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越点开了权限。
下一秒,他眼前的画面破碎重组,眼前不再是达奚莫和牢房,而是一个陌生的黑暗空间,远处隐隐有光亮传来。
周围透着山洞深处般的寒冷,马越呼喊无果,小心翼翼向着那团光亮走去。
那是一个圆拱门,门后有一柄斜插在地面上的陌刀,光照亮了门前一小块地面,四方石板铺就的道路光洁如新,阴影边缘清晰地倒映着圆拱门的形状。
走出阴影覆盖的长廊,门外是一个以陌刀为圆点的圆形空间,门正对的墙面刻画着一个空无一人的王座,左右依次延伸出白色背景的模糊画面,只能看出是各不相同的人坐在形状类似的长背椅上,无法辨认样貌,身后的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差不多的模糊图案。
马越摸向那个图案,触感光滑没有温度,图案不是画在上面的,更像是屏幕里的照片,这一圈除了王座一共有十九个图案,每一个人都看向中心的那把陌刀。
马越呼出手环界面,重新找到权限选项再次点击,界面又回到了刚打开手环的画面。
用不了了,看来是只能用一次的定向传送。马越来到那个王座图案前,这里质感粗糙,却又和光滑墙面紧密连接,图案也确实是刻在上面的。
这怎么出去?马越沿着墙摸索了一圈,什么机关也没发现。
身上有持续的战栗感,但这里并不冷。马越摘下名牌放进兜里,仔细观察刻画着王座的墙面。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石头。马越后退几步,对着它大喝一声。
没有杀死什一时灵力随着声音冲出的感觉,马越又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却怎么也无法把灵力聚集在指尖。
没有戴着脚镣那种被限制的感觉,但是无法使用异能。马越又从物品栏里取出双刀,但按下扳机后没有被抽取灵力的感觉,刀刃也没有出现。
灵力被固化了。马越把双刀收回物品栏,又把黑曜石徽章拿在手里。
还是能量不足,不论在哪个位置都是如此。
马越又把手伸向中央的陌刀,但这把武器却是纹丝不动。
忽然,他瞥见那刻画在墙壁上的王座图案正在迅速变暗。
只见有黑色的物质从王座图案的刻痕里源源不断地涌出,粘稠而静谧地浸染了整块石头,使其变成一面无光的纯黑幕布。
紧接着,在马越的注视下,一个身影从容地从那黑色幕布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女人,面容平静,她的目光落在马越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随我来。”
马越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女人见状干脆转身,身影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没入那片黑色的粘稠物质之中,消失不见。
马越立刻起身走到那片黑色物质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
指尖毫无阻滞地探了进去,再收回手指,黑色物质表面平滑如初,没有任何东西被带出,仿佛自成一体。
不再犹豫,马越闭上双眼,整个人向着那片黑暗撞了进去。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凝胶墙,随即阻力消失,他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个漆黑的山洞,暗淡的月光泼洒下来,晚风从林间穿过,扑面而来。
洞外是一条土路,转弯处有一小片空地,一座造型极简的一人高石木建筑矗立其上,长袍女人就在里面闭目静坐。
马越搓了搓手,走过去的同时用灵力团了个火球抱在身前:“这是哪?”
长袍女人的声音似是直接从马越心底发出:“武陵。”
武陵!希尔说过,再往东就是卡西利亚了…马越又问:“你是谁?”
“守山的。”
马越把黑曜石徽章拿出来展示给她看:“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长袍女人动也不动,就像个蜡像一般,片刻后才又回答:“不曾见过,你找错人了。”
“那我应该找谁?”
“你该下山了。”
见什么也问不出来,马越学着曾在终端看过的动作抱了个拳:“无论如何,多谢解救,告辞了。”
马越转身离开,空地重新安静下来,晚风穿林打叶,女人的声音忽又响起:“你也该下山了。”
——
夜晚的树林寒风阵阵,手中火球的燃料终究还是马越的灵力,马越向下寻找,在这座矮山的山脚找到一块上沿倾斜出的巨石,又在附近折了些带着密集树叶的树枝在巨石的一角搭了个挡风墙,蜷缩在仅剩微风的角落里刨坑搭了个篝火,用火球点燃后才渐渐暖和起来。
这身囚服还是太不适合在野外露营了。马越又缩紧了一些,屁股下的石块实在是暖得太慢了。
“你怎么在这躲着?”一个少女的声音从天而降,马越把视线从篝火边缘挪开,巨石顶端正坐着个用一身淡绿色冲锋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姑娘,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弱杂乱,显然是没有开启途径的普通人。
马越满脸“你谁?”的疑惑。
姑娘浑不在意:“守山人不是让你下山吗?”
“这都到山脚了,就当我下山了吧,”马越又烤烤手背,“你怎么知道的?”
姑娘晃了晃脚,鞋底的泥土簌簌掉落:“当时我就在附近,她后来让我也下山,我就只好下来了,又看到这有光,才过来看看。”
马越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你有事吗?”
“你是从那个监狱里逃出来的?”
马越不答反问:“哪个监狱?”
姑娘抬手指向身后的山侧:“那边,出了树林有一片很大的草原,中间还有个石头山,山脚就有个监狱。”
马越想起白天那座只能看到边缘轮廓被密林覆盖的矮山,现在它就在自己身后,看来那个“权限”的传送距离并没有很远。
马越用烤热的手搓了搓脑后,把囚服往胸口一扯,把后脖颈也给挡上:“你和守山人认识?”
“算…认识吧,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上那附近待着,你看这里树林多密,连只虫子都没有,特别适合躲个清净。”
还真是…马越抬头往上看,树影绰绰,连星星也看不清,周围更是宁静异常。
“你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也没见有什么吃人的怪兽,也就一个不爱动的怪人嘛,”姑娘声音雀跃,“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她能动呢,每次来都一动不动地在那闭着眼睛静坐,要不是知道那是个活人都要以为是哪个有怪癖的艺术家捏出来的仿真人偶呢。”
“倒是你,大晚上的穿那么单薄,你也不怕冻死。”
马越没吭声,他倒是想换身厚的,但是谁能想到“权限”其实是传送?看到了都会想点开看看的嘛。
见马越不回话,姑娘翻身跳了下来,随手在半空一挥,从终端投影里扯了件衬绒冲锋衣出来:
“看你跟我差不多高,先穿着吧,别给冻死了,不然抛尸在这好几年都不见得会有人发现的。”
马越伸手接住差点把篝火扑灭的冲锋衣,见对面的姑娘又扯了条裤子出来,便利索地把冲锋衣穿在身上,而后一边穿裤子一边感慨: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你这么人美心善的姑娘!”
姑娘微笑着享受马越的赞美,随后大手一挥:“那是,正好我要回去,你就别在这蹲着了,走,上我那坐坐去。”
马越换上姑娘递来的大了一圈的短靴,又把火堆几脚踩灭,这才快步跟上:“姑娘怎么称呼?”
“佩洛斯,你呢?”
“马越。”
佩洛斯点点头,正要再问些别的,却被一声爆炸突然打断,马越循着声音回身望去,树林里依然黑漆漆的,是监狱方向。
马越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往监狱方向跑去,佩洛斯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谁胆子这么大”,回过瞧见马越快要跑没影了,快速跟了过去。
在林间又穿行了许久,视野忽然开阔,平原远处的山脚监狱灯火通明,浓烟翻滚涌起。
“他来了。”希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