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双圣创世:人类灵魂的终极归宿

第92章 火山喷发的灰烬覆盖幻影

  一、橘红光粒里的面包香

  卢修斯的光粒,是橘红色的——像他生前在庞贝经营的面包店,烤炉里跳跃的火焰颜色,暖得能熨帖灵魂深处的褶皱。光粒悬浮在宇宙的黑暗里,边缘流转着细碎的光晕,里面总浮动着面包店的完整幻影:原木打造的柜台擦得锃亮,木纹里还嵌着经年累月的麦粉,摸上去带着温热的粗糙感;上面整齐摆着刚烤好的麦饼,表面泛着琥珀色的焦香,边缘还带着烤炉熏出的浅褐色纹路,有的麦饼上还撒着细碎的芝麻,在幻影的阳光下闪着微光;墙上挂着顾客送的花环,有风干的薰衣草、金盏花,还有几枝常青藤,是去年丰收节时,老主顾马库斯特意从乡下带来的,他笑着说“这藤能爬满屋顶,就像你的麦香能飘满庞贝”,如今花环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卢修斯“闻”了二十年的味道。

  窗外是庞贝街头的石板路,被常年的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还嵌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和麦壳——那是孩子们奔跑时掉落的。偶尔能看到牵着马的商人走过,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马背上驮着来自东方的丝绸和香料,风一吹,就能“闻”到淡淡的异域气息,混合着麦饼的甜香,成了庞贝清晨独有的味道。

  他的光粒里,总飘着一股麦饼的香味——灵魂本没有嗅觉,可这香味像是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记得”那种温暖的甜。那是他妻子索菲亚烤麦饼的味道,她总喜欢在面团里加一点点蜂蜜,是从城外养蜂人的手里换来的,带着野花的清香。烤出来的麦饼既有小麦的醇厚,又带着一丝清甜,咬下去时,外皮酥脆,内里柔软,热气会从麦饼的孔洞里冒出来,烫得人直咧嘴,却又舍不得松口。孩子们总说,索菲亚婶婶的麦饼,吃一口就像把阳光含在了嘴里。

  他是庞贝的面包师,经营这家面包店快二十年了。从二十岁娶了索菲亚,两人用攒了三年的积蓄盘下这间小店开始,这里就成了他生命里最温暖的港湾。每天天不亮,当庞贝还笼罩在晨雾里,街上只有零星的守夜人打着灯笼走过时,他就会和索菲亚一起钻进后厨,点燃烤炉。烤炉是用火山岩砌成的,保温性极好,点燃时会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焰慢慢舔舐着炉壁,把后厨的黑暗一点点驱散。

  索菲亚的手很巧,揉出来的面团筋道又柔软。她会先把小麦粉倒进陶盆里,加入温水和酵母,然后用手掌顺着一个方向揉,手腕用力,胳膊带动手掌,面团在她手里慢慢变得光滑有弹性。卢修斯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揉面的样子,阳光透过后厨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金黄色的光泽,他就笑着说“你这手是被神明吻过的”,索菲亚会回过头,把沾着麦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拍掉他手上的面粉,说“是和你一起揉了二十年,才练出来的”。

  他们一边揉面,一边聊着家常:今天的小麦是从城外的庄园买的,颗粒比上次更饱满,磨出来的面粉带着淡淡的麦香;邻居家的露西昨天又念叨着麦饼,今天得多烤几个,她最近在长身体,要给她挑最大最软的;下午元老院的议员可能会来订一批麦饼,要做得更精致些,表面得刻上简单的花纹,显得庄重。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晨雾散去,街上的行人多起来,面包店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第一波顾客走进来,他们才停下闲聊,开始忙碌起来。

  可现在,他的光粒里,多了一样东西——火山灰。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颗粒感的灰色,像无数细小的沙砾,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温暖的橘红光粒里,打破了面包店幻影的宁静。起初只是一两片,像不起眼的灰尘,可很快,灰色的颗粒越来越多,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慢慢吞噬他的记忆。

