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越收下手链容器，问起聋女灵魂损伤的事，正如店长所说，灵魂损伤近乎绝症，栗子作为城主也无能为力。

　　“不过，我倒确实有个线索，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说着，栗子将一片山脉的影像展示给马越，“这片山脉叫伏龙，在天晓西北方。”

　　“据说曾有人在这里找到过一个叫龙王谷的地方，里面有个极寒但永不结冰的湖，能将沉入湖底的早夭婴儿复活。”

　　“那里或许对灵魂损伤的人也有用。”

　　马越欲言又止，又疑惑道：

　　“死而复生？”

　　栗子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个传说而已，万一呢，是吧？”

　　传说总会有个源头的，至少不排除那湖里灵力充沛的可能。马越点头应是：“我明白了。”

　　“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早。”

　　栗子惋惜道：“不再玩两天吗？我这里可是好多人都想多待几天呢，而且这几天你可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马越语气平淡：“既然决定了要走，自然是越早动身越好，更何况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情了。”

　　“也好，就这样吧。”

　　“这里灵力隔绝，即便是雾妖阶炼心师也听不到我们的谈话，”栗子站起身，“在你正式离开前去北边花茶区停留一阵，我会安排人伪装成你引开他们，出了城，就只能靠自己了。”

　　马越也跟着起身：“多谢。”

　　“嗯，一路顺风。”

　　离开巧克力七堡，马越脚步不停地接走了用他的钱在猫咖享用月霜糖蛋糕的聋女，两人来到花茶区备了些穿越日落森林需要的物资。

　　窗外的步行街热闹非凡，灯笼挑满整条街道，呼吸间都是月霜糖清冽的香气。

　　聋女走不动道了，往来人群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孩子们提着橙黄色的灯笼，仿佛将月亮捧在手里，欢笑着从她身旁走过。

　　马越也提着个灯笼走了过来：“怎么了？”

　　“家……是不是就应该是这样的？”

　　马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家三口手牵着手，捧着小吃聊着天走向下一个摊子。

　　聋女转过头来，眼里灯火璀璨：“我好像来过这。”

　　“你想起什么了？”

　　聋女的眼皮耷拉下来，又看向那一家三口：“没有，就是感觉。”

　　也是，灵魂损伤呢，哪有这么简单就恢复的。马越拍拍聋女的肩膀，等她转过身来把灯笼塞到了她手里：

　　“这个你拿着吧，手里拿着东西怪麻烦的，玩终端都腾不开手。”

　　聋女晃晃手里的灯笼，表情奇怪：“你可以放进储物手环里。”

　　“手环空间有限，也不是什么都放得下的，”终端画面上有人接下了明早北上去往帕特里克的单子，马越视线上移，看向步行街出口，“走吧，明天出城，现在该休息了。”

　　聋女左右看看，把灯笼放到了路边的垃圾桶上，然后小跑着走了过来：

　　“好了，走吧。”

　　——

　　这几天希尔的恢复一直没什么进展，他本就是以意识残缺的状态强行侵入马越识海的，即便如今马越通过识海给予了帮助，但也只是提供了一点恢复必要的能量而已。

　　这构成识海的能量终归是属于马越的，而希尔并不擅长意识层面的能量使用，对他来说要转化并修复自己也有些难度。

　　不过随着意识恢复来到瓶颈，马越渐渐的能感知到希尔的一丝心声了。

　　这似乎是双方开始互相接受所带来的，就在马越走上街道时，希尔松了口气。

　　天色尚早，太阳还没升起来，马越打了个哈欠，低声道：“现在放心早了点吧。”

　　几秒钟过去，马越都要以为希尔其实没听到，准备大声一点再重复一边了，希尔才后知后觉马越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对他说话，低笑一声：

　　“原来还能像这样不进入识海对话。”

　　马越的表情都欢乐了起来，无声大笑：

　　“什么叫还能像这样，你不要告诉我你一个用雾妖阶能力闯进我识海试图夺舍我的人连这种识海的小知识都不知道。”

　　“我能听见你在识海说的话，你也能在识海知道我说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还能知道我的所有体感，当然可以这么对话。”

　　希尔心有不忿：“既然有这么方便的方式，你之前还特意先进入识海才与我对话。”

　　“毕竟在识海的对话别人是听不到、也注意不到的，不然别人什么秘密都知道了。”正说着，察觉到身后的聋女走走停停对着自己左看右看的，马越转过身去让她好好走路，别撞到了。

　　聋女满脸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快步跟上，马越则继续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而且从明耳狐酒吧出来那晚，你说我幼稚的时候，我不就是这么回答你的吗？你接的那么自然，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

　　识海的空旷空间里飘荡出一丝尴尬的气息，马越这才收敛了点笑意，又转回最开始的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呢，现在咱们连城门都没见到，你怎么就放心了？”

　　希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解释道：“我们离开蒂亚的感知范围了，城主的计策很成功，蒂亚现在应该在北门外等你呢。”

　　马越不明所以：“你怎么知道？”

　　“对意识感知的反向追踪，”希尔停顿片刻，见马越依然疑惑才继续解释，“意识感知就像一根套索，感知范围就是蒂亚能把这根套索投中的范围。”

　　“蒂亚把套索挂在你身上，你们的意识就会借此连通，他能用套索感知到你，你自然也能通过套索知道他的存在。”

　　“不过，套索是有粗细之分的——也就是意识感知的强度之分，套索越粗，蒂亚能通过套索知道的也就越多，比如距离，比如情绪，甚至想法，再甚至你的感知，但你对他的反向感知也会越强。”

　　“反之，套索越细，他能知道的也就越少，你的反向感知也就越轻，直到套索足够细，细到即便你拼命寻找也发现不了。”

　　“蒂亚的感知就是这种状态，对你投出的套索足够细，细到根本意识不到，但又能借此知道你们之间的距离。”

　　“哦……”马越表示学废了，但还是好奇自己都没有察觉，希尔现在这个借用自己感官的状态又是怎么知道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希尔继续解释：

　　“套索的长度是有极限的，当你和蒂亚之间的距离足够远，这根套索就会被强行扯断，这时套索的存在感会短暂提升，再加上我早有准备，自然能察觉到这点微弱的变化。”

　　“受教了，”马越恍然大悟，一边走一边微微点头，看得他身后的聋女怀疑他没睡好出幻觉了，“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出城了？”

　　“至少一天之内，蒂亚都不能再察觉到你真正的动向了。”

　　“有点意思，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