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

第11章 城门揭短

  醉酒之下,各种想法涌上费观心头。下一步便是雒城了......攻取雒城?夺取雒城!

  想到此节,他猛地一个激灵,醉意竟瞬间醒了大半。

  因为他忆起了一个人,一个无论如何,都必须设法拉拢过来的人。

  益州与荆州并入刘备麾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然则内部的权力格局、派系纷争,却不会就此平息。

  要想在未来占据有利位置,自己这边的“自己人”,自然是越多越好,根基越厚越稳。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像那等搬弄是非,导致邦国倾覆的奸佞之臣。

  可他随即又摇了摇头,驱散这荒谬的联想。

  他并非那般人物。他所求的,不过是阻止那些本可避免的祸事,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安稳度日,并在觉得上位者想法谬误、行事偏颇时,能有底气直言进谏,让他们听得进话,从而阻止那些真正需要阻止的灾难发生。

  他需要这份影响力,并非为了攫取权力,而是为了......自保,以及守护一份心底认可的“安宁”。

  他从未有过问鼎天下的野心。只盼能遏制那些倒行逆施,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太平些。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不离开益州了。俗语说得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似他这般锦衣玉食惯了的,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未必比现在更好的生活而远走他乡,可能性几乎为零。

  若妻子容貌能再姣好几分,那自是锦上添花,可惜,回想自己过往那些荒唐行径,实在没脸强求太多。只当是赎罪了吧。

  不过,将来若有机会,多寻几个美貌伶俐的侍婢在身边伺候,似乎......也未尝不可?咳咳。

  总之,昨夜后来他又说了些什么,自己已是记忆模糊,只记得是放开了怀抱,痛饮了一番。

  唯一残存的模糊印象,是他曾大着舌头,请求与诸葛亮能不拘泥俗礼,平辈论交。

  诸葛亮闻言,竟是毫不犹豫,当即改了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伯仁且放手去做。”

  那笑容,那语气,不知怎地,竟让他恍惚间觉得,与当初法正冷笑看他时,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不,细细品来,感觉似乎又截然相反。但这感觉着实古怪,嘲笑他无能,与鼓励他去承担超出能力范围的重任,明明是两回事,可落在他心头的冲击,却似乎,没太大分别?

  ......

  次日,费观是被一阵针扎般的剧烈头痛唤醒的。

  这宿醉的滋味,若在平日家中,他定要蒙头大睡,直至不适消退。可此处并非费府,更非他能随心所欲发号施令之地。

  他挣扎着坐起,发现雷铜正安静地卧在一旁歇息。

  昨日酒醉,他好歹拽回了残存的一丝理智,向刘备与诸葛亮恳请,将雷铜拨至自己麾下听用。

  若雷铜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骁将,刘、葛二人或还要斟酌再三,但雷铜看上去实在平平无奇,此事便顺理成章地应允了。

  然而,费观心知,实在是聚集在此地的众人太过“怪物”,才衬得雷铜普通。能在青史留名的将领,岂有真正的庸才?能统御数千兵马者,早已超越了寻常武夫的范畴。

  故而,让雷铜担任他的护卫兼处理杂务,实在是绰绰有余。费观甚至考虑到了万一情况紧急,需要有人临时统领部曲的可能性。

  腹中饥渴交加,军中的粗粝伙食早已吃腻,此刻他无比渴望些甜食来缓解宿醉。

  雷铜察言观色,默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双手奉上。

  费观接过,解开系绳,看清内中之物,眼中顿时闪过惊喜。

  见他面露喜色,雷铜那张朴实的脸上,也绽开了憨厚而灿烂的笑容。

  “是石蜜(野蜂蜜)!”费观捻起一小块,嗅着那熟悉的甜香,“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回主人,”雷铜搓着手,恭敬答道,“小人有门亲戚,便是采这石蜜的。他说战场上艰难,恐难顾及身体,特为小人备了些。看来......此物合该奉献给主人。嘿嘿嘿。”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巴巴地望着费观,显然期盼着夸赞。

  “甚好!甚合我意!”费观心中大为受用。

  果然没选错人!周遭尽是些厉害角色,自己将来多半处于“求人”的位置,有这样一个贴心懂事的在身边,总是舒坦的。

  那是两块巴掌大小的石蜜,色泽深沉,品相极佳。若在家中,此物自是寻常,但经过这几日风餐露宿、饮食粗简,费观已是馋涎欲滴。

  他掰下一小块,递给雷铜。雷铜连忙摆手欲拒。

  “诶,雷将军此言差矣!”费观故作不悦,“既是你亲戚一番心意,你岂能不尝?来来来,同享,同享!”

