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

第62章 愿者上钩

  曹洪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他娘叫什么事儿!”

  他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要趁刘备主力被牵制在定军山之际,率精锐虎豹骑走险道奇袭葭萌关,给蜀军来一记狠狠的背刺。

  这若成功,足以扭转汉中战局。

  结果呢?还没正式见到守关蜀军的影子,自己这先锋部队反倒先陷入了全军覆没的危机,这简直让他无法理解。

  身后的士兵们还牵着战马,拼命想从狭窄的山道挤进白水关前那片不算宽阔的空地。

  可横七竖八的滚木遍布地面,让躲避上方倾泻而下的箭雨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步都踉踉跄跄。

  更让曹洪几乎要破口大骂的是……

  那些滚木,似乎并不只是为了阻碍进退那么简单。

  有亲卫踉跄中扶住一根滚木,触手感觉木头虽干枯却异常粘腻,借着火光一看,手上竟满是黑乎乎火油!

  “咱们军中出内奸了不成?!这绝不可能!”

  曹洪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但随即被更紧迫的危机压了下去。

  眼看空地上人头攒动,挤满了先锋部队和受惊乱窜的马匹,城墙上那些蜀军弓手,竟将一支支点燃的火箭,朝着下方攒射而来。

  “滋啦——”

  火箭遇火即燃,干燥的木料加上助燃的火油,瞬间爆起一团团火焰。

  战马天性畏火,此刻被灼热的气浪和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吓,顿时疯狂地嘶鸣起来,猛烈地尥蹶子。

  原本就因地形狭窄而难以控制的缰绳,此刻更被惊马巨大的力量挣脱。

  那些被前方乱木和后方挤来的同袍堵死退路的惊马,彻底失去了控制在密集的人群中横冲直撞,疯狂踩踏。

  箭雨不停,马匹暴走,而后方的兵力还在不明所以,被军令驱赶着源源不断地涌入这片已成炼狱的空地。

  曹洪气得目眦欲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蜀军下来砍杀,自己这支精心挑选的奇袭精锐就要彻底葬送在这鬼地方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鸟!”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对着周围惶恐的将士怒吼:

  “看见没!这城墙看着不高!冲上去!宰了那些放火的鼠辈,占领城头才是咱们唯一的活路!虎豹骑的儿郎们,随我杀!”

  “杀——!”

  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虎豹骑不愧是曹军最精锐的部队,即便身处如此乱局,求生的本能和长期严格训练形成的战斗素养,也让他们瞬间明白了主帅的意思。

  唯有一搏,方有生机!

  曹洪身先士卒,冒着不断落下的箭矢和燃烧的杂物,率先冲到关墙之下。

  亲卫们冒死紧随其后。

  一架架简易的云梯被迅速架起,曹洪一马当先杀在最前面。

  “我乃曹洪!曹子廉在此!鼠辈安敢阻我!”

  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真让他顶着防守,如大鹏般一跃,率先翻上了城头。

  剑光一闪,两名试图刺来的蜀军长矛手惨叫着倒飞出去。

  曹洪落在垛口后的走道上,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周围竟无一合之敌。

  他奋力挥剑,为后续跟进的精锐虎豹骑士卒扫清了一片立足之地。

  “将军上去了!”

  “跟上!杀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见到主将如此悍勇,城下苦战的魏军士气大振,嚎叫着不顾伤亡,顺着云梯疯狂向上攀爬。

  后续的虎豹骑精锐陆续跟进,总算在城头站稳了脚跟,并逐渐压制住了这一段城墙上的守军攻势。

  “曹洪!休得猖狂!霍峻之子霍弋在此,等候多时了!”

  只见一名年轻小将分开人群,大步而来,挡在了曹洪面前。他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曹洪,周身燃烧着熊熊斗志。

  曹洪定睛一看,是个还没到弱冠之年的毛头小子,不由得冷哼一声。

  霍峻的名号他倒是听过,一个在益州有点名气的守将罢了,守着个破关一年,算什么大本事?

  “乳臭未干的小子!你爹在这穷山僻壤玩泥巴的时候,老子已经横扫中原了!凭你也配挡我的路?滚!”

