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山,山势险峻,林深苔滑,终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瘴气,寻常百姓视为禁地,不敢深入。唐清风与吴樵将官船隐藏在一处隐蔽河湾,带着几名精干属下,弃舟登岸,循着那蛊师记忆中的方位,潜入山中。
越往深处,环境越是诡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纠缠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某种腥甜气息混合的味道。虫鸣鸟叫几乎绝迹,只有不知名毒虫爬过枯枝的窸窣声,更添几分死寂。
唐清风运转天工元气护住众人,那股令人不适的瘴气与潜伏的毒虫皆被隔绝在外。他的医道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病机”。此山地脉混乱,灵气中掺杂着浓烈的怨念与阴煞,仿佛整座山都在一种邪恶的力量影响下“生病”了。
行至半山腰一处背阴的陡坡,拨开层层垂落的藤蔓,一座破败不堪的祠堂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祠堂以黑石垒砌,风格古拙怪异,并非中原常见样式。门楣上原有的匾额早已腐朽掉落,看不清字迹。墙体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散发着潮湿阴冷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吴樵低声道,神色警惕,“小心,此地怨气极重,必有古怪。”
唐清风微微颔首,灵觉已探入祠堂内部。祠堂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尊面目模糊、似笑非笑、透着邪气的石像歪倒在一旁。地面积满灰尘,看似久无人迹。然而,在他天工元气的感知下,却能“看”到地面之下,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空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怨毒与无数蛊虫蠕动交织的邪恶气息,正从那里隐隐透出。
“入口在神龛之下。”唐清风指向那倒塌的石像后方。
两名属下上前,小心翼翼移开石像底座,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通道,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与阴风顿时扑面而出。
“我先行,吴先生断后。”唐清风艺高人胆大,当先步入通道。天工元气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混沌光罩,将涌来的污秽之气尽数净化。
石阶蜿蜒向下,深入山腹。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壁画与符文,描绘着各种毒虫互相吞噬、以及活人祭祀的恐怖场景,其风格与黑风峪地穴中的古老符文有几分神似,但更显原始野蛮。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
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并非纯粹的血液,而是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其中浸泡着无数扭曲挣扎的生魂虚影,以及密密麻麻、种类各异、互相撕咬吞噬的剧毒蛊虫!刺鼻的血腥味与蛊虫特有的腥臭几乎令人作呕。
血池四周,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插着九面黑色的幡旗,幡面上绘制着扭曲的鬼脸与蛊虫图案,不断汲取着血池中升腾起的怨毒煞气,转化为一道道黑色的能量流,注入溶洞顶部一个由无数骸骨与黑色晶石构筑而成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诡异阵法核心——那便是“百蛊噬心阵”的阵眼!
阵眼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仿佛由纯粹恶念与煞气构成的胚胎正在缓缓成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他们在孕育‘蛊魔’!”吴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惊骇,“以百蛊互相吞噬养出‘蛊王’,再以万千生魂与怨煞之气滋养,使其蜕变为拥有灵智的‘蛊魔’!此物一旦成型,堪比金丹修士,且诡毒无比,难以灭杀!”
溶洞内,还有十余名身着黑袍的邪修,正围在血池周围,不断将一些捕捉来的生灵推入血池,或是念动咒文,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其中一名气息最为阴沉、手持骨杖的老者,赫然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应是此地主事之人。
唐清风等人的闯入,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什么人?竟敢擅闯圣坛!”那筑基后期的老者猛地转身,眼中绿光大盛,骨杖一挥,溶洞内顿时阴风呼啸,无数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蛊如同潮水般向唐清风他们涌来!
“动手!毁掉阵法!”唐清风暴喝一声,不再隐藏。周身混沌色光芒大盛,天工元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净化光轮,向前碾压而去!光轮所过之处,涌来的毒蛊如同被烈阳照射,纷纷化为飞灰!
吴樵也同时出手,药杵挥舞,洒出大片克制蛊虫的药粉,同时数枚雷火弹射向那九面黑色幡旗!
“拦住他们!”那邪修老者厉声尖叫,骨杖顿地,一股强大的阴煞领域扩散开来,试图压制唐清风的天工元气。其余邪修也各施手段,操控蛊虫、施展邪法,悍不畏死地扑上。
刹那间,溶洞内光芒爆闪,轰鸣不断!净化之光与阴邪煞气激烈碰撞,毒蛊嘶鸣与法术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唐清风目光锁定那阵眼中的“蛊魔”胚胎,深知必须在其完全成型前,彻底毁掉这“百蛊噬心阵”!他身形如电,避开几名邪修的拦截,直扑阵眼而去!
那邪修老者岂容他得逞?咆哮着催动骨杖,一条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巨蟒凭空出现,张开巨口,噬向唐清风!
大战,在这孕育着绝世凶胎的邪恶溶洞中,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