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个敢轰炸监狱的疯子?”佩洛斯搓了搓下巴,就好像她有胡子一样,“那到时候还是跑路吧,落脚点丢了就丢了,保命最重要。”
此地也不能久留啊。马越暗暗感慨,转而询问能不能借她卧室的大型终端一用。
那东西就放在床边,快和他一样大的两块屏幕和精致的白色机箱看着就价值不菲。
“用呗,”佩洛斯看着终端投影愣了一下,忽然抬头,“对了,你要用它干嘛?”
马越停下转身的动作,从物品栏里取出那枚存储卡,展示上面的读取条给她看。
佩洛斯瞬间警觉:“你这卡是干什么用的?”
马越摇摇头:“不知道,意外得到的,还没看里面存了什么。”
佩洛斯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想起来问了这么一句,起身往二楼走:“你等我一下,我弄个虚拟机。”
佩洛斯很快就用虚拟机读取了那张卡,然后,她看向马越:“这真是你意外得到的?”
“是,”马越看着那一排排编码一阵头大,“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个空白身份卡,里面还附带一个账户,”佩洛斯心算了一下,“差不多十几万吧。”
“哪个国家的十几万?”
“尧华的。”
天降横财啊,放到黑市足够买一个中高等价位的高质量种子了。
可为什么是在空白身份卡里?怎么也该有个合法身份信息吧?不然至少这个账户是无法使用的。
那这张空白身份卡是何用意?要让它有一个合法身份,官方录入设备是必要的,有些隐藏的验证码只能如此录入。
就在马越沉思的时候,佩洛斯已经确认了卡里没有危险的东西,随即退出虚拟机重新读取了一遍,然后,她伸手在扶着椅背的马越面前晃了晃:
“正好你需要个合法身份,既然空白身份卡都有了,用不用我帮你弄一个?”
马越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能往空白身份卡里录入身份信息?”
“这有什么的,”佩洛斯侧身仰视,泰然自若,“只要不上传核对,应付一下初级安检或者买点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信息录入得很快,佩洛斯为马越弄了一个名为“什一”的连营人身份。
识海里的某人冷哼一声。
马越大概率是不会再主动入境连营的,这样他国的读取设备就只会知道“什一”是个连营人而难以查证,而更重要的是,连营人享有全大陆通用的基本通行权。
佩洛斯对此的解释是:连营作为基础工业相对最完善的国家,对保障大陆国家的基本通行能力有至少一半以上的贡献,无论是基础建设还是载具上的。
马越一愣一愣地点点头——以前他只在四方山附近活跃,这种知识自然不怎么了解,然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佩洛斯将身份卡退出终端交还给马越:
“行了,都困成什么样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就在我床上睡觉吧,记得洗个澡,”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安静站在一侧的女仆,“翠雀会照顾你的,要是有事你就找她,和找我是一样的。”
希尔忽然出声:
“她对你这么好,你不如以身相许算了。”
马越对佩洛斯道了声谢,趁着泡进浴缸的间隙,他来到识海,嘴角翘起,一字一顿:
“你,吃,醋,了?”
希尔欲言又止,干脆装作没听见:
“现在有时间来解答我的疑问了?”
“哦,现在有了,”马越控制水流在身后变出一个佩洛斯同款沙发,随后从容坐下,“问吧。”
希尔“嗯”了一声:
“连营通缉令上说你的序列进程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一,就算你只吸收了高质量种子,如此进程也要至少十个。”
“可我看到的是,你识海里的意识只有我一个。”
马越指指自己:
“两个。”
识海中陷入诡异的沉默,马越仿佛看到了希尔的无奈和愠怒,于是耸耸肩,斜靠在沙发上:
“首先,我的确是信仰之握途径的,其次,我不信神,没有神明赐福来抵消吸收异途径种子的后遗症。”
“我选的是野路子——在景崩前泯灭意识,自然不会有不同途径意识间的冲突。”
“所以你对识海的掌控才如此强大,”希尔惊叹一声,“简直闻所未闻。”
“且不说景崩阶是融合而非泯灭,凡是进入识海的就都是你意识的一部分了,你这么做是在破坏自我意识。”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所以我几天前就死了,”马越面带微笑,“多亏那位神秘的好心人,我现在不仅活蹦乱跳的,自我意识也恢复了许多。”
“你现在可没机会夺舍我了。”
——
【茂也(已死亡),赫茂(已死亡),古加尔伦萨德(重伤)…】
之后的名字都是长长一串,好在没有那个小女孩的名字,马越松了口气,可放下名单,不甘却在内心悄然滋生。
我甚至都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至少在疯病前,她是个温柔坚强的人。
“我想回去看看,”马越抬起头,手中名单被揉成一团,“回尧华。”
翠雀声音平淡:“您可以选择向东去糖方城,那里是最近的可以乘坐飞机直抵尧华的地方。”
“我坐不了飞机,”马越吐了口气,“以飞机的安检强度,在机场入口就会被发现没有什一这个人,更何况基本通行权无法乘坐飞机。”
翠雀又给出了第二个方案:“在卡西利亚北部有一个和尧华有稳定航线的港口,全程陆路交通,可以在那里偷渡到尧华,无需担忧被发现真实身份。”
马越很快在终端上找到了那个名为列格的港口,除了几乎要穿过大半个卡西利亚,可以说没什么缺点了。
时间已过中午,佩洛斯自昨晚离开马越就没再见到她人了,既然决定了要走,马越向翠雀表示还是要告知她一声,以及感谢她收留自己并支付监狱伤亡名单的报酬。
“主人尊重你的决定,也对你的感谢欣然接受,至于报酬,她决定还是不收了,”翠雀停顿片刻,“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她希望到时能摆脱工作,和你好好聊聊。”
马越面露疑惑:“可我还没跟她说…她怎么知道的?还让你说这些?”
翠雀回以淡淡的微笑:“我的意识和主人的随身终端同步,她说过,如果有事找她,找我也是一样的。”
仿真人偶…马越想起佩洛斯对守山人的评价,或许她没见过制作仿真人偶的怪癖艺术家,但她确实有仿真人偶——无论是行为还是外貌,都很难把翠雀往机器人上猜。
将身份卡里的账户同步到手环的内置终端后那些钱就能正常使用了,翠雀在佩洛斯指示下送了马越一个包含各种应急药剂和备用衣物的“大礼包”,又帮马越搭上了一辆去往附近镇子的皮卡,到了后就能上公路,前往糖方城了。
眼看天色渐晚,马越在路边一家食品商店打听有没有能租车到糖方城的店。
“咱这小地方哪有租车拉客的,都是自己开车或者蹭朋友的,”店主想了想,停下擦桌子的动作,“你介意坐面包车吗?”
这有什么介意的,能安稳抵达就行了呗。马越摇头:“不介意,能去就行。”
“那就行,”店主放下手里的抹布,“正好我明天早上要去糖方城进货,你既然不介意,我可以顺便带你一程。”
这…好像也行。马越欣然接受,确认是在明早四点动身后又提及这附近没看到有旅店什么的。
“你可以上那看看,”店主伸手指向斜对面的酒吧,“我看挺多人都往那去过夜的。”
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马越首先注意到了酒吧外墙上刻绘的一只橙红色四耳狐狸,马越对这种名为明耳狐的异能生物有些印象,它们对灵和声音的感知极为敏锐,通常被黑市作为贩卖情报的标志。
可未必是过夜去的。马越道了声谢,径直走进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