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

第33章 益州归心

  刘璋捧着印绶缓缓登上了马车。他身后,一众旧臣神色肃穆,各自捧着堆积如山的户籍、税赋、律令等行政文书,默然跟随。

  少数几个不愿随行的臣子,跪伏在地,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刘备早已在城外等候,一见马车驶出,立刻快步迎上,亲自伸手搀扶刘璋下车,姿态放得极低。

  “备本以仁义立身,此番入蜀,实乃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季玉兄莫要心存芥蒂。”刘备言辞恳切。

  刘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黯然,随即化作疲惫的平静:

  “往事已矣,璋皆已忘却。唯愿皇叔光复汉室之大业,早日功成。”

  他双手将印绶高高捧起,刘备亦神色庄重,稳稳接过。

  这一交接的瞬间,周围围观的军民人群中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个新的时代,似乎就在这印绶易主之际开启。

  刘备并未急于入城,反而邀请刘璋同乘一车。

  刘璋略一迟疑,既已归降,为示政权和平交接,他点头应允了。

  两人并排坐于车中,在赵云等人的护卫下,缓缓驶入成都。

  街道两旁,原本因战乱和易主而面带悲戚或惶恐的百姓,见到此景,也渐渐站起身,人群中开始响起对新主的期待之声,汇入之前的欢呼。

  刘璋坐在刘备身侧,望着窗外百姓脸上那混杂着不安与希冀的神情,目光复杂,久久无言。

  车驾直抵州牧府公厅。刘备登上那原本属于刘璋的最高主位,荆州与益州两地的文武大臣分列左右,齐声赞颂其功德

  但在这片看似归心的浪潮中,唯独不见黄权与刘巴的身影。

  二人闭门不出,以示不合作之意。当即有人进言,认为此二人倨傲无礼,当施以惩处,以儆效尤。

  费观立于班中,只是默然不语。他心知,以刘备和诸葛亮的手段,必会亲自出面安抚、延揽这些益州本地的硬骨头,化阻力为助力。

  果然,诸葛亮适时低声向刘备进言,提及“一山难容二虎”之理,建议将刘璋送往荆州安置,以绝后患。

  就在这时,刘璋竟主动开口:“皇叔新得益州,百废待兴。璋之去留,恐成累赘。愿请携家眷,徙居荆南,以免纷扰。”

  他竟主动请求外放?诸葛亮心底恐怕已十分欣然。

  但费观却不能就此坐视。他迈步出列,朗声道:

  “岳父此言差矣!小婿在江州已略有基业,岂有让岳父远赴荆南之理?恳请皇叔允准,由观奉养岳父天年。”

  刘璋看向费观,摇头叹道:

  “女婿心意,我岂能不知?然我若留益州,恐使刘皇叔与诸葛军师忧心党争复起。况且……”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又有何颜面,接受失妻丧女之你的奉养?吾儿皆已成人,足以依靠,贤婿不必过于挂怀。”

  他这话,既是体谅刘备、诸葛亮的难处,也是在与费观划清些许界限。

  诸葛亮见状,顺势总结道:

  “刘季玉公体恤大局,自请外放,此诚为美谈。主公,可表奏季玉公为镇威将军,于南郡择妥善宅邸安置,并允其根据需要,往来益州探亲,如此可好?”

  这番安排,既全了刘璋的体面,也达到了将其调离益州权力中心的目的。刘备深以为然,目光转向费观与刘璋,征询意见。

  费观心下一沉。若妻子刘英尚在,他即便与诸葛亮争执,也定要留下岳父。可如今……形势比人强。

  况且刘璋所言非虚,他自有儿子可依靠。费观只得将无奈压下,拱手道:

  “军师思虑周详,观,无异议。”

  刘璋亦表示愿从安排。刘备这才露出宽慰笑容,竟解下自己身上的锦袍,亲手披在刘璋肩上,温言嘱他不必急于收拾行装,可多盘桓数日,宴饮叙旧。

  一直紧张关注刘备举措的益州旧臣们,见到如此厚待,面上神色也稍稍放松,似乎觉得这位新主,比传闻中更为仁厚。

  ......