  曹洪压根没把霍弋放在眼里,他的目标很明确,迅速夺取通往城门内的阶梯,打开城门,放外面的大军进来,彻底占领这座该死的关隘!

  他无视了霍弋的挑战,挥剑逼退几名扑上来的蜀兵,带着亲卫就朝阶梯口杀去。

  霍弋见状,气得脸色涨红,挺剑疾刺,却被曹洪身边的虎豹骑亲兵死死拦住。

  曹洪带人杀下城楼,解决掉寥寥无几的守门士卒,与少数几名跟随杀入的悍卒一起合力撞开了城门。

  城外空地上,正被箭雨火海折磨的魏军见城门一开,发疯似的往前冲。

  “曹洪!”

  就在曹洪刚刚松了口气,准备指挥入城部队肃清关内残敌时,霍弋竟然再次杀透阻拦,出现在通往关内街道的必经之路上。

  “曹洪!你若真是名震天下的曹魏名将,为何如此畏惧我这初生之犊?难道是怕今日被我这个小辈斩落马下,暴露了你只是一头虚张声势的老驴吗!”

  城门已开,全军覆没的致命危险暂时解除。被一个少年如此当众讥讽挑衅,曹洪心头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彻底点燃了。

  他决定,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霍家小子的人头来祭旗,提振士气。

  “好!好!好!”

  曹洪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手中宝剑直指霍弋,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你爹团聚,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这份孝心!”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疾劈霍弋面门。

  “来得好!”

  两人当即战作一团,剑光闪烁,身形交错。

  霍弋年轻气盛,剑法凌厉迅疾,招招抢攻,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曹洪则沉稳老辣,经验丰富,虽暂时被霍弋的猛攻打乱了些节奏,但防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力道沉猛,逼得霍弋不得不回剑格挡。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

  此时,跟在曹休身边负责殿后策应的参军杨阜,终于带着后续部队踏入了白水关前的那片空地。

  眼前的景象惨绝人寰。

  刚才被阻隔在山道转角处,只能听到前方惨烈的厮杀声,却丝毫看不见战况。

  那种未知带来的焦虑简直折磨。

  因为看不见,部队也不能轻易后退,狭窄的山道,后退极易引发更大的混乱和踩踏。他只能寄希望于前方的曹洪能凭借勇武,硬生生打出一条生路。

  可如果曹洪有个三长两短……

  杨阜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子廉将军勇冠三军,定能逢凶化吉。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曹洪不仅仅是曹魏宗室大将,更是曹操的从弟,两人情同手足。他若真折在这里,以曹操的性情,必然震怒发狂。

  届时,为了复仇,整个益州恐怕会重演当年曹操为报父仇而血洗徐州的惨剧,化为一片焦土。

  这对天下大势,对汉室,对百姓,都将是滔天大祸。

  方才在山道中,听闻前方落下大量浸油的滚木,并遭火攻时,杨阜的心就凉了半截。

  他们这次是奇袭,为了轻装快速,携带的马匹不少,但真正的攻城器械几乎没有。一旦火攻引起马匹大规模惊乱,在这绝地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若马匹损失殆尽,即便拿下白水关,奇袭葭萌关的计划也彻底流产了。

  杨阜摇头叹息,面色沉重。这场奇袭,尚未见到主要目标葭萌关,便已先损兵折将,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本来理智告诉他,此刻就该果断下令退兵。

  可偏偏这时,传来了曹洪奋勇登城、破门开路的捷报。

  但杨阜心中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他立刻找到刚刚进入空地的曹休,急切地建议道:

  “文烈(曹休字)将军!事已至此,我军奇袭之机已失!蜀军在此防备如此周全,葭萌关之守备,必然更为严密,恐已成铁桶阵!强占此白水关,并无大用。

  此地狭窄,一旦蜀军主力回援,前后堵截,我军粮草不继,又无险可守,必成瓮中之鳖!当速退!”

