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梦中的修女
夜晚的湖泊之上,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萨迪漫步在湖岸边上,她穿着宽松的黑色长袍,肩上披着白色的领巾。
她秀丽的长发藏在黑色头巾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
只有那精致的小脸蛋还能得到月光滋养。
萨迪手捧着一本圣经。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见前面有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朝着自己挥了挥手,示意萨迪走过来。
可不管萨迪怎么向他走去,都始终不能看清楚那人的脸。
两人之间始终存在一段距离。
萨迪走累了便坐到了地上。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人影也跟着坐了下来。
萨迪感到十分奇怪,她又伸出了手臂,朝着人影挥了挥手。
但这次人影却是无动于衷。
看来他并不是无脑地模仿人的动作。
萨迪心里想着。
两人就这样尴尬地对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那人影指了指萨迪手中的圣经。
他是要自己读圣经吗?
萨迪心中有了猜想。
她翻开书,开始从圣经的第一段读起。
“起初,神创造了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
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那个模糊人影听着萨迪的诵读声,其身子不由得左右摆动起来。
仿佛是听到了神的启示。
可随着萨迪越读越多,萨迪的头也越来越痛。
她的眼前瞬间闪过一些恐怖的画面。
她见到无数的人蛮横地将自己推进一个漆黑的屋子里,那里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还有阵阵低语,咒骂着自己的不敬。
转瞬周围又燃起熊熊烈火。
萨迪发现手中的圣经突然像泉眼一样涌出了大量的黑色墨水。
她连忙丢下了手中的书,跑到河边清洗自己的手。
忽然,萨迪看着湖中的倒影僵住了。
她看见湖中倒映着的并不是自己的脸。
而是另外一张长相貌美还带着点小雀斑的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萨迪听清女人在说些什么,一只大手突然将萨迪的头摁进湖中。
冰冷的湖水倒灌进鼻腔,呛得萨迪涨红了脸,在水中不停地咳嗽,水也越呛越多。
萨迪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就见那张人脸离自己越来越远。
耳畔也响起嘈杂的嗡嗡声。
而后又变得清晰。
“萨迪!醒醒!萨迪!”
当萨迪缓缓睁开双眼她才发现刚刚的又是一场梦。
而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床上。
似乎是在一家医院里。
李维斯则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脸。
就听李维斯焦急地说道:“你刚刚忽然晕倒,呼吸也变得微弱。
我便让小乌尔赶紧找了一家当地的医院。你真的吓死我了!”
李维斯这话并没有夸张成分。
因为他们现在是在一个非摩门教医院里。
因为李维斯的华人身份,所以当地的摩门教医院以各种的借口推脱,说什么也不肯救治萨迪。
还有几个虽然肯让萨迪进医院,但只让她呆在一个条件很差的的病房内。
和几个少数族裔的病人住在一起。
那些少数族裔看李维斯他们的穿衣打扮不像穷人,便劝说他们去找一家非摩门教医院。
他们说这里根本就不把其他病人当人。
就好像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段时间都是对主的侮辱。
李维斯也是强压着怒意,秉承着救人为先的原则才没选择大闹一番。
不然,他可能在踏上犹他州的第一天就要背上几条人命。
萨迪听后茫然地坐起身,她扶着自己的额头,尽力地想要回想起什么。
而李维斯却担心她身体状况,嘱咐她赶紧躺下。
可萨迪却突然抓住李维斯的手臂说了一个名字。
“伊丽莎白·安娜…”
“什么?”
李维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确认。
“伊丽莎白·安娜。”
萨迪原本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凝聚起来。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梦:我被一群人围在教堂里烧死了,他们的口中喊着这个名字。第二个梦:我梦见了一个修女,她的嘴里也在说这个名字!”
萨迪情绪激动地抓着李维斯的手臂。
她的头发散乱,神情癫狂。
她再不似曾经那个风情万种的西部牛仔女郎。
李维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一把将萨迪搂进怀里。
“我去查她,我会去查找的,你冷静点,没事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
……
在确认萨迪终于睡着后,李维斯找到了刚刚治疗她的医生。
“霍兰医生,我朋友的情况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霍兰医生是个德国人,这一点可以很轻易地从他那浅棕色发色和冰蓝色瞳孔看出。
当然,在和霍兰医生对话时,他那总是将辅音读重的习惯,让李维斯更加确信他是个德国人。
因为语系的不同,他总是把“W”发出“V”的音。
比如将“what”念成“vhat”。
还有词尾的僵硬感。
“going”读成“goink”。
就听霍兰说:
“其实她的身体状况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我可以说是比常人都还要健康。”
“那为什么她无故晕倒,呼吸还变弱了?”
“嗯,这我也说不准,可能是一种生理机制的保护。”霍兰猜测。
“生理机制?”
“对,这个观念现在还挺流行的,就是像你困了要睡觉一样,她因为受到了某种刺激,所以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进而昏迷。”
霍兰医生解释说。
“好,我想我知道了…”
李维斯没有再多问下去,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1885年,这时的医术还没有多么发达,很多现象他们也解释不清。
能说出萨迪是心理应激,而不是什么魔鬼上身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维斯独自一人走出了医院,此时小乌尔还坐在台阶上,嘴里叼了一根草。
见到李维斯出来了,连忙站起身问道:“那个客人怎么样了?”
李维斯没有回答,他一直盯着远处的某个位置。
忽然,他问小乌尔:
“小乌尔,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行。”小乌尔拍了拍胸脯保证。
“刚刚我们看到的那个教堂叫什么名字?”
“就叫盐湖教堂,跟盐湖城一个名字,听说很古老了。”
李维斯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过伊丽莎白·安娜这个名字?”
“伊丽莎白…安娜?”
小乌尔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
“没有,很普通的名字,像是个修女的名字。我觉得你可以去教堂附近问一问,或许那里有人知道。”
李维斯听后,沉默片刻,开口道:“走吧。”
“去哪里?”
李维斯又拿出一张钞票塞给小乌尔。
“去盐湖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