  雷铜不知是被他的“厚意”感动,还是纯粹出于礼节,接过那小块石蜜放入口中,随即露出了极为夸张的享受表情,仿佛品尝的是龙肝凤髓。

  看他吃得香甜,费观也食欲大开,立刻掰下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浓郁的蜜香瞬间在口中炸开,那股强劲的甜意迅速蔓延,抚慰着躁动的肠胃与抽痛的额头。不知是否因连日辛劳,他只觉得这石蜜滋味尤胜往常,头痛也随之缓解了不少。

  见费观一脸满足,雷铜也心满意足,仿佛自己的选择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肯定。

  “伯仁老弟,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恰在此时,张飞那洪亮的嗓门在帐外响起,随即帐帘一掀,那魁梧的身影便闯了进来。

  费观正要送入嘴的第二块石蜜,僵在了半空。

  张飞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他手中的石蜜,又看了看费观那来不及掩饰的馋相,顿时哈哈大笑,几步便跨到近前。

  “翼德兄认得,此乃石蜜。”费观干笑一声,心中暗叫不妙。

  这情形,活脱脱便是职场里上司撞见下属偷藏好货的场景,接下来该走什么流程,彼此都心照不宣。

  “雷将军见观宿醉难耐,心中不忍,特将亲戚为他备下的石蜜取出。观正欲稍作品尝,便将余下的大部分呈送皇叔与翼德兄,想来二位昨夜亦是多饮,正需此物缓解......”费观试图抢占道德制高点。

  “哎呀呀!如此珍贵之物,老弟竟还惦记着俺与大哥!”张飞嘴上客气,眼睛却死死盯着石蜜,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象征性地问了雷铜一句“雷将军不介意吧?”,在场谁敢说个“不”字?

  于是,张飞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地将费观手中,乃至布包里剩余的石蜜尽数捞了过去,美其名曰“俺替你送去给大哥”。

  望着张飞一边往外走,一边迫不及待地掰着石蜜往嘴里塞,那宽厚的背影甚至因极致的甜味而满足地微微颤抖,费观只觉得一股不爽油然而生,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肥胖之人多半贪恋口腹之欲。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美食被生生夺走,岂能不怒?

  雷铜似乎察觉到他脸色铁青,不安地搓着手,偷眼瞧他神色,犹豫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手再次伸进怀里。

  这次掏出来的,竟是色泽略浅、质地不同的木蜜(木蜂的蜜)!

  “这......莫非也是你亲戚所赠?”费观讶然。

  雷铜微微点头,神情带着几分被逼无奈的交出家底般的可怜。

  这大概是他为自己偷偷留下的最后储备了。

  “来,一同分食了吧?”费观语气缓和下来。

  雷铜脸上这才阴转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费观心想,这也算是收买人心了吧?

  ......

  上午时光便这般过去。刘备召集众将,拔营起寨,兵锋直指雒城。

  费观、严颜、张任、吴懿等新降之将,被置于队伍最前列。此举意在借其声名,避免无谓厮杀,劝说城中守军开门归顺。

  城头守军望见这几位“自己人”竟出现在敌军阵前,顿时一片哗然,骚动不已。

  城中如今的主事者,大将刘璝,此刻正立于城楼高处,面色铁青地俯视着城下众人。

  吴懿率先打马上前,朗声高呼:

  “刘将军!天下大义已归刘皇叔!旧主刘季玉公之待遇,皇叔已亲口保证!还不速开城门,更待何时!”

  刘璝闻言,须发皆张,声嘶力竭地怒吼:

  “吴子远!尔等背主求荣之徒!安敢在此狂吠!当初若依我坚守不出,待冬日严寒,敌军自退!偏要出城浪战,以致身陷敌手!如今还有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紧接着,便是连珠炮般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将吴懿等人骂得狗血淋头。

  一旁的严颜听得怒火中烧,忍无可忍,当即取弓搭箭,便要给刘璝一个教训。

  费观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弓臂,低声道:“且慢。”

  严颜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见费观示意他退后,自己要上前答话,便强压怒气,冷哼一声,收弓退开。

  费观催马向前几步,仰头望着城楼,语气尽量平和:

  “刘将军,别来无恙?观在此有礼了。不知......我那位大舅哥刘循,近来可好?”

