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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法读档的任务

地下禁地档案 老衲法号Six 7044 2025-12-04 19:53

  夜里一点零七分,我被一个很轻的震动给震醒。

  不是地震,是手机在枕边无声地闪动。屏幕亮起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只会在最糟糕时间出现的备注:

  【局里联络人】。

  我盯着那几个字,脑子还在睡,心已经清醒了。

  我接起电话,没有出声。

  对面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电流音,几秒之后,一个男人低哑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

  “李砚,起来,集合。”

  我看了一眼窗外,整栋楼一片漆黑。楼下便利店的大灯都关了,只剩下路灯把空气照出一层灰白的雾。

  “这时间,是有谁非死不可了?”我半开玩笑地问。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声里一点情绪也没有:“不是谁非死不可,是有个地方,不能再多死几个。”

  我沉默了一瞬:“地下空间?”

  “嗯。”他停顿了下,道,“档案编号:D-001,暗藏之墓。”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被正式招进行动小组之前,我在某个很机密的会议室里,被迫看过一份剪得支离破碎的内部培训资料。

  那份 PPT的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本局地下禁地档案,目前有效编号共计:27起。】

  下面紧跟着第二行:

  【D-001暗藏之墓(封存,禁止调阅)】

  那次培训,负责的人也只是一笔带过,说那是“很早以前的案例,现在已经封存,不在你们权限之内”。

  我当时没多问,只记下了一件事:

  凡是被刻意从系统里“抹干净”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是真正消失,只是被塞进了某个更深的黑盒子里。

  而现在,这个黑盒子被打开了。

  “地址发你,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对面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尽量别带行李。”

  “为什么?”

  “这次,下去的东西,不一定能全带上来。”

  电话挂断,“滴”的一声,地址发过来:

  【市地铁三号线,城南站,施工封锁口。】

  我翻身下床,脚触到地板的一瞬间,心里有一个很古怪的念头闪过去:

  我们每一次进入地下空间,都是一次无法读档的探索。

  死掉的人不会重来,犯过的错也不会有第二次修正的机会。

  只是以前,这句话写在内部手册的最后一页,看起来像是某种严肃的官样文章。

  今天,它忽然长出重量,压在我胸口。

  我快手洗了把脸,套上早就准备好的作战服,把那支合法持枪证上登记过的小口径手枪别进腰间,最后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握在手里,指尖有一种怪异的发凉感。

  这支笔,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是我进入这个行动小组的“门票”。

  也是我第一次认识“地下禁地”三个字真正含义的那天,从废墟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我把笔塞进胸前暗袋,拉好拉链,锁门下楼。

  夜色很沉,风不大,但空气里有一种混杂着土腥味和潮气的味道,像是提前预告了今晚要去的地方。

  城南站距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打车十分钟。司机是个中年人,看见我一身深色衣服,又没带行李,犹豫了一下:“哥,这点儿出去,是真有急事啊?”

  我随口扯了个理由:“地铁施工单位,临时招人加班。”

  司机骂骂咧咧:“这帮甲方是真不把人当人。半夜叫人去地下上班,真要出点儿什么事,谁知道啊。”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说:“是啊,真出事的话,谁都不知道。”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自顾自接着抱怨。我听着他的唠叨,心却越发静下来。

  以往执行任务前,我会有一点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但今天没有。

  大概是“D-001”这个编号本身,就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车停在城南站附近的时候,远处已经能看到一大片被反光锥桶和围挡圈起来的区域。

  几辆没有车牌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紧闭,车窗反光。

  那里,是我们集合的地方。

  我下车前,司机又忍不住多嘴:“兄弟,地下可别乱跑。听说现在地铁底下挖出来什么都有,古墓啊,废弃防空洞啊,甚至还有以前那种……你懂的。”

  我笑了笑:“我知道。”

  然后我推门下车,关门、甩上,整条街的噪音瞬间被关在身后。

  像是从地面世界跨了一步,踏进了另一个平面。

  我走向那一圈围挡,离得近了,亮起了两束手电筒的光,从反光背心后面探出来:“站住,干什么的?”

  “行动组,李砚。”我报出自己的名字,同时亮出腰牌。

  那两道手电光在我的证件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分开,为我让出一条窄缝。

  钻进去之后,外面的世界像被一块布盖住了,只剩下机械的轰鸣声和人声交叠在一个更封闭的空间里。

  几辆商务车前站着几个人,或坐或靠,动作随意,但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往我这边一扫。

  “来得挺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向我走来,他个子不算高,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立在地上的尺子,“还差三分钟。”

  “老周。”我点点头。

  周川,行动小组的临时负责人,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他之前的身份是市刑警支队的技术骨干,后来因为一件“没写进报纸”的案子,被调到这边。