  二、暗下来的庞贝天空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调动着微弱的光丝,“凝视”着光粒里的面包店。幻影里的一切都和生前最美好的时候一样:索菲亚正站在烤炉前,戴着粗布围裙,围裙上还沾着几点麦粉,那是早上揉面时不小心蹭上的;她手里拿着长柄烤铲,烤铲是用铁打造的,边缘被磨得发亮,她小心翼翼地翻着烤炉里的麦饼,橘红色的火焰映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柔,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暖意;柜台上的麦饼还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柜台的边缘,把麦饼的香味衬托得更浓郁了,有几个麦饼的边缘微微鼓起,那是里面的空气受热膨胀,是烤得最成功的样子。

  窗外的石板路上,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朝着面包店跑来,扎着两个小小的麻花辫,辫子上还系着粉色的丝带——那是露西的生日时,索菲亚给她系上的,露西宝贝得很,每天都戴着。她手里还攥着一枚铜币,是她帮邻居洗衣服赚来的,攥得太紧,铜币的边缘在她的手掌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她跑得很快,红裙子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石板路上格外显眼,嘴里还喊着“卢修斯叔叔,索菲亚婶婶,我来买麦饼啦!”

  卢修斯的意识里泛起一丝暖意,他“记得”露西第一次来面包店的样子。那时她才三岁,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进来。索菲亚正在擦柜台,看到她,笑着走出去,拿起一块最小的麦饼,蹲下身递给她,说“孩子,吃吧,不要钱”。露西犹豫了一下,接过麦饼,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进了星星,她抬起头,小声说“谢谢婶婶”,从此就成了面包店的常客。

  后来露西的父亲出海打鱼,不幸遭遇风暴去世,母亲独自抚养她,日子过得艰难。卢修斯就常常以“烤多了”为由,免费给露西麦饼,索菲亚也从不反对,还总把最软最甜的那块留给她。有一次,露西拿着一朵刚摘的野花,放在面包店的窗台上,说“卢修斯叔叔,索菲亚婶婶,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它和麦饼一样香”。索菲亚把花插在陶瓶里,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直到花风干了,也舍不得扔掉。

  可就在露西快要跑到面包店门口,笑着扬起手里的铜币时,突然,远处的天空——光粒里的幻影天空,原本湛蓝如洗,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此刻却迅速暗了下来。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灰布,从天边慢慢拉了过来,遮住了太阳的光芒。起初只是天边泛起一点灰色,接着灰色迅速扩散,越来越浓,越来越暗,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天空,让庞贝城瞬间陷入了黄昏般的昏暗。

  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沉闷,像是从地心深处滚出来的雷声,震得光粒都微微颤抖。那声音不是清脆的雷鸣,而是厚重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轰鸣,一点点逼近,越来越响,最后像无数面鼓在耳边敲击,震得卢修斯的意识都在发颤。他“记得”这个声音,记得这种黑暗——那是维苏威火山喷发的预兆,是毁灭庞贝的号角。

  “是维苏威火山……”这五个字在他的意识里炸开,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公元79年8月24日,那天和往常一样,他和索菲亚早早地起来揉面团、烤麦饼。上午的时候,天气还格外晴朗,街上的行人比平时更多,因为再过几天就是丰收节,大家都在忙着准备祭品,有卖水果的、卖鲜花的、卖祭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他正在柜台后整理刚烤好的麦饼,把它们按大小整齐地摆好,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火山喷发了!维苏威火山喷发了!”那声音带着惊恐和绝望,瞬间压过了街上的所有喧嚣。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扔下手里的麦饼,跑到门口。顺着人们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维苏威火山山顶,冒出了一股巨大的灰黑色烟柱,像一根擎天巨柱,直冲云霄。烟柱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慢慢扩散开来,像一朵巨大的蘑菇,遮住了半边天空。

  三、被灰色吞噬的温暖

  紧接着,灰色的火山灰像下雪一样,从天空飘了下来,刚开始还是细小的颗粒,落在身上、脸上,带着一点点温热,可很快,火山灰就变得密集起来,像密不透风的雨帘,笼罩了整个庞贝城。街上的人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马蹄声、房屋倒塌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他想拉着索菲亚跑,想带着她离开这座即将毁灭的城市。可索菲亚却挣脱了他的手,转身冲向后厨,嘴里说着“要拿上麦饼,孩子们还没吃,露西还在等……”

