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温斯特和扎卡
“扎卡,你说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图森?”
“六天吧!”
扎卡掀开皮革做的窗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
将其拉长后,扎卡透过窗户观察着西部的荒野。
忽然扎卡兴奋地大叫起来,伸出手晃了晃坐在对面的绅士。
“哦!天哪!先生,您一定要看看。多棒的景象啊!车夫停车!”
马车停在了绵延的驿道上。
“什么让你如此兴奋,扎卡?”
温斯特接过扎卡手中的望远镜,顺着扎卡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群墨西哥狼。
它们在广袤的高原草地上零散地分布着。
而目标是不远处的几只叉角羚。
叉角羚正悠然地啃食着地上鲜嫩的草根,全然不知危险的到来。
狼群分为三队,逐步逼近羚羊群。
忽然,中间的狼群悍然对叉角羚发动了攻击。
叉角羚察觉到了危险,撒丫子就跑,企图甩掉狼群。
但它们却忽略了两翼包抄过来的墨西哥狼。
纵使叉角羚是这片土地上运动速度最快的动物,
可依然逃不过狼群的围剿。
一些速度稍慢的叉角羚被恶狼扑倒,锋利的犬齿深深刺进了羚羊的喉咙里,撕碎了它们的气管。
仅有一两只年轻气壮的羚羊侥幸逃过了一劫。
它们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望着成为狼群盘中餐的同胞,发出了悲伤的呦鸣。
温斯特放下望远镜,不禁感叹:“这就是西部的魅力吗?凄惨而又血腥。”
而后他又转身对扎卡说道:“如果你没有加入帮派,而是继续上学。那你应该会成为一个杰出的动物学家,我的朋友。”
扎卡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我认为我割人喉咙的天赋远胜解剖动物的天赋。”
温斯特闻言哈哈大笑。
他将手伸出窗外,拍了拍车厢。
“车夫,请继续走吧!我们要赶晚上前到达下一个镇子过夜。”
“我可不想成为狼群的晚餐。”
······
旅馆内。
男人冲过去揪住了李维斯的衣领,扬起了拳头。
“爸!”
萨迪慌忙拦在男人面前。
张开双臂护住了身后的李维斯。
男人看着自己女儿居然在保护一个华人,两眼一黑,连站都站不稳了。
还是他及时抓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
男人指着李维斯厉声质问:“他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他带你来的?为什么你的身边会有一个该死的华人!”
他的双眼猩红,睚眦欲裂。
萨迪被自己父亲的模样吓到,连连后退几步。
李维斯伸出手扶住萨迪的后背,轻声说道:“不要怕,有我呢。”
“不要碰我的女儿!”
男人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样子,犹如火上浇油一般。
冲上去将李维斯推搡到一边,自己则抓住萨迪的手腕拉到一旁。
将两人分开了一段距离。
“快说!告诉父亲,这个家伙是谁?”
萨迪想挣脱父亲的束缚,便脱口而出:
“他是我爱人!”
“什么!”
男人听闻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
如同雕塑一般僵在原地。
他手上一松。
萨迪也趁此甩开父亲的手掌,仓皇躲到李维斯的身后。
“先生,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些。”
李维斯一只手放在左腿边上劝道。
“冷静?”男人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的女儿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华人?你知不知道她应该嫁给桑德斯先生!桑德斯先生愿意出五万美元娶她,你知不知道!萨迪你是不是跟他睡了?”
男人忽然指着萨迪骂道:“我就应该让你去跟牧师好好学学!
让他教教你什么是羞耻!
你个不要脸的,你在这里是不是跟他跑了!
还有你!贱种就是贱种!勾引女人有一套!
一定是你的那些朋友,都是些...”
砰!
男人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声枪响打断。
子弹擦着头顶掠过。
李维斯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
“如果我再听到有什么侮辱我或者萨迪的话从你嘴里蹦出来,我一定会打爆你的脑袋。”
那平淡至极的语气,让男人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华人是真做的出来。
萨迪望着自己的父亲,那张熟悉的脸此刻竟然如此陌生。
她依稀还记得曾经的男人,会牵着自己和哥哥的手在牧场的草地上散步,会教他们如何套羊。
可现在那个记忆中的男人,却用着最恶毒、最肮脏的词来形容自己。
萨迪强忍着泪不让它落下。
她说:“父亲,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因为担心我不是处,而导致桑德斯高兴,少给你或是不给你钱嘛!”
“你说了这么多,有几句是真的关心我遇到了危险,又有几句还在为钱在考虑。”
这话把男人说的无言以对。
他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挤出一句:“我是你爸!”
“对!你是我爸,所以我甚至有那么一刻想帮你还清赌债。”
萨迪失望地撂下这句话,转身跑回楼上。
“萨迪...”
男人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背影,可背影却从指缝间飘然逝去。
李维斯收起枪,冷眼看着男人。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本该是子女依赖的人,你很失败。”
说罢,他也转身离开。
只留下男人孤独地站在狭窄的走廊里。
阳光透过那小小的窗户照下,照得男人的身形更加佝偻。
李维斯走上楼,就看见阿南叔趴在萨迪的门前。
见到李维斯来了,他忙问:“她怎么了?一直在哭。”
李维斯拍了拍阿南叔的肩膀,说道:“我来吧,您先歇着。”
打开门,萨迪正趴在床单上掩面哭泣。
李维斯脚步放轻,坐到床边,握着萨迪的手。
静静地看着她哭。
她不需要毫无用处的安慰。
她只需要一个情绪的释放。
等到萨迪哭累了,靠着床边沉沉地睡去了。
李维斯将她小心抱上床,盖好被子。
而后走下楼梯径直来到男人的门前,一脚把门踹开。
窝在房里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
“你...你想干嘛!”
李维斯没有废话,一拳将其揍翻在地。
男人还想反抗,就被李维斯手中的左轮吓得不敢动弹。
“求你不要杀我,我把女儿给你还不行嘛。”
话刚说完,李维斯又是一拳挥出。
给男人牙齿打断了一颗。
“你个混蛋!你到底把你女儿当什么?工具还是随时可以交换的东西!”
枪管抵在男人太阳穴上。
李维斯恨恨说道:“我真想杀了你!”
“不过...”李维斯放下了枪,“你还是萨迪的父亲,真把你杀了,萨迪心中也过不了这个坎...”
“你欠了多少?”李维斯问道。
“啊?”男人没有听清。
“我问你欠多少!”
“一万两千美金!”
“我会帮你还的。”李维斯揉了揉鼻梁说道。
男人对此不敢置信。
一万两千美金。
这个华人说还就还了?
“那条件呢?”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还不笨。”
李维斯斜着眼看向男人。
他俯下身子,掐住男人的喉咙说道。
“今天过后,萨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也永远不准再出现在萨迪的面前。”
······
“哦,先生我们很幸运,今晚可以找个地方睡个好觉了。”
“希望也能有点好吃的,我可真不想吃茄汁烩豆了。”
马车行走在乡间小镇上。
扎卡欣喜地将头探出窗外。
而温斯特相较于扎卡就显得冷静些了。
他看着镇上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一个人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嗯?李维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