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京城西门之外,已是人马肃然。
唐清风一身玄色钦天监监正官服,外罩青色斗篷,面色虽仍带几分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玄诚道长道袍飘飘,手持拂尘,神色凝重。吴樵则换上了一套利于山行的短打,背负药篓,腰间挂着那枚“药王令”。此外,还有精选的二十名钦天监好手与十名玄诚道长带来的皇室供奉堂修士,皆修为不俗,神情肃穆。
没有冗长的誓师,唐清风目光扫过众人,只沉声道:“黑风峪之危,关乎万千生灵,亦关乎国运社稷。此行凶险,望诸位同心协力,恪尽职守!出发!”
一声令下,三十余骑如离弦之箭,冲破晨雾,向着永安县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碎,踏起一路烟尘。
沿途所见,令众人心情愈发沉重。越是靠近永安县,景象越是荒凉。田地荒芜,村落十室九空,偶尔见到逃难的百姓,也是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与压抑,连鸟兽虫鸣都稀疏了许多。
“煞气外溢,已开始侵蚀周边地气与生机。”吴樵蹙眉,不时下马查看路边枯萎的植被,甚至抓起一把泥土嗅闻,“地脉已受污染,若不能尽快解决源头,此地方圆百里,恐成死域。”
唐清风默默运转青囊真气,感知着周围环境中那令人不适的“病气”。这并非单一的死气或阴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怨恨、暴戾、腐朽的复杂能量,正是“万载沉疴之郁”的特征。他心中那股以医道净化此地的信念,愈发坚定。
两日后的黄昏,队伍抵达黑风峪外围。远远望去,整个黑风峪上空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煞云,云层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原本的驻守营地已经后撤了数里,那地穴入口处,一道粗大的黑色煞气烟柱冲天而起,连接着天上的煞云,如同支撑魔域的巨柱。凄厉的嘶吼声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隐约可闻,令人心悸。
驻守此地的将领面带惶恐地前来禀报,言及昨夜又有数条巨大的邪物触手试图冲破临时封印,留守修士拼死抵挡,才未让其得逞,但封印光芒已黯淡至极点。
“不能再等了。”唐清风果断下令,“玄诚道长,请你带人协助留守修士,务必稳住现有封印,至少在我们行动期间,不能让其彻底崩溃。吴先生,我们立刻按图索骥,寻找‘煞源之眼’!”
玄诚道长领命,立刻带人前往封印处,布下阵旗,灌注法力,那摇摇欲坠的封印光幕总算暂时稳定了几分。
唐清风与吴樵则带着数名精通勘探的修士,借着夜色掩护,按照皮质地图的指引,潜入黑风峪周边区域。
地图标注的第一个疑似节点,位于黑风峪东侧一处废弃的矿坑深处。还未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矿坑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仿佛大地的一道流脓的伤口。
“是这里了。”吴樵肯定道,取出那枚赤色的“丙火破煞石”,“此节点属性偏火煞,需以至阳至烈之力克制。可惜我只有一枚……需精准投置于节点核心。”
唐清风凝神感知,医道灵觉如丝如缕地探入矿坑深处。他“看”到了地脉在此处扭曲、纠结,一股灼热而暴戾的能量如同肿瘤般盘踞其中,不断汲取着周围生机,转化为污秽的煞气,并通过地脉网络,输送给中心的地穴。
“节点核心在地下三十丈处,能量狂暴,且有……活物守护!”唐清风猛地睁开眼,低喝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矿坑深处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伴随着腥风,数条由熔岩与骸骨拼接而成的、如同蜈蚣般的怪物,瞪着猩红的复眼,从黑暗中猛扑出来!其气息凶戾,竟个个都有炼气化神级别的波动!
“小心!是地底煞气与生灵残骸结合孕育的‘蚀骨火蜈’!”吴樵脸色一变,手持药杵,严阵以待。
唐清风眼神一凝,并未直接动用损伤道基的杀招。他双手虚按,青囊真气化作无数细密的气针,如暴雨般射向那些火蜈的关节连接处与能量核心!
“青囊针法,定脉锁元!”
这不是杀戮,而是“针灸”!
气针入体,精准地干扰、阻滞着火蜈体内煞气的运行。它们冲势顿时一滞,发出愤怒而困惑的嘶鸣,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就是现在!”唐清风喝道。
吴樵抓住时机,手掐法诀,那枚赤色“丙火破煞石”化作一道流光,绕过动作迟缓的火蜈,精准地射入矿坑最深处那暗红光芒的核心之处!
“嗡——!”
破煞石没入节点核心的瞬间,整个矿坑剧烈一震!一股强烈的净化波动扩散开来,那暗红光芒猛地一滞,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几条蚀骨火蜈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源泉,哀鸣着瘫软在地,身躯逐渐崩解,化为精纯的土石与残存的煞气。
第一个“煞源之眼”,拔除成功!
然而,唐清风与吴樵脸上并无喜色。他们能感觉到,地穴中心那股庞大的邪恶意志,似乎被此举激怒了,更加狂暴的煞气如同潮水般从地穴入口处喷涌而出!
“快!去下一个节点!”唐清风抹去额角细汗,沉声道。时间,更加紧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