  他想阻止她,想告诉她“命都要没了,麦饼有什么用!”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火山岩从天空砸了下来,直径足有三尺,带着熊熊的火焰,正好砸在面包店的屋顶上。屋顶的木梁瞬间断裂,发出“咔嚓”的脆响,瓦片、木头、泥土纷纷坠落,扬起漫天的灰尘和木屑。

  他被倒塌的横梁砸中了后背,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抬起头,朝着后厨的方向望去。他最后看到的,就是索菲亚的背影——她正弯腰去拿柜台上的麦饼,火山灰已经落满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像一层厚厚的白雪,紧接着,更多的火山岩和火山灰砸了下来,彻底掩埋了她的身影,也掩埋了他的面包店,掩埋了他二十年的时光。

  现在,光粒里的火山灰,正慢慢覆盖他的面包店,覆盖他最珍贵的记忆。第一片火山灰落在了烤炉上。那片灰色的颗粒,轻飘飘的,却带着毁灭的力量,刚一接触到烤炉的表面,原本跳跃的橘红色火焰就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火焰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麦饼的香味也随之淡了一分,原本浓郁的甜香里,夹杂进了一丝冰冷的、带着硫磺味的气息,那是火山灰特有的味道,让卢修斯的意识一阵刺痛。

  他想调动光丝,把那片火山灰扫掉。可光丝刚碰到火山灰,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原本明亮的光丝瞬间变得灰暗,失去了光泽。那片火山灰像是有生命一样,紧紧地粘在烤炉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其剥离。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无数片火山灰从光粒里的天空飘了下来,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灰色暴风雪,朝着面包店的每一个角落落下。

  接着,火山灰落在了柜台上。那些刚烤好的麦饼,原本泛着诱人的琥珀色,此刻被火山灰一盖,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蒙蒙的。火山灰落在麦饼的表面,慢慢渗透进去,原本柔软的麦饼,开始变得坚硬、干涩,像一块块石头。有一块麦饼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那是索菲亚为元老院议员准备的,此刻花纹被火山灰覆盖,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柜台的边缘,原本被孩子们蹭得光滑的木头,蹭得光滑的木头,此刻也被火山灰覆盖,失去了原本的纹理,变成了一片单调的灰色。那些氤氲在柜台上方的热气,也被火山灰慢慢驱散,面包店的幻影里,第一次有了冰冷的气息。卢修斯“看着”这一切,意识里充满了无力感,他想保住这些麦饼,想保住这些他和索菲亚的心血,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火山灰飘到了窗外。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露西,刚跑到面包店门口,伸出小手想推开木门,就被漫天的火山灰裹住了。灰色的颗粒落在她的红裙子上,瞬间让鲜艳的红色变得黯淡,像被墨汁染过一样,原本跳动的火焰,此刻变成了熄灭的灰烬。她的头发上、脸上、手上,都落满了火山灰,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变得灰蒙蒙的,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四、索菲亚的灰色轮廓

  她想抬手擦掉脸上的火山灰,可刚一抬手,更多的火山灰就落在了她的手上,像一层厚厚的粉末,瞬间覆盖了她的手掌。她的小嘴巴抿了抿,似乎想哭,又强忍着,朝着面包店的方向喊了一声“索菲亚婶婶……”,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漫天的火山灰吞没了,连一点回音都没有。慢慢的,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水打湿的画,一点点褪去颜色,最后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影子,在漫天的火山灰里,慢慢消失了。

  “露西!”卢修斯的意识在呐喊,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火山灰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露西每次拿到麦饼时的笑容,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想起她趴在柜台上,小声说“卢修斯叔叔,索菲亚婶婶,谢谢你们”,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想起她把自己捡来的小石子,偷偷放在面包店的窗台上,说“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能带来好运”。可现在,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样被火山灰吞噬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火山灰越来越多,从天空落到地面,从窗外落到屋里,像一张巨大的灰色网,把整个面包店都罩了起来。烤炉里的火焰挣扎着跳动了几下,最后还是灭了,只留下一堆黑色的木炭,和覆盖在上面的厚厚的火山灰。木炭的余温慢慢散去,烤炉的内壁也开始变得冰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暖。

