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

第27章 命价

  “休要折辱我等!给个痛快吧”

  庞德那酷烈的话语,让杜濩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饶我一命!”

  而袁约却与他截然相反,几乎是立刻哀声求饶,涕泪横流。

  “袁约!若非你这厮花言巧语,搬弄是非,我等何至于此!”杜濩怒视着曾经的“谋士”,目眦欲裂。

  “怎能只怪我一人?!宕渠侯杜濩,你当时不也是点头赞同,亲自带兵袭掠的吗!”袁约为了活命,立刻反唇相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当众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高,将往日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与互相推诿的丑态暴露无遗。

  看着他们狗咬狗,费观心中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如何才能让这复仇的火焰烧得更酣畅淋漓?

  若只是单纯残忍地虐杀他们,固然解恨,但恐怕会与整个巴郡的巴族结下死仇,日后征战不休。虽然他早已有此觉悟,但若能以更巧妙的方式达成目的,何乐而不为?

  “你们二人,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费观忽然计上心来,开口了。

  袁约仿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停止争吵,抢着答道:“我、我愿献上黄金一斤!求费将军饶命!”

  一斤黄金……费观心下默算。

  此时一斤,约合后世二百二十六克,与宋以后那六百克一斤全然不同。

  这时代的钱、两、斤、钧这些重量单位,若按后世标准,大约都要打个对折还多。

  便是身高也是如此,譬如那关羽关云长,史载身长八尺,若按后世一尺三十公分算,岂非两米四的巨人?实则此时一尺不过二十三公分左右,如此算来,八尺便是一百八十四公分,虽依旧魁伟过人,却更显真实。

  而他自身约莫七尺四五(170公分左右),在这时代已算是高于常人了。

  无论如何,袁约提出的这“黄金一斤”,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见其求生之切。

  反观那巴西王杜濩,则紧闭双唇,面露决绝,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显然抱定了必死之心。

  费观不以为意,踱步至袁约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命价,自然需用命来抵。”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此言何意?”袁约一愣。

  “你的命,值你多少部下的命。你若开出价码,我便饶了所有跟随你的部众。但,需处决与你身价等数之人。若他们对你有几分忠心,想必甘愿替你去死。”

  “休要信他!”杜濩猛地抬头怒吼,“此乃离间之计!”

  袁约的眼神剧烈动摇起来。

  费观却凑近了些,用近乎耳语的温柔声音低喃:

  “我费观好歹是巴郡大姓,虽为血仇蒙蔽,却非那出尔反尔的小人。横竖你已别无选择,不是么?难道你不想再见见家中娇妻幼子了?”

  最后那句话,如同毒蛇般钻入袁约心防。他脸色变幻,挣扎不已。

  杜濩见状再次大喊:“莫要上当!”

  庞德在一旁早已不耐,见其聒噪,抬腿便是一脚,正中杜濩侧脑。杜濩闷哼一声,翻滚出去,昏死过去。周围原本有些骚动的巴族俘虏,瞬间噤若寒蝉。

  庞德久在西凉那等险恶之地周旋,对付这等场面早已司空见惯,神色淡然。费观甚至觉得,若非自己执意亲手复仇,将此事交予庞德,只怕杜濩二人会见识到更深层的地狱。

  袁约哆哆嗦嗦了半天,终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十、十个人……可行否?”

  “哦?!”费观脸上瞬间露出惊叹之色,拍手站起,朗声道:“他说一百人!不愧是巴西王座下第一忠臣,果然身价非凡!”

  “不!不是!我说的是十人!十人!”袁约急得几乎跳起来,慌忙纠正。

  庞德向费观投来询问的眼神,示意是否要让这家伙闭嘴。

  费观微微摇头,他有他的打算。

  他先命人从俘虏中挑出了百名袁约的直属部众。

  这些人被单独拉出,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首领“卖”了,无不面露怨恨,死死盯着袁约,那目光几欲噬人。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战死沙场来得痛快。

  这一百人被勒令站在其他俘虏面前,身后则是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兵士。刑场,已经备好。

  “我再问你一次,”费观看向袁约,“你方才对我说的,是十人,对吗?”

  “是、是!确是十人!”袁约斩钉截铁。

  费观转向那一百名面如死灰的巴族士兵,高声道:“方才我听差了。他说的是十人,所以,你们之中,有九十人可以活下来。”

  希望之光瞬间在这些汉子眼中点亮。十分之一的死亡概率,让大多数人开始暗自祈祷厄运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王平。”

  “在。”

  “从左边起,逐一去问,他们希望谁死。我将从被提名最多的人中,择十人处决。此法,最是公道,不是么?”

