者都这样。”光头队长不以为意，“行了，都打起精神，目标随时可能出现。按照计划，等他们被谷口的魂导器阵列困住后，我们就从侧面杀出，配合尸傀完成合围。记住，优先活捉那个金发少女，男的可以重伤，但别弄死了，上头要审问。”

　　队员们应声，各自检查装备。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谁？！”光头队长瞬间警觉。

　　没人回答。

　　但下一秒，整个洞穴的入口，被一层灰色的光膜封死了。

　　“敌袭！准备战斗！”光头队长大吼，裂地斧瞬间出现在手中。

　　其他六人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强攻在前，控制在中，辅助在后，标准的战斗阵型。

　　但他们的对手，并没有从入口进来。

　　洞穴的顶部，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两道身影如同羽毛般飘落——正是林渊和秋。

　　“你们……”光头队长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应该在谷口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穿云斗罗呢？为什么没有预警？！

　　太多疑问涌上心头，但战斗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杀！”

　　七人同时出手。

　　裂地斧劈出三道土黄色的斧芒，封死了林渊的退路。控制系魂师的藤蔓从地面钻出，缠向秋的双脚。其他五人的攻击也紧随而至——火球、冰锥、风刃、毒雾、还有一道精神冲击。

　　如果是普通的封号斗罗，面对这种配合默契的集火，恐怕也要手忙脚乱。

　　但林渊只是抬起手。

　　混沌领域再次展开。

　　这一次，不是迟滞，而是“紊乱”。

　　所有攻击在进入领域的瞬间，性质开始混乱。火球变成了水球，冰锥化作了藤蔓，风刃消散成雾气，毒雾反而凝聚成了土块……最惨的是那道精神冲击，在混沌之力的干扰下，反向冲击回了施术者自己的脑海，让那个精神系魂师惨叫一声，抱头倒地。

　　“这是什么鬼能力？！”光头队长惊呆了。

　　林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光头队长面前，右手按在了对方的胸口。

　　“混沌·能量逆流。”

　　光头队长感觉体内的魂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强行逆转了流向。

　　魂力逆流的痛苦远超想象，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武魂自动消散，整个人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其他五人想要救援，但秋已经出手了。

　　她没有动用半神级的力量，只是以魂斗罗级别的实力，配合帝皇瑞兽天生对能量的精准掌控，就让那五人陷入了苦战。

　　她的攻击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找到对手最薄弱的环节。一指点破魂力节点，一掌拍散武魂形态，一脚踢断能量循环……五个魂圣在她面前，如同婴儿般无力。

　　三十秒后，战斗结束。

　　七人全部失去反抗能力，但都还活着——林渊特意留了活口，准备审问。

　　他走到那个精神系魂师面前，混沌之力侵入对方脑海，开始读取记忆。

　　然而，就在他接触到对方灵魂核心的瞬间——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个魂师的双眼瞬间变成纯黑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发出不似人类的声音：

　　“找到你了……混沌的传承者……”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皮肤下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

　　“自爆禁制！”林渊脸色一变，拉着秋急速后退。

　　同时混沌之力化作屏障，将那个即将爆炸的魂师包裹。

　　“轰——！”

　　沉闷的爆炸在屏障内响起，黑血与碎肉被完全封锁。但其他六个魂师的身体也同时开始异变，显然是触发了连锁反应。

　　林渊当机立断，混沌领域全力展开，将整个洞穴内部空间暂时“凝固”。

　　“秋，净化他们体内的邪异能量！”

　　秋点头，额间竖纹金光大放，纯净的命运与气运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注入那六人体内。金色光芒与黑色粘液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三分钟后，黑色粘液被彻底净化，六人停止了异变，但也都陷入了深度昏迷，灵魂受到了重创。

　　林渊脸色难看：“他们在灵魂深处被种下了自毁禁制，一旦被强制读取记忆或者被俘虏，就会触发。而且……禁制里还藏着一道神念，刚刚那道声音……”

　　“是那个‘主上’？”秋问。

　　“应该是。”林渊看向洞穴外，“看来我们暴露了。那个神念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知道了我是混沌传承者。”

　　这比预想的要麻烦。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既然暴露了，那就不必隐藏了。”林渊眼中寒光闪烁，“秋，放开一部分实力压制。我们直接去谷尾，端掉他们的尸傀阵地，逼那个神级现身。”

　　“好。”秋的周身，金色的光芒开始升腾，半神级的威压缓缓释放。

　　两人走出洞穴，看向峡谷深处。

　　此刻，谷尾方向，原本平静的煞气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在这一刻，彻底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