  “给你三分钟熟悉环境。”他把一只折叠成小方块的东西塞到我手里,“新的个人记录仪,画质提高了,电池耐用点,下去的时候记得开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外形类似黑色胸章的设备。

  “今天人齐吗?”我问。

  他“嗯”了一声,抬手朝后面一指:“来了四个,你是第五个。”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一辆商务车后门打开,靠着车门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人,在低头系鞋带。她的装备不像是警队或军队标准配置,反倒有点儿自由探险者那派风格,手边的背包上挂满了各种小工具。

  另一个剃着寸头的大块头正往自己的防护服上系绳索,看身型像是特警出身。

  剩下的两个人,一个背着长箱子,看样子是负责技术和现场探测的;另一个在默默检查急救包,是我们每次任务里最重要却总是被忽略的医疗员。

  “新来的那个女的是谁?”我问。

  “考古所调来的。”周川推了推眼镜,“说是这次地方上拍了桌子,非得派个自己人全程盯着。”

  “他们也有权限看 D-001的档案?”我有点惊讶。

  “没有。”周川看了我一眼,“所以我们只有一件事要记住。”

  “什么?”

  “看看那东西,能不能在不升级档案严重级别的前提下,再次封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怕说快了,会从词缝里漏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地下情况有什么初步情报吗?”我换了个话题。

  “有一点。”他把我带到一块临时搭建的桌子前,上面铺着一张简易平面图,还有几张灰白色的照片,“城南站三号线,在挖区间隧道的时候,盾构机撞到了一个空洞。”

  那张照片上,可以看到一段粗糙的破洞,洞口周边全是被打碎的石块,洞里黑到看不见东西。

  “按理说,这种情况很常见,旧防空洞、旧下水道,甚至是以前的废弃地下室都有可能。可这次不一样。”

  他把另一张照片压上来。

  那是从洞内往外拍的画面。画面左侧,可以看到一截类似石台的东西,边缘有很工整的凹槽。

  我皱了皱眉:“像是……棺床?”

  “是。”周川道,“施工队无意间把一座地下结构撞出一个口子。现场清理的时候,有工人说闻到一股‘像埋了多年湿木头’的味道。之后,一个进洞查看的安全员,在十分钟之内晕倒在洞口,送医抢救,说是‘急性缺氧与应激反应’。”

  我看着照片,心里却有另一种感觉:

  那种“湿木头”的味道,我很熟悉。

  那是一些被封得太久的棺材,第一次打开时会冒出来的味道。

  “更要命的是——”周川把第三张照片推过来,“那个晕倒的安全员,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他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一层,整个人只剩下皮囊。

  “失忆?”我问。

  “不是失忆。”周川摇头,“医生说,是部分记忆‘完全缺失’,就像电脑硬盘被直接物理损坏了一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重点是,他从洞里出来以后,重复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那儿不是坟,那儿是门。’”

  我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那支签字笔。

  “所以,你把这事定性为地下禁地事件?”我抬头看周川。

  周川反问:“你觉得,正常的坟墓会主动让人失去记忆吗?”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这次行动分三个目标:第一,确认地下结构性质;第二,排除对地铁施工及周边居民的持续性威胁;第三,在可控范围内,尽量不破坏原有结构。”

  “换句话说,如果那真是一座墓,我们的任务不是盗墓,也不是发掘,而是——”我接过话头。

  “封回去。”周川道。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钟,全队集结。”

  他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几个人陆续走到桌前。

  “简单介绍一下。”周川懒得搞正式,会意地冲我点点头,“老规矩,新人自我介绍。”

  我无奈:“我都进组半年了,还算新人?”

  “这次有考古所的人,你在她眼里也是新人。”他说。

  我叹了口气,朝那几个同伴点点头:“李砚,行动小组记录员,同时负责现场勘察与资料整合。”

  扎马尾的女人抬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冷静,带着一点对“非专业人士”的审视。

  “周宁。”她简单报出名字,“市考古研究所。受领导委托,全程监督地下文物保护情况,协调你们不要乱砸东西。”

  那语气,有点冲。

  寸头大块头嘿嘿笑了一声:“记住别叫错了,我们这边的老周是周川,她那边是周宁。”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张起,前武警,负责安全推进和近距离武力保护。简单说,下去之后谁要是先崴脚,肯定不是我。”

  背着长箱子的青年扶了扶眼镜:“韩策,设备工程师。探地雷达、气体检测、三维扫描,如果你们在下面看见的东西跟常理不太一样,记得让我先扫一遍。”

  最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医疗员,把急救包的扣子扣上:“林莹,急救。别跟我多说话,多留力气下来喊我。”

  四个人,外加我一个记录员和一个带队的周川。

  六个人的小队,这在人手紧张得离谱的局里,不算少了。

  “时间到。”周川看了眼表,把地图收起来卷好,“从现在开始,大家的设备全部开启,音频、视频、心率监测全程记录。记住,我们不是去探险,也不是去捞宝。”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是去把一个本不该打开的东西,再关回去。”