  柜台里的麦饼,已经彻底被火山灰掩埋,再也看不到一点琥珀色的影子,再也闻不到一点麦饼的香味。墙上挂着的花环,那些风干的花朵,被火山灰一压,瞬间碎成了粉末,和火山灰混在一起,变成了灰色的一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薰衣草的清香、金盏花的甜香,都被硫磺味的火山灰彻底取代,再也闻不到了。

  窗外的石板路,也被火山灰覆盖,厚厚的一层,像铺了一层灰色的地毯。那些曾经走过的商人、行人、孩子,那些马蹄踏过的痕迹,那些阳光照射的光斑,都被火山灰彻底掩埋,再也找不到了。庞贝城的幻影,那个曾经热闹、温暖、充满生机的城市,此刻变成了一片灰色的废墟,在光粒里慢慢浮动着,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卢修斯想跑,可他是灵魂,没有腿,只能悬在光粒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想调动光丝去扫掉火山灰,想重新点燃烤炉,想让露西的身影重新出现,想让面包店恢复原来的样子——可光丝刚碰到火山灰,就被灰裹住,变成了灰色,最后散成了光点。他的能量越来越弱,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看着火山灰一点点吞噬他的记忆,吞噬他的温暖。

  他看着索菲亚的幻影——她还在烤炉前,手里拿着那块麦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像是还在对他说“你又给孩子们多了麦饼”。可火山灰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围裙上,像一层厚厚的白雪。她的衣服原本是浅蓝色的,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说是像庞贝的天空,此刻被火山灰覆盖,变成了灰色;她的头发原本是金黄色的,像阳光一样耀眼,此刻也被火山灰染成了灰色;她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慢慢模糊,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

  “索菲亚……”他想喊她的名字,想让她停下来,想让她跟他走,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悬在光粒里,眼睁睁地看着火山灰一点点爬上她的身体,一点点吞噬她的身影。他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索菲亚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面包店的门口,头上戴着用鲜花编的花环,笑着对他说“卢修斯,我愿意和你一起经营这家面包店,一起慢慢变老”;想起他们的儿子出生时,索菲亚抱着孩子,眼里含着泪水,说“卢修斯,你看,他多像你,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想起儿子夭折时,索菲亚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肩膀不停地颤抖,他紧紧地抱着她,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彼此,还有这家面包店”。

  五、熄灭的火焰与沉寂的麦香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一起熬过了饥荒。有一年,庞贝遭遇大旱,小麦减产,面粉价格涨了好几倍,很多面包店都关门了。他们也快撑不下去了,每天只能烤少量的麦饼,勉强维持生计。索菲亚把自己的首饰当了,换了一点面粉,说“就算我们不吃,也要给孩子们烤点麦饼”。那段日子,他们每天只吃一点点野菜,却把最好的麦饼留给了街上的孤儿,看着孩子们吃麦饼的样子,他们就觉得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们一起抵御过洪水。有一年夏天,暴雨下了三天三夜,庞贝城的很多房屋都被淹了,他们的面包店也进了水,柜台下面积了厚厚的一层水,麦粉都被浸湿了。他们没有放弃,卢修斯用木板挡住门口,索菲亚把浸湿的麦粉晒干,一点点筛出来,重新揉面烤饼。洪水退去后,他们的面包店是最早开门的,麦饼的香味又重新飘满了街头,很多顾客都感动得哭了,说“幸好你们还在”。

  他以为,他们会一起走到最后,会一起看着面包店的招牌挂下去,会一起在炉火旁安度晚年。可他没想到,一场火山喷发,让一切都戛然而止,让他永远失去了她,失去了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光。火山灰还在往下落,已经没过了索菲亚的腰。她手里的麦饼,也被火山灰覆盖,变成了灰色的一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的手臂开始变得模糊,原本清晰的轮廓,此刻像被雾笼罩着一样,慢慢变淡。她的眼睛,原本明亮而温柔,此刻也被火山灰遮住,再也看不到里面的光芒。卢修斯的意识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他留不住她,留不住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他想起那天火山喷发时,他被横梁砸中后,躺在地上,听着外面的哭喊声,听着房屋倒塌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索菲亚,你一定要活着。他想爬起来,想去找她,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火山灰落在他的脸上,嘴里,鼻子里,让他呼吸困难,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样,火辣辣地疼。他最后听到的,就是索菲亚那句“要拿上麦饼,孩子们还没吃”,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就变成了一缕灵魂,悬浮在宇宙的黑暗里,身边只有这颗承载着他记忆的橘红光粒。