  然而,曹洪那边已经打出了真火。

  先是被伏击打得憋屈万分,后又遭霍弋当众挑衅,曹洪那股拧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执意要快速推进,至少也要打出点像样的战绩,挽回颜面。

  杨阜无奈,只能建议曹休:

  “文烈将军,请将军务必接应子廉将军,但万不可随之深入白水关以外!夺下此关,稳住阵脚,已是不易。当务之急,是接应子廉将军安全撤回,从长计议!”

  曹休虽然年轻,但行事颇为稳重,深以为然。

  他一进入空地,便不顾满地狼藉和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火,带着一队精锐亲兵,直奔杀红眼的曹洪而去。

  杨阜站在满地狼藉的空地上,止不住地叹息。烧焦的滚木、横七竖八的尸体、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残马……这场奇袭的先机,全被对手占尽了。

  “唉……蜀军之中竟有如此人物?能预判到我军奇袭路径,且准备周详到这种地步……滚木、火油、箭矢,层层设防,以逸待劳……这白水关守将,绝非庸才。”

  粗略估计,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至少已有上千名虎豹骑和辅兵精锐成了荒野孤魂。

  杨阜心中不放心曹休,又连忙唤来一名机灵的副将,低声叮嘱:

  “快,再去追上文烈将军和子廉将军,传我话:敌军有备,恐有后招。切莫贪功恋战,拿到白水关,稍作整备,立刻撤回!此地不可久留!”

  “诺!”副将领命,匆匆奔向城门。

  ......

  关内,曹洪与霍弋已激战超过数十回合。

  起初,霍弋凭借一股锐气和年轻的力量,猛冲猛打,将家传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竟一时逼得曹洪有些手忙脚乱。

  但随着时间推移,老将的经验开始发挥作用。曹洪稳住了阵脚,不再与霍弋硬拼力气,而是开始用更省力的招式应对,同时仔细观察霍弋剑法中的套路和破绽。

  霍弋毕竟年轻,实战经验与曹洪这等沙场老将相比,相差甚远。

  久攻不下,心气不免有些浮躁,招式间的衔接,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凝滞。

  虽然两人体力上都还充沛,一时看不出高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霍弋的攻势已不如最初凌厉,而曹洪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掌控着战斗的节奏。霍弋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原本来劝架并接应的曹休见状,也暂时按下了立刻劝说的念头。

  他心想,让子廉叔斩了这员挑衅的蜀军小将,尤其是听说他还是已故蜀将霍峻的长子,若能带回其人头,多少也能弥补一些此战的损失,提振士气。

  然而,就在曹洪觑准一个破绽,剑势陡然变得凶狠,准备一举重创霍弋之时——

  “鸣金!全军听令!撤出白水关,退往葭萌关!快撤!”

  一声老练的蜀将出现在霍弋身后,疯狂鸣金大喊。

  霍弋闻声,虚晃一剑,然后借力翻身,头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速度飞快,几个起落就蹿进了旁边的巷子,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这……!”

  曹洪原本正幻想着斩将立功,剑招都已用老,此刻却刺在了空处,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踉跄。

  他愣在原地,看着霍弋消失的方向,比起被耍弄的愤怒,他第一感觉竟然是荒谬。

  他征战大半生,见过悍不畏死战至最后一息的猛将,见过见势不妙投降求活的懦夫,也见过且战且退的智将。

  他从未见过一个武艺高强的将领能逃得如此理直气壮、毫不留恋。

  荒唐感过后便是被戏耍的暴怒。

  “鼠辈安敢戏我!追!给我追……”

  “子廉叔!且慢!”

  曹休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带人追上去的曹洪。

  “子廉叔,今日一战,天下皆知你老当益壮。若非叔父身先士卒,我军必遭没顶之灾!”

  “可那鼠辈……气煞我也!”

  曹洪胸口剧烈起伏,但曹休的话多少让他顺了口气。

  曹休见他怒气稍缓,继续劝道:

  “叔父,我军此番是轻装奇袭,未曾携带攻城重械与充足粮草。方才攻关,折损了近千精锐儿郎,战马亦损失惨重。那葭萌关之险固,远胜此地白水关,即便占领此关,我军也已无力继续推进。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清点伤亡,然后,撤军方为上策啊!”