  此言一出,那百人之中,有几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平日里怕是依仗袁约权势,作威作福惯了,此刻报应临头。

  第一个被问到的士兵犹豫半晌,迟迟不语,但在刀锋的逼迫与生存的渴望下,终于颤抖着说出了几个名字。

  有了开头,后面的人便快了许多。那些“该死”的名字被不断提及,迅速集中起来。

  很快,十个人被推选出来。费观面无表情,挥手示意。

  刀光闪落,十颗头颅滚地,鲜血染红地面。

  幸存下来的九十人,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袁约也长长舒了口气。

  “很好。你的命,保住了。恭喜。”费观对袁约笑道。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不杀之恩!”袁约磕头如捣蒜,仿佛在地狱里遇见了佛祖。

  “你方才说,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现在,可以说了。”

  “自然!自然!小人必将所知一切,毫无保留禀告将军!然后……小人便带着族人遁入大巴山深处,永世不再出现在将军面前!”袁约忙不迭地应承,随即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的内情一一道来。

  他说的内容,与诸葛亮之前的推测大致吻合。但补充了许多无法凭空推测的细节:

  一个自十常侍时代便混迹官场、老谋深算的魏国谋士赵戬在背后主导;杨昂携重贿居中联络执行;而马超与巴族,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曹操亲征汉中之前,清扫外围,削弱潜在抵抗力量。

  随着袁约的讲述,不仅清醒过来的杜濩脸色扭曲如恶鬼,剩余的巴族士兵表情亦精彩纷呈,就连杨昂派来的那些部曲,神色也变得极其不自然。

  巴族士兵与杨昂部曲或许不知全局,但魏国的强大,他们岂能毫无耳闻?

  此刻听闻曹操将亲率大军前来,无不震骇。他们这才恍然,自己不过是首领们为了私利而被驱策的卒子。

  当然,杨昂部曲中那几个校尉级别的指挥官,显然知晓内情,此刻虽强作镇定,但眼神中的慌乱却难以掩饰。

  “现在可以放了我吧!你答应过的!”袁约急切地喊道。

  “啊,我是答应了。”费观点头,“答应了饶你一命。”

  “……什么?”袁约一愣,没反应过来。

  费观只答应饶命,可没答应放人。

  “这次,我们赌上你的睾丸如何?你觉得,你那玩意儿值几条命?”

  “你……你这无耻之徒!”袁约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最后一次。事后我一定放你。”

  正当袁约自暴自弃,准备破口大骂时,费观适时地插了进来。

  袁约脸上神色变幻,挣扎片刻,终究是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咬着牙低声道:“……五人。”

  费观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在赞许,随即再次对那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九十名巴族士兵喊道:

  “你们首领的睾丸,值五条命。方法照旧。”

  王平再次上前询问。这一次,筛选速度更快,人人都想尽快结束这噩梦,回家与亲人团聚。很快,五个倒霉鬼被推选出来,刀光再闪,身首异处。

  “放了袁约。”费观下令。

  “主公?你不是说要生啖其肉吗?”雷铜不解。

  费观摆了摆手。在他看来,砸烂头颅与生吃血肉并无本质区别,但后者在此世之人眼中竟是“寻常”复仇方式,反倒显得他之前的举动“古怪”了。

  况且,他说生吃,也并非真打算茹毛饮血。

  那搞不好会染上恶疾,他还想留着有用之身,完成更大的复仇,活着进入魏国都城,为妻女立碑扬名呢。

  袁约被解开束缚,愣了片刻,随即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向着山林深处逃去,速度奇快,只怕此生都不敢再回头。

  待其身影消失,费观对剩下的八十五名巴族士兵说道:

  “若我方才说要砍掉袁约的手脚,你们之中,还能有几人能活?”

  不少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从百人中剔除十五人,基本已将最死硬、最不得人心的家伙清除了。剩下的,多是可塑之才,或是随波逐流之辈。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便放了你们,可各自回归村寨。但你们也听到了,曹操大军将至,意图侵我巴郡家园!想想曹操当年在徐州所为!想想那泗水为之不流的惨状!长江,或将染血!”

  “我费观,身为巴郡汉姓之首,亦望能与诸位如往日般,各守乡土,和平共存!为此,我等更不该自相残杀,而当携手共御外侮之曹!告诉我,你们要开门揖盗,迎接那屠夫吗?!”

  “不!”

  “绝不!”

  不仅是那八十五人,连旁观的其余巴族俘虏和杨昂部曲中,都爆发出阵阵吼声。有人更是激动地大喊出来。

  “袁约勾结魏国,阴谋使我巴人后裔,你们,与巴地贵族后裔,我,自相残杀!此等行径,尔等已然知晓!”

  费观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凝:

  “吾费观,今日愿舍此身,既为家人血仇,更为守护巴郡乡土!所有愿随吾抗曹者,必不吝厚赏!若有能擒杀部落叛徒袁约者,授其校尉之职,赏黄金一斤,这便是他方才欲赎命之数!

  吾将当众处决此獠,并昭告所有巴人:背弃家园者,绝无生路!”

  他猛地挥手:“去吧!”

  那八十五人立刻被解缚,甚至领回了兵器。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朝着袁约逃跑的方向追去。其中或许有人会一去不返,但费观相信,大多数人,会带着“投名状”回来。

  一旁被紧紧捆缚的杜濩,死死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他是否在悔恨,自己竟被如此“拙劣”的手段算计?

  然而,这却是即便看穿,也难以抗拒的阳谋。

  “主、主公……”雷铜凑了过来,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某现在去追袁约,会不会太晚了?咳,某绝非贪图那一斤黄金,只是觉得,此等叛徒,岂能让他逍遥法外……”

  费观瞥了他一眼,只见这家伙脸上又恢复了那熟悉的憨直,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

  嗯,这雷铜,总算又变回他认识的那个雷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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