  “费伯仁!你这脑满肠肥的蠢物!”刘璝的矛头瞬间转向费观,骂得更加恶毒,“也配直呼他人名讳?滚回去啃你的猪食!”

  他紧握垛口,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城下。

  这感觉,就像被一块巨石当面砸中。

  费观与刘璝并非素不相识,往日也曾有过宴饮交集。对方竟如此不留情面,辱骂至此,可见其情绪已然失控,理智尽失。

  你说费观此刻还能保持理性吗?

  混账!怎么可能!

  他费伯仁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顷刻间,他只觉脸颊肌肉气得不住颤抖,最初那点“尽量和平解决”的念头瞬间灰飞烟灭,怒火直冲天灵盖,手指已先于大脑,直指城头!

  “刘季玉!你他妈还有脸骂我?当初沉迷青楼,欠下一屁股风流债,那门槛都快被踩烂了!是谁次次替你付账遮掩?啊?!如今翻脸不认人,还想赖账不成?

  他妈的!既然你打定主意要赖,好!今日我就将你在那烟花之地干的那些龌龊勾当,一桩桩、一件件,全给你抖落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你刘大将军的光辉事迹!”

  刘璝对刘璋确是忠心耿耿,费观本念着这点,想尽量保全其性命。

  但......死肥猪?回去啃猪食?

  他替这厮付过的酒钱、遮过的丑事,加起来能堆满一间库房!

  霎时间,各种污言秽语、隐私秘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费观口中倾泻而出。

  在益州,没跟他费观玩过的人或许有,但只玩过一次就再无瓜葛的人,绝对没有!

  也就是说,所有跟他有过交往之人的怪癖、隐秘嗜好,他不敢说了如指掌,也至少知晓七八!

  反正他“纨绔子弟”的名声早已传遍,破罐子破摔也不怕。

  可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性癖却见不得光的人,最怕的就是被当众揭短!这对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无疑是致命打击!

  费观此刻如同上了膛的连弩,口中“弹药”源源不绝,将他所知、所闻,关于刘璝及其交好之人的种种不堪,尽数咆哮而出,语速之快,令人插不上嘴。

  刘璝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变白,最后一片惨灰。他想喝止,想阻止麾下兵卒听到这些,却已是无能为力。

  费观一边骂,一边竟还有余暇庆幸侄子费祎不在此地。听闻诸葛亮已将他送至荆州马良处求学,言道待其学有所成,再亲自教导。看来这小子也时来运转了,虽然多半是劳碌命。

  城头守军听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之声渐起,看向刘璝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刘璝气得浑身发抖,脸膛涨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眼见名声扫地,他索性也豁出去了,破口大骂反击:

  “费伯仁!你这见到酒色就走不动路的蠢猪!又有何颜面说我?那些歌姬撒娇让你学猪叫时,你不也‘哼哼唧唧’,叫得欢快吗?!”

  明知是事实,但被当众如此揭短,费观一样恼羞成怒。

  他眼角余光瞥见在后面看戏的刘备,此刻已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住耸动。

  “这大耳贼,更可恶!”费观心中暗骂。

  啊,还有那边,张飞也在捂着嘴,偷偷窃笑!

  好,很好!刘璝,你侮辱了原本还想救你的我,待会儿死了可别怨我!

  费观深吸一口气,将矛头猛然引向更高处:

  “我费观是何种人,暂且不论!刘璝!你这逆贼!安敢辱骂刘皇叔?!”

  “我有何不敢!”刘璝已是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嘶吼道,“那躲在曹操酒桌下,惧听雷声的懦夫!那假借皇族之名的大耳贼!!”

  此言一出,费观甚至不用回头,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原本带着看戏笑意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一股无形的怒火弥漫开来。

  嗯,这下痛快了。费观心中冷笑。

  同时,刘璝,你也完了。

  有个人,或许能容忍你骂我费观,但辱及刘备,他绝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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