  他说完,把安全帽扣在头上,转身朝盾构机开口的方向走去。

  那条路经过简易搭建的钢制楼梯,一路向下。

  风在地面上还算温柔,一旦踏上第一节楼梯,就变得又湿又凉。

  每往下一层,那种湿冷的感觉就更明显一点,像是有人在你脊背上慢慢往下画一道看不见的线。

  脚步声在钢板上回响,叮当、叮当,像是在给人心里打拍子。

  我把个人记录仪扣在胸前,听着它轻微的“滴”一声启动提示音。

  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呼吸、我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步踏出的方向,都会被记录在某个安全的服务器里,存成一份又一份“地下禁地档案”。

  只是,档案可以反复翻阅,文字可以被人一遍又一遍地阅读。

  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走完前面的路。

  到了楼梯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盾构机停在前方,像一头被强行按下暂停键的钢铁巨兽,巨大的刀盘紧贴着洞口,洞口周围,已经被施工队用钢架支撑加固,形成一个勉强可供人进出的通道。

  通道里黑得像一块固体,手电光打进去,只能照亮离洞口最近的一小圈。

  那股“埋了多年的湿木头”的味道,从洞里缓慢地飘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普通的腐朽味。

  那是“长久被封闭的东西,第一次透气”的味道。

  它让我短暂地回到了几年前,那间已经塌了一半的民房地下室,以及那支从废土里滚出来的黑色签字笔。

  “李砚。”周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记录开始。”

  我嗯了一声,按下胸前的按键。记录仪的指示灯亮起,红色的小点在我胸前闪烁。

  “地下禁地疑似点位,档案编号 D-001,临时行动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二分。”我开口,声音自动被收音设备捕捉,“参与人员六人,已全部开启记录设备,心率监测正常。”

  我停了一下,看向那一片漆黑的洞口:

  “目标区域,暂定名称:暗藏之墓。”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微妙的错觉:

  仿佛我们不是在给一个地方命名,而是在把某个原本安静的东西,从沉睡中叫醒。

  周川第一个俯身,钻进了通道。寸头张起紧随其后,随后是周宁、韩策和林莹。

  轮到我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片灯光,深吸一口气,弯腰,钻入黑暗。

  这一步跨过去,耳朵里的声音立刻变了。

  所有高频噪音被隔绝,只剩下低沉的风声和盾构机残留的金属气息,与一种更深的寂静交织在一起。

  前方几束手电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晃,像是几只在洞穴里缓慢爬行的萤火虫。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通道的尽头,外面的光线只剩下一小块,像是远处被慢慢合上的门缝。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路,一旦往前走了一步,就已经算是“不能回头的路”。

  不是因为有人规定你“不能回头”,而是因为你再回头的时候,身后的东西,已经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前面注意脚下,有落石。”周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我把注意力拉回来,低头,小心地避开一块凸起的石头。

  通道很短,大约十几米。走到尽头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石砌结构出现在灯光下。

  那不是现代的钢筋混凝土,而是用大块石材粗糙拼接而成的墙体,墙缝之间有人用某种黏结物填过,但年代久远,已经干裂。

  墙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凿痕,像是当初施工时留下的痕迹。

  再往前,是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宽约一米五,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石阶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滑,但仍保持着基本的棱角。石阶上没有积水,却潮气很重,灯光一照,表面有薄薄的一层反光。

  “这不是普通的墓道。”周宁蹲下,伸手摸了摸石阶,“石材选得很好,而且……你们看。”

  她用手电沿石阶侧面扫了一圈。

  在靠近墙壁的一侧,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暗槽,顺着台阶一直往下延伸。

  “排水槽?”我问。

  “不只是排水槽。”周宁道,“这种做法一般只出现在很讲究结构的地下空间里,多半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给谁用?”张起问。

  “要么给很重要的人,要么——”周宁抬头,看向那条通道更深处,“给很危险的东西。”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好像这段石阶下面,有什么正在等着我们。

  “行了。”周川打断了这股压抑的气氛,“既然来了,就总得看一眼它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我:“记录时间。”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好。”周川点头,“从现在开始,地下行动正式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各位,记住内部手册里的那句话。”

  我和他对视了一瞬,默契地把那句话接了出来:

  “每进入一次地下空间,都是一次无法读档的探索。”

  说完之后,我们六个人,同时迈出了脚步,踏上了那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荡,咚、咚、咚。

  身后的光线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被黑暗吞没。

  而在我们看不见的某个地方,一份新的档案,悄无声息地被建立。

  它的标题,正是:

  【地下禁地档案· D-001·暗藏之墓】

  而它的结尾,会用多少人的名字来换,我们谁都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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