  当日的接风宴,便在“自此一家,同心共济”的一片看似和乐的气氛中结束。

  刘备与诸葛亮倒显得气定神闲,因为接下来至少一年,他们都要忙于巡视、整顿这新得的益州了。

  宴席间,觥筹交错。费观寻了个机会,凑近诸葛亮,低声试探道:

  “军师,如今皇叔新领益州牧,四方贤才必闻风而至。观不才,愿参与这选贤举能之事,为军师分忧,不知可否?”

  诸葛亮手中羽扇微顿,竟毫不委婉地拒绝:“不可。”

  “军师公务繁忙……”

  “非是亮轻视将军。”诸葛亮打断了他,

  “即便将军举荐了子敕先生,此事亦难通融。刘季玉既已外放,难免有小人以此做文章,担忧将军会借此聚集党羽。此风口浪尖,将军当避嫌为上。”

  费观心下明了,此刻成都城内,怕已有人非议他的旧婿身份,说将来恐成祸患。

  而诸葛亮此举,既是保护,也是防备他肆意安插亲信。

  ‘啧,本想亲手招揽马忠、邓芝这等良才,看来是没机会了。’

  费观暗叹一声,只得暂且按下心思。

  “哈哈哈!伯仁老弟独自在此作甚?今日大喜,快来与俺老张痛饮三百杯!”

  正思忖间,一只大手猛地拍在费观肩上,力道沉猛,正是张飞。

  他不由分说,搂着费观的脖子就将他往热闹处拖。

  想来他是想与刘备共饮庆贺,但刘备正陪着刘璋,便抓了费观来充数。

  被张飞按在席间,只见简雍、魏延、糜竺、孙乾、廖化等人正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来!这儿又添一酒豪!”张飞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糜竺、孙乾、廖化等人,此前与费观仅是点头之交,此刻却都热情招呼。或许,这“酒豪”之名,反倒成了拉近关系的纽带。

  见到刘备麾下这几位最早的从龙之臣“简、孙、糜”齐聚,费观心中亦有几分异样。

  只是他记得,其中的孙乾似乎在此后不久便病故了,死因不明,莫非也同自己前身一般,是饮酒过度所致?

  既入酒局,费观便与身旁的糜竺多聊了几句。

  糜竺果然如传闻般,面容温润,气质敦厚,丝毫看不出曾是富甲天下的巨贾。

  当然,如今他资助刘备多年,耗费甚巨,财力恐怕与此时的费观不相上下。

  但费观清楚,只要刘备坐稳益州、荆州,给予糜竺几分垄断特权,他重登财富巅峰指日可待。

  这或许也是费观有意与之交好的原因之一。

  糜竺对益州物产商贸尚不熟悉,而费观正可弥补此节。

  若能借此搭上线,共谋商利,岂非美事?

  正聊着,糜竺似想起什么,道:

  “啊,险些忘了。季常(马良)前日提及,费将军之侄(费祎)乃难得英才,将来必成大器。将军有侄如此,可喜可贺。”

  费观面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连声道谢,心下却是一沉。

  马良是诸葛亮看重之人,他将费祎置于马良门下,与将刘璋送往荆州何异?无非是留作人质,以防自己生出二心。

  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与糜竺探讨起如何连通益州与荆州商路的事宜。

  正说到关键处,廖化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咚”地一声放在两人中间,嚷道:

  “行了行了!哪来这许多啰嗦道理!是男儿,便喝酒!”

