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
主墓门被撞开的声响，像是巨舰冲破礁石般震动整个地下空间。
甬道尽头的石厅震得尘土乱飞，石缝间不断掉落的碎屑像裂开的骨灰。
空气压得耳膜胀痛，像有三股巨大的力量，正在从黑暗深处“挤入”这个层面。
韩策吓得腿软：“它们……它们冲出来了！！！”
“不许乱！”周川一声喝止，“所有人靠拢，贴墙，准备反制！”
我们立刻贴向石厅右侧墙壁，六人呈扇形散开。
无论是什么东西，从甬道方向冲来，直线冲锋一定最危险——必须让它失去正面冲势。
石厅灯光混乱跳动，我们所有的手电光束都朝甬道出口位置汇聚——
下一秒。
甬道尽头的黑暗被三道狂暴的影子撕裂。
它们冲出来了。
第一次，完整显形。
一
那不是人。
也不是任何史书、任何考古记录里出现的生物。
第一只冲入石厅的“怪物”，身体瘦长得像被拉伸的人形，但四肢全部反关节弯曲，膝盖向后，肘骨向外，像蜘蛛和人混合的结构。
皮肤呈干枯的土灰色，像泥土在尸体上风干后形成的壳。
最恐怖的是——
它的头。
那不是头。
而是一层层张开的“骨瓣”。
像被强行剥开的颅骨，每一片骨瓣上都刻着古怪的符痕，骨瓣内部是黑洞般的空腔。
而当它面对我们时——
那骨瓣在颤动。
像是在“闻”。
闻活人的气味。
周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干骨嗅尸’？！古书中记载的……可那只是传说……”
“不。”我盯着那怪物，喉咙发干，“这不是嗅尸。看它的骨纹——这是封印失败后的型态。”
甬道深处又冲出第二只。
更巨大。
双臂拖在地上，像两根不断滴落湿腐液体的腐木。
肩胛骨扭曲到90度，像肩上压着某种巨大重量。
它每走一步，石地面都会陷下一寸。
“那是……”周宁声音颤抖，“‘负肩尸’……可是这种东西……它根本……不应该存在现实里！！”
但第三只……
才让所有人真正感到骨髓发冷。
第三只怪物从裂开的甬道门缝里缓缓爬出。
没有腿。
没有下半身。
只有一段由十几根脊椎串成的“蛇状躯体”，像某种被硬生生扭成爬行姿态的怪物。
上半身才是“人形”，但头部位置完全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
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空洞。
空洞里，不是黑暗。
而是一张张、人类的脸。
几十张。
都是在“井底之物”那里见过的失踪者符号。
它们贴在空洞内部，如同皮肤被剥下来镶进去。
脸上的表情全部扭曲、张口，像在无声尖叫。
韩策当场瘫软在墙边：“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周宁声音发抖：“这是……‘哭孔尸’……古籍说它不是怪物，而是地宫里所有死亡者的‘死亡集合体’……被吸入一个空洞里……”
我盯着第三只，喉咙发紧：
“不。那不是吸进去——”
我缓缓说：
“是‘被喂进去’的。”
轰！！！
甬道内再次爆出石屑，三只怪物完全冲进石厅。
周川立刻下令：
“张起——正面牵制第一只！
周宁——观察第二只的关节角度，找弱点！
李砚——你和我负责第三只，但绝不能接触那空洞！
林莹——准备麻痹剂！
韩策——你退到角落，保持探测仪——不要晕！！”
混乱中，三只怪物已经扑向我们。
二
第一只“骨瓣嗅尸”速度极快，一扑就是三四米！
它的爪子深深嵌入石板，将地面刮出四道沟槽。
它的骨瓣张开到极限，像十几只手同时向外拉扯，试图“感知活人声音”。
张起硬扛，举起盾牌。
嘭！！！
盾牌被拍得“哐”一声巨响，张起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
“力气这么大？！”
“它靠的不是力量！”周宁大喊，“那是‘骨瓣震动’——它用骨瓣制造空气动压！！不能正面硬抗！”