  光粒里的火山灰,已经没过了索菲亚的胸口。她的上半身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轮廓。她手里的麦饼,已经彻底消失在火山灰里,再也找不到了。她的笑容,也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灰色。卢修斯的意识在颤抖,他想伸出手,去抱住她,去触碰她,可他只是一缕灵魂,没有实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消失。

  “索菲亚,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没能保护好我们的面包店,没能保护好露西……”他的意识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如果那天他能早点拉着索菲亚跑,如果他能阻止她回去拿麦饼,如果他能更有力气一点,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没有如果,毁灭已经发生,记忆正在被吞噬,他什么都做不了。

  火山灰终于没过了索菲亚的头顶。她的身影彻底变成了一个灰色的轮廓,在漫天的火山灰里,慢慢晃动了几下,然后,像露西一样,一点点褪去颜色,最后消失在了光粒里。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温暖——那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女人,那个他生命里最珍贵的人,就这样被火山灰彻底吞噬了。

  火山灰终于覆盖了整个面包店。光粒里的幻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色的雾——那是火山灰的幻影,还在慢慢飘动,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暴风雪。曾经温暖的橘红光粒,此刻也被灰色裹住,像一块蒙了灰的石头,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黯淡而冰冷。

  六、宇宙空寂中的灰色光粒

  卢修斯悬在宇宙的黑暗里,周围只有灰色的火山灰,只有这片死寂的灰色。他的意识里一片空白,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他失去了他的面包店,失去了他的妻子,失去了他的朋友,失去了他在庞贝城拥有的一切——那些温暖的记忆,那些美好的时光,那些他曾经珍视的一切,都被火山灰一点点吞噬,一点点抹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想起面包店里的烤炉,那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烤炉。烤炉的内壁被火焰熏得发黑,上面还留着常年烤饼的痕迹,有麦饼的焦印,有面粉的残留。每天早上,他都会亲手点燃里面的火焰,看着火焰慢慢升起,照亮后厨的每一个角落。他想起自己和索菲亚一起,在烤炉前揉面团、烤麦饼,索菲亚会把面团放在烤炉边醒发,说“这样烤出来的麦饼更软”;他会在烤炉里添柴,控制着火候,确保每一块麦饼都烤得外酥里嫩。想起火焰映在他们脸上的温暖,想起麦饼烤好时,那种让人安心的香味,想起烤炉里发出的“噼啪”声,那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可现在,烤炉里的火焰灭了,再也不会重新点燃,再也不会有麦饼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了。烤炉的内壁变得冰冷,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再也看不到那些熟悉的痕迹,再也听不到那些动听的声音。那个曾经承载着他和索菲亚希望的烤炉,此刻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灰色的躯壳,和这片宇宙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想起柜台上的麦饼,那些他和索菲亚亲手做的麦饼。有甜的,有咸的,有带着芝麻的,有带着葡萄干的。甜麦饼是给孩子们做的,里面加了蜂蜜和葡萄干,甜而不腻;咸麦饼是给大人们做的,里面加了盐和香草,越嚼越香。他想起孩子们围着柜台,叽叽喳喳地要麦饼的样子,他们踮着脚尖,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渴望;想起老主顾们称赞麦饼好吃的笑容,他们会说“卢修斯,你的麦饼是庞贝最好吃的,我每天都来买”;想起他把麦饼递给露西时,她眼里的光芒,像星星一样明亮。

  可现在,柜台上的麦饼不见了,再也不会有孩子来要麦饼,再也不会有老主顾来称赞,再也不会有露西甜甜的道谢声了。柜台被火山灰覆盖,变成了灰色的一团,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再也承载不起那些温暖的回忆。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幸福和满足的麦饼,此刻和他的记忆一起,被火山灰彻底吞噬了。

  他想起墙上的花环,那些承载着顾客心意的花环。每一束花环,都代表着一份认可,一份温暖。马库斯送的常青藤,爬满了面包店的门框,夏天的时候,叶子绿油油的,能挡住阳光,让面包店变得凉爽;露西送的野花,虽然不起眼,却带着淡淡的清香,让面包店充满了生机;还有其他顾客送的玫瑰、百合,每一束都有一个故事,每一束都让他感到温暖。