  曹洪虽然暴脾气,但并非完全不明事理。

  他环顾四周,入关的虎豹骑虽然勇猛,但人数毕竟不多,且经过连番恶战,人人面带疲色。

  蜀军虽退,但并未远遁,谁知道有没有别的埋伏?

  再想到空地外那惨烈的景象和巨大的损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懊悔便涌上心头。

  他愤怒地将手中佩剑劈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竟将宝剑生生劈成两段。

  ......

  白水关西侧,一处地势较高、林木掩映的小山包上。

  费观自战斗一开始,便带着几名亲卫和旗手躲在这里,俯瞰着整个战局的演变。

  原本他还担心魏军是否藏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手或杀手锏,但观察下来,发现因为道路实在太险,曹洪这支奇袭部队除了随身携带的简易云梯,几乎没带任何像样的攻城器械,连军粮都压到了最低限度,完全是轻装奔袭,意图速战速决。

  “啧,真想弄个望远镜出来……”费观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低声自语了一句,

  “现在看下面的人都跟蚂蚁似的,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把握战局走向。

  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白水关这地方,易守难攻是针对从汉中方向来的敌人。从背后(益州方向)防守才是弱点。他让霍弋带人佯败撤退,就是算准了曹洪的性格和现在的处境。

  费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魏军最大的伤亡,顺便白送一个空关给他们,让他们进退两难。

  曹洪这脾气也真是够耿直。要是换成他堂兄曹仁在这里,肯定早就拉住曹洪,绝不会让他跟霍弋单挑了。”

  他转头,对身后旗手吩咐道:“时候差不多了。发信号吧。”

  “诺!”

  旗手肃然领命,举起一面红色三角令旗,朝着对面另一处山头的观察哨挥舞出特定的旗语。

  很快,远处天边某处山巅,也有一面小小的红旗开始摇晃回应。

  “愿者上钩。”

  撤往葭萌关?那只是个幌子。

  蜀军在这场防守反击中,主要就是扔木头、射箭、放火,真正的近身肉搏很少。

  霍弋率部撤退也是预演好的方案,一遇强力反击就撤,所以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曹洪发疯破城那一下,还有后来短暂的城墙争夺战,确实折损了一些忠勇的士卒。费观在心里默默记下,暗忖将来定要厚待抚恤他们的家属。

  托霍弋和雷铜冲锋在前的福,蜀军的主力基本毫发无损,士气也未受挫,反而因为成功戏耍了强大的魏军而高涨。

  此刻,在附近重新整编集结的部队正带着震天的呐喊反杀回去。

  而魏军会怎么做?

  没带粮草,没带守城器械,甚至没来得及在关内建立有效防御的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跑!

  但在那仅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行的悬崖栈道上,惊慌失措的败军极易发生拥堵,后果就是不断有人惨叫着坠入深谷。

  至于那些费尽心思带进来的宝贵战马,大部分恐怕只能听天由命,或被遗弃,或被惊跑坠崖了。

  “好了,戏看完了,也该下山去捞点了。”

  看着下方魏军连像样的弓箭阵列都没组织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个“武力值平平”的主将,也该下去挥两刀,鼓舞鼓舞士气了。

  毕竟,一直躲在最安全后方的将领,是得不到士兵真心拥戴的。

  最近被吴普逼着苦练五禽戏,感觉身体确实轻快灵活了不少,力气也见长。

  今天下去,找几个落单的敌兵砍砍,涨点实战经验,顺便在士卒面前露露脸,应该问题不大。

  费观刚带着亲卫下山,回到预设的集结地,就撞见了雷铜和霍弋。

  “主公!发大财了!”雷铜眼睛都在放光,压抑着掩不住的兴奋,

  “刚才粗略清点了一下关前空地和他们留在山道里的能用的战马,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两千匹!只多不少!而且都是虎豹骑用的好马,血统纯正,膘肥体壮!这要是卖给缺马缺疯了的东吴,绝对能换回一座金山!”

  霍弋则还有些郁闷,插话道:

  “将军,如此多的良驹,为何要全卖了?咱们自己留着,重新组建一支像您当年那样的精锐骑兵,岂不更好?”

