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保杀官
听香楼的露天厕在花苑一角,祁瑜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从假山旁边路过时,突然一道黑影冲出把他吓了一跳:
“谁?”
“瑜哥儿,是我!”
祁瑜没听出是谁,正要询问就感觉手中多了一件物什,冰凉坚硬像一把刀。
“你想干什么?”
“瑜哥儿,记住你说的话,我给听香楼后面的狗喂过药了。”
黑影的语速很快,说完就走。祁瑜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不见。
祁瑜握了下手中的短刀,心跳加速,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小心把短刀藏入袖中,忽地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响,吓得他浑身震颤,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谁在说话?”
田嫂仿佛一只幽灵,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祁瑜的身边。
祁瑜强装镇定,说道:“没有谁说话,我一个人说话壮壮胆。”
“你不是如厕吗,还不快去。一会儿老爷来了看不见你,你知道后果的。”
祁瑜打了个寒战,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我这就去。”
说完疾走向不远处的露天厕。
进了厕中,祁瑜长吁一口气,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刚才太惊险了,但凡黑影晚离开片刻就会被田嫂发现了。
“田嫂真的没有看到那人吗?”
祁瑜有些疑神疑鬼,回忆着觉醒记忆后到现在的表现,没有发现任何不妥,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抗态度。
田嫂不会读心术,不会看出自己有逃走的念头。
“希望是我想的太多,自己吓自己。”
祁瑜用力出了一口气,掏出袖中物什。
这是一把匕首,约六寸长,刀柄的长度只有刀身一半,正好被他一只手握住。
刀刃新近打磨过,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一抹反光,手指轻轻触及刀刃,能清晰的感受到刃上的锋芒。
“对方是什么意思,想让我杀了常县太爷?”
祁瑜刚觉醒记忆时确实有过这种想法,趁常县太爷不注意,一刀宰了对方。可他目光在居室中游离,没看到任何锐器,才按下这个念头。
如今看着手中的匕首,祁瑜的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没有比刺杀常县太爷被更能制造混乱和吸引人了,至于刺杀了常县太爷如何脱身,如何逃走,一时之间想不到头绪,只能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希望我的运气不会太差!”
祁瑜不敢在厕所待太久,免得引起田嫂怀疑,藏好匕首后走了出来。
“如厕完了?”
“赶紧回去,老爷要过来了。”
刚出来就听到田嫂的催促声,祁瑜装作慌乱的样子没有说话,紧跟在田嫂身后回了听香楼。
常县太爷确实要来了,听香楼的戒备明显比刚才严密,门口站着一个护院。看到田嫂以及身后的祁瑜,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笑容。
“田家嫂子,老爷要过来了,赶紧进去收拾一下。”
这护院似乎与田嫂很熟悉,话中不无维护之意。
“我这就进去收拾,刘兄弟费心了。”
田嫂与护院客套一句后,推门进屋。
一番收拾之后,田嫂指着床榻方向,对祁瑜说道:“快去坐好!”
一边说话,一边推攘着把祁瑜按在床沿坐下,从妆新被子上取来一方绿盖头,盖在祁瑜头上。
“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不要乱动。”
“要听话,老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说话声,田嫂匆匆叮嘱几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祁瑜像一只提线木偶,任由田嫂摆弄,一言不发。听着田嫂临走时叮嘱,以及她离开的脚步。
“吱呀!”
推门声响起,田嫂的声音再次响起。
“见过老爷!”
“安顿妥当了?”
常县太爷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祁瑜听到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手指用力,死死的攥住匕首。
“嘿嘿嘿……”
不等田嫂说话,常县太爷发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声,跨过门槛。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还是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田嫂是别院的老人,做事细心,从无错漏,刚才不过是随口而说。
常县太爷甚至都没让护院动手,自己就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离的远一点儿,今晚我就在听香楼过夜了。”
厅堂点着大红烛,烛光照在床榻上坐着的祁瑜身上,翠绿的文士服如雨后的青竹,色彩鲜嫩。
常县太爷舔了舔嘴唇,又咂吧两下,眼神像饥饿的狼一般,恨不得马上扑上去,最后还是扼制住了心中腾起的燥火,坐到了桌前。
田嫂重新布置了酒食,两盘凉菜,一盘酱制牛肉片,两碟糕点。
常县太爷没有动糕点,就着凉菜与酱制牛肉喝了一盅酒。酒是一等绍兴黄酒,许是情绪太兴奋,两盅酒入喉就感觉浑身燥热无比。
来的路上还在想各种助兴的花样,如今两盅酒过后,兴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起身走向床榻,一边快速脱了外衫,嘴里发出不明其意的低笑声。
“小可人,老爷这几日茶饭不思,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常县太爷“嘿嘿”傻笑着,活像个痴汉,快要走到床榻前时,忽然停下不动。眼中只有精明,哪还有一丝欲望。
上下打量着祁瑜,见他坐在床沿边一动不动。视线越过祁瑜,看到床榻上没有动过的痕迹,附近收拾的干净整洁,这才放下戒心。
常县太爷出手如电,完全不给祁瑜反应时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揽进怀里,顺势往床沿坐下。
祁瑜措手不及被从床上拽起来,感觉到一只胳膊环过腰身,向着一侧倒下。
“啊……”
慌乱之下,祁瑜惊叫出声,手中匕首挡在胸前,借助常县太爷的环抱之力直接刺入对方胸膛。
噗哧!
匕首刺入胸膛,发出一道闷声,又像是车胎被搓破了的声音。
在举起匕首的时候,祁瑜还紧张无比,生怕被发现。等到匕首刺入对方胸膛,听到匕首入体的声音,祁瑜反而不紧张了。
这一刻,他的思维高度集中,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理智。
生怕对方不死进行反击,手中稍用力拔出一截刀刃,再次刺了进去。他没有完全拔出刀刃,避免血液喷射到身上。
突遭袭击,常县太爷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几乎下意识的就要把祁瑜推开,同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
只是祁瑜早防着这一点,另一只手胡乱在床榻抓起一件软布塞向常县太爷的嘴里。
嘶!!
祁瑜呲着牙,轻吸一口冷气,脸色微变。
左手用力过猛,半只拳头都塞进常县太爷的嘴里,手背被对方的牙齿尖划过,火辣辣的痛。
常县太爷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暴突,极度惊恐之下布满了血线。
冰凉的匕首在胸口不断的拔出刺入,每刺一下,他就感觉体内的生机流失一大部份。身体的温度在极速的降低,眼睛变得朦胧,耳中出现幻听,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两只手臂只是用力的勒住祁瑜的腰身,随着匕首的不断刺击变得逐渐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