  可现在,花环碎了,再也不会有新的花环挂在墙上,再也不会有顾客带着心意来拜访了。那些曾经鲜艳的花朵,此刻变成了灰色的粉末,和火山灰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再也闻不到原来的香味。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温暖和感动的心意,此刻也被火山灰彻底掩埋了。

  他想起窗外的石板路,那些见证了他二十年时光的石板路。石板路的尽头,是城外的庄园,那里种着大片的小麦,是他面粉的来源;石板路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广场,孩子们会在那里玩耍,他和索菲亚会在傍晚的时候,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奔跑打闹。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打开店门,看到石板路上的第一缕阳光;想起他和索菲亚晚上关店后,手牵手走在石板路上,聊着一天的琐事,说着未来的希望;想起露西蹦蹦跳跳地跑在石板路上,朝着面包店的方向跑来,红裙子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可现在,石板路被火山灰覆盖了,再也看不到阳光,再也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再也看不到露西的身影了。石板路的痕迹被彻底掩埋,那些曾经的回忆,也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七、无法消散的执念余烬

  麦饼的香味,彻底消失了。那种刻在他意识深处的温暖甜香,被火山灰带来的硫磺味彻底取代。他再也“闻”不到那种让他安心的味道,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家的温暖。灵魂没有嗅觉,可他知道,那种香味,和他的记忆一起,被火山灰彻底吞噬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烤炉的火焰,彻底熄灭了。那种橘红色的、温暖的火焰,再也不会重新跳动。他再也看不到火焰映在索菲亚脸上的样子,再也听不到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再也感受不到火焰带来的温暖。火焰熄灭了,就像他的生命一样,再也不会有重新燃烧的机会。

  庞贝城的幻影,彻底消失了。那个曾经热闹、温暖、充满生机的城市,那个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此刻变成了一片灰色的废墟,被火山灰永远地掩埋在历史的长河里。他再也看不到庞贝的太阳,再也看不到庞贝的街道,再也看不到庞贝的人们——一切都结束了。

  卢修斯悬在宇宙的黑暗里,看着自己被灰色裹住的光粒,心里一片死寂。他像一颗失去了光芒的星星,在空寂的宇宙里,无依无靠地漂浮着。他不知道自己要飘向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飘多久,不知道下一场灾难什么时候会降临。他只知道,他的执念,他的记忆,他的温暖,都被火山灰彻底吞噬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无尽的空寂。

  他悬在宇宙的黑暗里,周围只有灰色的火山灰,还有他“记得”的,索菲亚最后那句“要拿上麦饼”的声音——可那声音,也在慢慢变淡,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消散在宇宙的空寂里。到最后,连那点微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意识的流动,静得让他感到恐惧。

  宇宙很大,大得没有边际,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一切。远处,偶尔能看到几颗恒星的幻影,发着微弱的、冰冷的光,可那些光太远了,根本照不亮他身边的黑暗,也照不亮他那颗被灰色裹住的光粒。他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在宇宙里漂浮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希望。

  他想起自己刚变成灵魂的时候,还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悬浮在黑暗里,身边有一颗橘红色的光粒。后来,他慢慢“看”到了光粒里的面包店幻影,慢慢回忆起了自己的一生,回忆起了索菲亚,回忆起了庞贝城。那时,他以为,只要守着这颗光粒,守着这些记忆,就还有寄托,就还有活下去的意义。

  可现在,记忆被火山灰吞噬了,光粒变成了灰色,他的寄托,他的意义,都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漂浮在宇宙里。毁灭的痛苦,失去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意识,让他只想彻底消散,彻底融入这片黑暗里,不再承受这份痛苦。