  费观笑了笑,解释道:

  “绍先啊,马超跟羌人、氐人关系好,汉中那边不缺马源。但江东缺啊!自打合肥被张辽打得大败后,孙权正红着眼到处搜刮军资,尤其是战马。

  这批马咱们就算想留,我估计最后也多半会被刘皇叔以统筹调配为由调走,充实中军或给关、张等将军。

  与其替他人做嫁衣,不如咱们自己先变现,换成真金白银和物资,给这次出力的将士们多发赏赐,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在这个时代,成建制的精锐骑兵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也是敏感资源。

  如果哪个地方豪强或将领私下保有大量骑兵,那就是妥妥的军阀苗头,是上位者的大忌。

  费观可不想重蹈覆辙。

  他当初好不容易积攒训练出的几百骑兵,后来不就被刘备以各种理由“征用”调走了大半?这次他学聪明了。

  “好了,闲话少说!”

  费观翻身上马,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长刀,挥刀前指,

  “雷铜,带你的人从左翼压上!绍先,你带本部从右翼包抄!我自领中军,擂响进军鼓!咱们去给曹子廉将军送送行!”

  “吼——!”

  周围将士齐声应和,士气如虹。

  费观一夹马腹,竟真的冲在了中军前列。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下战马稳健的步伐,他心中感慨。

  换做一年前,骑马跑这么一会儿恐怕就得喘,如今却觉得身轻体健,这都得归功于那惨无人道的五禽戏。

  吴普那个强制性的训练虽然折磨人,但确实是在帮他保住小命,提升本钱。

  “咚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再次响彻白水关内外。

  刚才才败退出去的蜀军,突然如同潮水般反卷回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刚松了口气正准备组织撤退的魏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又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这战术,有点像当年贾诩的策略。

  敌人刚撤退时追击必败,但等敌人以为胜利、放松警惕时再突然反杀,则必胜。

  ......

  白水关侧后,一处极为陡峭的悬崖顶端。

  巴族勇士秦精,正无聊地看着下方重新爆发的厮杀。

  他是族里公认攀爬能力最强的猎人,因此被费观点名,派到这个绝顶来当哨兵。

  他轻抚着手中的强弩。

  这是他的宝贝,祖传的白竹弩,威力强劲,射程远超普通弓箭。

  当初费观担心他带武器攀爬如此险地太危险,曾劝他只带绳索和信号工具就好。

  但对他这样的巴族猎手而言,弩就是他的生命,尤其是在这种孤悬绝境之地,有弩在手,心中才踏实。

  秦精有个响亮的绰号,叫“射虎主精”。巴地山高林密,猛虎时常为患。

  据族中传说,他的祖先曾因射杀了一头为祸乡里的罕见白虎,救了众多秦地百姓,因而被当时的秦昭襄王特赐殊荣:秦氏一族可免田税,男子能多娶妻室,族人犯法杀人,亦可用财货赎罪抵命。

  此刻,秦精视线如鹰隼,穿透混乱的人影,在下方溃退的魏军中捕捉到了一抹移动的身影。

  那身影骑着马,官服制式与周围士卒明显不同,在混乱中仍被一些亲卫模样的人隐隐护着。他正努力拨转马头,看样子是想尽快退却,前往更后方的大队。

  秦精目测了一下距离。

  太远了,而且目标在快速移动,周围干扰又多。对于普通弓弩手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命中的目标。

  但他是秦精,“射虎主精”。

  他缓缓调整着呼吸,然后眯起一只眼睛,透过弩身上的简易望山(瞄准装置),死死盯住了那个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下方,关内蜀军的反击呐喊声达到了高潮,魏军的溃退明显加速。

  那个穿官服骑骏马的身影似乎也更焦急了起来,鞭子抽打着坐骑,不顾一切地想要后撤。

  就是现在!

  就在那人马匹前冲,身影在进入秦精射程的一刹那——

  秦精那黑褐色的手指扣动了白竹弩的扳机。

  “咔嗒。”

  弩机轻颤,一支箭矢,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鱼,朝着悬崖之下那道慌乱的身影,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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