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普照,驱散了黑风峪上空积郁已久的阴霾。曾经翻涌的煞气消散一空,只留下被净化后略显混乱却纯净的天地灵气。地穴入口处,不再有令人心悸的波动传出,只余一片深邃的宁静。
玄诚道长带领众人开始清理战场,布设稳固地脉的辅助阵法,防止净化后的灵气失控。吴樵则忙着采集此地新生的一些奇异灵植,它们经历了煞气侵蚀与至高净化之力的洗礼,蕴含着独特的药性。
唐清风静立原地,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却又如臂指使的“天工元气”。此气兼具青囊真气的生机与净化特性,更添一份包容与衍化之能,心念一动,周遭草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仿佛他是这片天地生机的源泉。
然而,他眉宇间并无太多喜色。神识内视,那枚混沌色的“青囊天工图”种子静静悬浮在识海,散发着微光,但其大部分区域依旧黯淡,显然方才施展的仅是残篇。系统的提示也表明,这仅是《青囊飞升录》真正传承的起点。
“监正大人。”玄诚道长处理完手头事务,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唐清风,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此次若非大人舍身取义,施展无上秘法,恐怕人间已遭大劫。此等功德,堪比先贤。”
唐清风微微摇头:“道长过誉,此非我一人之功,亦赖诸位同道勠力同心,更是……机缘巧合。”他想起那枚融化的令牌与那一丝来自京城的龙气。
“大人身体……”玄诚道长感知到唐清风那深不可测却又平和的气息,心中惊疑。
“略有突破,已无大碍。”唐清风一语带过,转而问道,“地穴深处,那邪物……”
“气息已彻底湮灭,残留的仅是最本源的混乱元气,假以时日,此地或可成为一处洞天福地。”玄诚道长感慨,“只是那‘合欢阴煞宗’……”
“魔爪虽断,根须犹在。”唐清风目光投向京城方向,“司天阁墨尘虽擒,但其背后定然还有更高层的主使者。他们渗透朝堂,觊觎气运,绝不会因黑风峪之败而罢休。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墨尘记忆碎片中关于“圣尊”并非唯一邪物的模糊信息,以及系统解锁“青囊天工图”时提到的“天地恶疾”概念。黑风峪,或许只是这庞大“恶疾”的一个病灶。
“此事,远未结束。”
三日后,一行人启程返京。
永安县百姓已然开始回归家园,虽然疮痍满目,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希望。得知是钦天监监正唐清风解决了灾祸之源,所过之处,民众自发跪拜,口称“活神仙”、“青囊神医”。
唐清风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医者救死扶伤,解一方苦难固然可喜,但若这苦难之源不绝,今日救一县,明日又当如何?
归京之路,快马加鞭。
刚入京城,尚未回府,宫中内侍便已等候多时,宣他即刻入宫面圣。
养心殿内,皇帝早已屏退左右。他看着步入殿中的唐清风,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也察觉到了唐清风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爱卿辛苦了!”皇帝亲自起身,虚扶一礼,“黑风峪捷报已至,爱卿挽狂澜于既倒,救万民于水火,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代天下百姓,谢过爱卿!”
“陛下言重,此乃臣分内之事。”唐清风躬身回礼。
“爱卿不必过谦。”皇帝坐回龙椅,神色转为凝重,“黑风峪之事虽了,然朝中暗流,却因爱卿之功,愈发汹涌。”
他取出一份密奏,递给唐清风:“这是赵晏暗中查访所得。司天阁墨尘之事,牵扯出数位朝中官员,虽品阶不高,却位置关键。更有甚者,南方数州,近来似有邪教蛊惑人心、聚众作乱之迹象,其手法,与‘合欢阴煞宗’颇有相似之处。”
唐清风快速浏览,心中了然。这是邪宗的反扑,或者说,是他们计划的其他环节开始启动了。
“此外,”皇帝压低了声音,“淑妃虽已无恙,但魂识中的紫金锁链,近日偶有异动,似乎……在指向南方。”
南方?唐清风想起吴樵提及药王宗故地亦在南疆,而南方州郡的邪教活动……这一切,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爱卿,”皇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朕知你劳苦功高,本当厚赏,让你好生休养。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清查朝野、肃清妖氛、乃至探寻这紫金锁链与南方异动关联之事,非你不可。”
唐清风迎上皇帝的目光,心中澄澈。他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黑风峪的净化,不是终点,而是真正征程的起点。医道之途,路漫漫其修远兮,岂能因一役之功而懈怠?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肃然道:
“臣,愿为陛下分忧,为天下苍生,再探前路!”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坚定而平和的面容上。新的使命,已然降临。而那幅深藏于识海的“青囊天工图”,正等待着更多的篇章,去描绘,去补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