  八、执念余烬中的微光

  他试着调动光粒里的能量,想让自己消散。可能量太弱了,像一潭死水,根本调动不起来。他的光粒被灰色的火山灰紧紧裹住,像一个坚固的牢笼,把他困在里面,让他无法解脱。他只能这样悬着,看着周围的黑暗,感受着无尽的空寂,承受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想起那些和索菲亚一起度过的平静日子。每天早上,阳光透过面包店的窗户,洒在柜台上,洒在麦饼上,洒在他们的身上。索菲亚会哼着歌,那是一首庞贝的民谣,旋律轻快,歌词里唱着小麦、阳光和爱情。她会一边哼歌,一边揉着面团,手指灵活地转动,面团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他会在一旁帮着添柴,看着火焰跳动,偶尔和她一起哼几句,歌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面包店最温暖的旋律。

  晚上,关店后,他们会坐在面包店的门口,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和他光粒的颜色一样。他们会聊着一天的琐事,说着街上发生的新鲜事,规划着未来的日子。索菲亚会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卢修斯,等我们老了,就把面包店交给别人,我们去城外的庄园住,种一片小麦,自己磨粉,自己烤饼”,他会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好,我们还要在院子里种满鲜花,像你喜欢的那样”。

  可现在,那些日子,那些幸福,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忆,被火山灰彻底掩埋了。他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能和索菲亚一起揉面团、烤麦饼,再也不能和她一起看夕阳、看星星了。他只能在宇宙的黑暗里,独自承受这份失去的痛苦,独自回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时光。

  他看着自己灰色的光粒,想起了庞贝城被火山灰掩埋的样子。考古学家挖掘庞贝遗址时,会发现那些被火山灰凝固的身影,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的在拥抱,有的在奔跑,有的在保护孩子。他不知道,自己和索菲亚的身影,是不是也被这样凝固在了时间的长河里,成为了永恒的纪念。他不知道,挖掘的人有没有发现他们的面包店,有没有发现那些还没烤好的麦饼,有没有发现墙上挂着的、已经干枯的花环。

  或许,他们的尸体早就被火山灰彻底掩埋,永远留在了庞贝的地下。或许,他们的面包店,也变成了一堆废墟,再也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对夫妻,用二十年的时光,经营着一家充满温暖和麦香的面包店。或许,露西的尸体,也被埋在了石板路下,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曾经每天都会跑到面包店,要一块甜甜的麦饼。

  这些念头,让他的意识再次感到刺痛。他不想被遗忘,不想让他和索菲亚的故事,被永远掩埋在历史的尘埃里。他想让有人知道,庞贝城曾经有过这样一家面包店,有过这样一对相爱的夫妻,有过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可他只是一缕灵魂,悬浮在宇宙的黑暗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火山灰的幻影,还在光粒里慢慢飘动。他的光粒,依旧是灰色的,没有一点光泽。可他的意识里,那份对索菲亚的思念,那份对面包店的执念,却像无法消散的余烬,永远燃烧着。他知道,只要这份执念还在,他就不会彻底消散,他就会一直这样,在宇宙的黑暗里,悬着,飘着,守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记忆,守着那些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宇宙的风,偶尔会吹过,带着一点点冰冷的气息。他的光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片没有根的叶子,在黑暗里飘摇。可风再大,也吹不散裹在光粒外面的火山灰,吹不散他心里的痛苦和绝望。他只能这样,在风里漂浮着,在黑暗里沉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突然,他的意识里闪过一丝微光。那是索菲亚的笑容,是露西的声音,是麦饼的香味,是烤炉的火焰。那微光很弱,却像一盏灯,在他黑暗的意识里亮了起来。他想起索菲亚说过的话:“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只要心里有光,就不会被黑暗吞噬。”他想起自己曾经的坚持,想起他们一起熬过的饥荒和洪水,想起他们对生活的热爱。

  或许,他的光粒虽然被火山灰覆盖,可那份温暖的记忆,那份深爱的执念,永远不会被彻底吞噬。或许,在这片无尽的宇宙里,还有其他像他一样的灵魂,带着各自的记忆和执念,在黑暗里漂浮着。或许,他们的光粒会相遇,会相互慰藉,会在空寂里找到一丝温暖。

  卢修斯的意识里,那丝微光慢慢变亮。他不再想消散,不再想沉沦。他要守着这份执念,守着这些记忆,在宇宙的黑暗里,继续漂浮下去。就算光粒是灰色的,就算记忆被火山灰覆盖,他也要带着对索菲亚的思念,带着对面包店的眷恋,一直飘下去,直到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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