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咸阳火，儒法辩（下）

　　“你是淳于越的门生？”李斯的目光落在凌辰身上，带着审视，“今日朝堂之上，你老师力主分封，与本尉争论不休，怎么，派你来当说客？”

　　凌辰躬身行礼，语气平和：“不敢。学生此来，是想向廷尉请教‘禁私学’之策——非为辩驳，实为解惑。”

　　那伪装成御史大夫的掠夺者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儒生！廷尉的决策岂容置喙？汝等私藏典籍，非议政令，本就该……”

　　“御史大夫稍安。”凌辰打断他，目光直视李斯，“学生读《商君书》，见‘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深以为然。然则商君虽重法，却未禁民议——若只许官府藏书，百姓无学，久而久之，谁来理解法令？谁来传承治道？”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倒不似你老师那般固执。”

　　“学生以为，法如舟楫，儒如水源。”凌辰拿起案上的竹简，“舟楫能渡江河，却离不得水源；法治能安天下，却离不得教化。《荀子·劝学》有言：‘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儒与法，本是相辅相成，而非你死我活。”

　　掠夺者脸色微变，插话道：“廷尉，此子混淆视听！儒生多空谈仁义，不如尽焚其书，专任法治，方能令行禁止！”他暗中释放能量，试图干扰李斯的判断。

　　凌辰的腕表骤然亮起，释放出一道淡青色的光晕，抵消了掠夺者的能量。他看向李斯，语气加重：“廷尉辅佐始皇帝统一天下，难道只想留下一个‘唯法是从’的帝国？昔年秦穆公重用百里奚，称霸西戎，靠的不仅是军法，更有‘重民’之心；秦孝公任用商君变法，亦需‘教民耕战’，而非‘禁民知战’。”

　　他指着那封篡改的奏折：“若真如奏折所言‘坑其徒’，后世只会记恨秦法严苛，却忘了法的本意是‘兴利除害’。焚私书，存官藏，禁妄议，倡实务——这才是廷尉的初衷，不是吗？”

　　李斯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卷竹简，眉头紧锁。他忽然看向“御史大夫”：“此折末尾‘坑其徒’三字，笔法与前文不符，倒像是后添的。”

　　掠夺者脸色大变：“廷尉明鉴，此乃……”

　　“不必多言。”李斯将竹简掷回案上，“本尉自有决断。”他看向凌辰，“你说的‘儒法相辅相成’，倒有几分荀子的味道。回去告诉你老师，分封之议虽不可行，但儒学中‘修身、齐家’的道理，并非全无用处。”

　　凌辰躬身告退。走出李府时，腕表的红光已彻底消散，《华夏时空脉络图》上的猩红开始褪去。

　　巷口的书肆里，儒生们仍在争论，只是声音中多了几分平和。凌辰抬头望向咸阳宫的方向，心中了然：历史的惯性，往往比篡改的力量更强大。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帮历史找回它本就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