  说着,便将那酒坛推向费观。

  费观大笑,也不推辞,捧起酒坛便仰头痛饮。

  这廖化,亦是位有趣之人。

  演义中他出身黄巾,实则乃是襄阳豪族,很早就追随刘备,在座诸将中,除费观外,就属他资历较浅。

  但此人能力不俗,且高寿,直至蜀汉末期仍是军中栋梁,值得结交。

  于是,费观又与他连饮数杯。

  心中却暗忖:这般喝法,身体迟早要垮,看来寻找华佗弟子吴普之事,需加紧进行了。健康,才是复仇的本钱。

  这夜,费观果然酩酊大醉。

  翌日醒来,头痛欲裂,胃中灼烧。

  然而,宴饮并未结束。接下来数日,刘备为安抚人心,接连设宴。

  费观亦将其视为拓展人脉之机,强打精神,每每到场,不免又是一场豪饮。

  就在他渐感不支之时,遇到了刘巴。

  黄权长于军略,日后多半在外统兵,碰面机会不多。

  但刘巴被诸葛亮委以重任,负责律法、经济政策的制定,常需往来成都,与费观碰面在所难免。

  费观正犹豫是否该主动示好,化解前嫌,刘巴却先开了口,只是话题全然无关私谊:

  “刘皇叔虽得益州,然府库空虚,百业待兴。前日所言库存钱粮可支一年,仅限成都一城。若顾及全益州,实是捉襟见肘。”

  “子初先生是欲我相助?”费观挑眉。

  刘巴虽未直接回答,但那紧蹙的眉头和略显急促的语气已说明一切。

  他本是宁死不屈的性子,既已决定为刘备效力,便定要竭尽全力,做出成绩以证明自身价值。

  “战乱连年,五铢钱信用已失,价值大跌。欲使其恢复旧观,首要便是重树商贾信心。在益州,有此号召力者,唯费将军耳。故巴不得不摒弃前嫌,前来相求。”

  刘巴话语直接,甚至带着几分不甘的僵硬。

  费观心知,历史上正是刘巴出面,稳定了刘备初得益州时的经济乱局。

  他此刻前来,定是遇到了非费观出手不可的难关。这些细节,在他那现代的零碎记忆里自是寻不着,那时的“费观”,实在无足轻重。

  “欲平抑战时飞涨之物价,官府需收购粮米,平价售出,此乃常理。然如此一来,如我辈商贾,利从何来?”费观点出关键。

  “清除三年战火创伤,至少需三年时间。其间损失,日后必当补偿。”刘巴承诺。

  “再者,为稳物价,商贾须以近乎原价收购那些形同废铁的五铢钱。即便日后其价渐复,初期亏损,亦是巨大。”费观再抛难题。

  “此事,我当与子仲(糜竺)商议,尽力为将军等争取早日获利之机。万望将军务必参与。”刘巴语气带着罕见的恳切。

  费观故作沉思状。他心知肚明,即便自己不答应,诸葛亮也会施压。不如趁此机会,改善与刘巴的关系。

  况且,他前几日已与糜竺有约,此刻更不能独自抽身。

  “好,我答应。”费观终于点头。

  刘巴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

  “但,我有一个条件。”

  “将军但说无妨。只要巴力所能及,定当应允。”

  “他日得闲,你我二人,私下共饮一次,或办个小宴便可。”

  “饮酒?”刘巴立刻皱起眉头,“巴不喜杯中之物……”

  “条件很简单,”费观嘴角勾起一抹笑,

  “席间,只要我未起身,子初便不能先走。且,我劝之酒,不可推辞。仅此一次。若子初能做到,观便愿担此巨损。别无他意,只愿借此,化解往日些许不快。”

  刘巴闻言,面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仿佛遇到了平生最大的难题,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勉强地应承下来:

  “只……只此一次!”

  费观心中暗笑。自己既要承受偌大经济损失,总得留些“黑历史”在手。

  士人最重颜面,若他日刘巴再与他为难,便可拿出“啧啧啧,子初先生那日醉后……”之类的话语稍作提点,其效必著。

  是否过分?相较于他将要承受的损失,这条件实在算不得什么。

  当然,对刘巴这等士人而言,面子有时确比钱财更重要。这价值认知的差异,正是商人可以利用的好买卖。

  于是,费观已开始期待那场酒宴了。

  酒桌之上无常胜,无论如何,他定要给这位矜持的刘子初,留下点难忘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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