“那你早说啊！！”张起骂着闪身侧移。
我同时观察“负肩尸”。
它动作缓慢，却像移动的土层压路机。
每一步地板都在下沉。
而且它的肩胛“下压”时，空气会出现明显的气流扭曲。
我想到一个古籍上的描述：
“负肩者，肩压一寸，人亡。”
它不是武力强
是——
“靠肩胛骨的重力扭曲空间，将目标压成肉饼。”
“不要靠近它的肩！！”我大喊，“肩胛骨四十厘米以内会产生‘压死域’！！”
周宁补充：
“负肩尸无法抬头！它只能压斜下方的目标！保持反角度移动！”
张起边和第一只周旋边骂：“你们能不能说点现代人能听懂的？！”
“意思是——别靠近那玩意肩膀三十厘米以内会被压碎！！”我吼。
“这不就得了！”张起顺口骂。
主墓的三只怪物彼此间没有协作，却像是封印裂后本能冲出。
可最恐怖的还是——
第三只“哭孔尸”。
它缓缓靠近，速度不快，但那空洞不断发出极细的“嘶嘶”声。
像几十张脸同时在空气里吸气。
我盯着它，越看越发现——
那些脸……
不是单纯的“作品”。
它们会动。
会眨眼。
会抽搐。
会像被困在空洞内一样，拼命挣扎。
林莹尖声：“那……那是人脸？！是真人？！”
“不。”我目光死死锁住它，“那是‘死亡印记聚合体’。每一张脸，代表一名在主墓死去的人。”
周宁补充：
“它不是怪……那是所有失败者的集合。
每个没有通过形印、没有通过试炼、被吸入这里的失败者——都会变成那空洞的一部分。”
韩策彻底崩溃：“那……那我们要是死在这里，是不是……也会被吸进去？！”
周川沉声：
“不会。”
他抬眼看向第三只怪物，语气里第一次出现冷意：
“因为我们不会死。”
三
骨瓣嗅尸率先扑来！
它的骨瓣快速闭合又张开，产生一种“骨震频”。
我感到胸腔像被瞬间震了一下。
“它要锁定你！！小心！！”周宁大喊。
骨瓣嗅尸猛扑向我！
就在此时——
周川低吼一声：
“李砚——蹲！！”
我立刻俯身。
骨瓣嗅尸从我头顶飞过，骨瓣刮过石壁，溅起石屑。
它落地后，四肢反关节折叠，像蜘蛛一样弹起！
张起冲上来，一脚踢在它侧面：
“来啊畜生！”
“不要踢它侧肋！！”周宁急喊。
太迟了。
骨瓣嗅尸被踢到侧肋后，整个颅骨猛地“收拢”，骨瓣闭合往内收缩，像是被激怒。
然后——
它发出第一声真正的叫声。
吱————！！！
那不是声带发出的。
是骨瓣摩擦产生的超高频尖鸣。
我大骂：“你踢它肋骨等于踢它脑子！！！”
张起：“我怎么知道它脑子长胸口！！”
“你踢谁肋骨脑子都受不了！！！”我吼。
骨瓣嗅尸尖鸣后朝我们重新扑来。
与此同时——
负肩尸也被震怒，肩胛开始“抬高”！
空气扭曲。
三米外的石地面开始“像湿泥一样下陷”。
“靠！它要压！！！”
第三只“哭孔尸”也逼近，空洞中的几十张脸在无声尖叫，吸气声越来越强。
三只怪物同步逼近。
石厅狂震。
周川冷静地吐出一句命令：
“李砚——注意第三只！它的空洞是核心！”
我立刻明白：
“核心”意味着封印枢纽。
若破坏核心——
也许能让三只怪物暂时失序。
但那空洞是什么？
是累积数十具“死亡印记”的合体。
接触它？
等于把自己的死亡也交进去。
周川说：“你不能碰空洞，但必须逼它打开另一面。”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
他抬眼看向哭孔尸的背部：
“它背上有封纳纹。”
我心头狂震。
封纳纹！
是古代用于“封回井底”的符纹！
如果那里是弱点——
也许能让它重新“被封入主井”！
我看向周川：“你怎么确定那是弱点？”
他冷冷回答：
“因为我的影子早告诉过我——
我会在这层甬道……面对‘被迫自杀’的诱导。”
我心脏一紧。
“但我至少知道——那不是空洞造成的。”
周川目光如刀：
“所以真正能杀我的，不是哭孔尸。
是它背后的封纳纹。”
“我必须去拆掉它。”
我全身发冷：
“你拆封纳纹——它会瞬间反噬！！你会死！！！”
周川沉稳地说：
“不，我不会死。”
他看着三只怪物逼近。
“因为你会挡。”
轰！！！
三只怪物同时发起冲击。
骨瓣嗅尸跃起
负肩尸肩胛压下
哭孔尸张开空洞
三者汇聚为一个杀死全队的巨大漩涡。
周川在耳机里低声说了一句：
“李砚。
你一直都知道。
你加入这个行动组，不是记录员。”
“你是……我选的‘第二封印者’。”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石厅的光线都扭曲了。
周宁尖叫：“队长——你不能去！！那是必死之路！！！”
周川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战术刀滑出刀鞘。
下一秒，我听到周川最后一句命令：
“李砚——准备好。”
然后他猛冲出去。
直面三只怪物。
他冲向的目标——
不是怪物的空洞。
而是哭孔尸背后那一块
淡到几乎不可见的
古老封纳纹。
我们其余五人，被迫见证这一幕。
四
三只怪物同时扑向周川。
骨瓣嗅尸从左撕来——
负肩尸从右压来——
哭孔尸正面张开空洞——
下一秒，周川纵身跃起。
他的身体从三者之间的缝隙穿过。
像是不信任何命运的战士
用一种精确到极致的动作
穿过死亡的三条轨迹。
他右手战术刀划开空间
背对着我们
对着哭孔尸的背部
狠狠刺下去——
嘭！！！
刀身刺入了封纳纹。
封纳纹亮起一瞬古老的光泽。
像是某种被尘封数千年的力量被解锁。
然后……
世界停顿了一秒。
下一秒——
哭孔尸的几十张人脸
同时发出无声尖叫！
负肩尸疯狂压向中央。
骨瓣嗅尸狂鸣。
哭孔尸反噬力量爆发。
全体怪物在瞬间
同时朝周川扑杀。
周川被三只怪物同时吞没。
我们五人震得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光线被扭曲。
石粉被吸起。
空气完全撕裂。
那一刻——
我看到一幕永生难忘的画面。
周川
被提起。
被扯住。
被压入。
被卷进三个方向的死亡。
然后——
忽然。
世界——
爆裂了。
轰！！！！！！！！！！！！
三只怪物从原点被炸飞！！
像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反弹！！
石厅墙壁出现巨大的裂纹！
风从主墓深处倒灌出来！！
哭孔尸的空洞像被撕裂，里面的脸全部狂甩！！
骨瓣嗅尸骨瓣碎裂！！
负肩尸肩胛歪斜！！
整个主墓
像是被打穿了一层封印！！
空气震得我视线模糊。
石尘落尽后——
三只怪物
全部被震飞到石厅四周
半跪、半伏、扭曲着挣扎。
它们……
第一次失去力量。
封纳纹……
是它们的能量中心！
但代价是——
周川
整个人
倒在石厅中央。
动也不动。
…
“队长！！！”
“周川！！！”
“队长！！！！！！”
我们五个人冲向中央。
我一把扶起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却被未知反噬折断的肋骨在皮肤下不断变形。
内出血从嘴角溢出。
周川睁开眼，看着我。
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冷静。
他沙哑地吐出一句：
“李砚……
接下来……
主墓的封锁……
由你完成。”
我喉咙一紧：“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在这里！！队长你还没告诉我——第二封印层在哪里！”
周川微微一笑。
“你会找到的。”
他抬眼看向石厅深处的主墓通道。
“因为你……
听得见。”
我愣住：“听……听得见什么？”
周川最后一口气轻轻吐出。
“听得见……地下真正的声音。”
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周川……
死了。
而主墓深处
传来轻轻的，
像石头呼吸一样的声音。
嘶……
仿佛在回应周川的死亡。
仿佛在欢迎我们——
进入主墓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