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际间的战魂漂流
1.破晓的战意
青铜色的朝霞如同被神祇泼洒的熔铜,沿着特洛伊平原的天际线缓缓铺开,将原本漆黑的天幕染成一片沉郁而壮丽的金铜色。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大地,远处的特洛伊城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稀薄的晨雾,阿瑞斯早已伫立在己方阵营的最前排,凛冽的晨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青铜剑被握得指节发白,剑鞘上的皮革因常年握持而泛起温润的包浆。
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道锻造时留下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那是部落最顶尖的铁匠花费三个月心血铸就的杰作,剑身上雕刻的狮纹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动作微微晃动,雄狮的鬃毛根根分明,眼眸镶嵌着两颗细小的黑曜石,仿佛在晨光中骤然苏醒,化作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剑刃边缘还残留着昨夜斩杀敌人时留下的细微缺口,那是荣耀的印记。
他的铠甲上还凝结着昨夜战斗残留的血污,暗红色的印记在青铜甲片上勾勒出狰狞的图案,有的已经干涸成黑褐色,一触即碎。肩甲处一道深深的划痕格外醒目——那是昨夜敌方勇士挥舞着双面战斧留下的杰作,斧刃几乎将肩甲劈裂,若不是身旁的战友埃阿斯反应迅速,像一座铁塔般挡在他身前,用自己的巨盾硬生生格挡开那致命一击,巨盾上甚至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斧痕,他恐怕早已成为特洛伊平原上众多亡魂中的一员,尸体被野狗啃食殆尽。
“阿瑞斯,检查一下盾牌!别让昨夜的旧伤影响了今天的状态!”埃阿斯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常年征战练就的沉稳,如同沉闷的鼓声在空气中震荡。他手中提着一面巨大的青铜盾,盾牌边缘虽然有些磕碰的痕迹,甚至有几处细小的裂纹,但盾面中央的公牛纹却被他连夜用细沙和油脂打磨得锃亮,公牛的犄角锋利如刀,在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盾牌上跃出。
阿瑞斯回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疲惫却依旧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细纹因笑容而微微舒展,那是常年风吹日晒和战场磨砺留下的痕迹。他抬起左臂,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绑在臂上的圆盾,盾心的鹰纹虽然在多次战斗中有些磨损,羽毛的纹路变得模糊,但那鹰嘴的锐利与鹰眼的坚毅却丝毫未减,仿佛依旧在凝视着远方的敌人:“放心,它比我还耐打,至少还能替我挡下十次这样的攻击。”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恶战的恐惧,只有对战斗的坚毅和对彼此深入骨髓的信任。他们从小在同一个部落长大,一起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比拼摔跤和剑术;一起在山林中狩猎猛兽,分享烤熟的猎物;一起穿上量身打造的铠甲,第一次踏上战场时相互鼓劲。十几年的时光如同手中的青铜剑,将两人的命运紧紧锻造在一起,比亲兄弟还要亲密无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阿瑞斯伸手拍了拍埃阿斯的肩膀,感受着对方铠甲下坚实的肌肉传来的力量,那是让他无比安心的触感:“今天过后,我们就能在特洛伊城的宫殿里喝上最烈的美酒了,听说他们的酒窖里藏着存放了十年的葡萄酿。”埃阿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脸上的络腮胡也跟着抖动:“那是自然,不过你可别喝多了抱着酒坛睡过去,忘了我们还要给部落的孩子们讲述攻破特洛伊的故事,那些小家伙们肯定会围着我们问个不停。”
2.血与火的冲锋
今天是部落围攻特洛伊城的第三十天。三十天来,双方在这座坚不可摧的城池下展开了无数次惨烈的厮杀,城墙下早已堆积起层层叠叠的双方战士的尸体,有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臭,断裂的武器混杂其中,生锈的剑刃、破碎的盾牌、折断的箭矢,还有被砸扁的头盔,在晨光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苍蝇在尸体上方嗡嗡飞舞,形成一片黑色的虫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那味道钻进鼻腔,刺激着每一个战士的神经,让他们原本就紧绷的情绪更加激动,不少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双手因为紧握武器而微微颤抖。部落的首领站在高高的土台上,土台是用战死战士的盾牌堆砌而成,他手中挥舞着象征权力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兽牙,高声喊道:“勇士们,根据我们的侦察兵回报,特洛伊城的粮草已经耗尽,他们的士兵早已疲惫不堪,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
首领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阵营中炸响,每一个战士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渴望胜利的光芒。“今天,我们一定要攻破这扇城门,为三十天来死去的兄弟报仇!为我们的部落赢得荣耀!”首领的声音越发激昂,手中的权杖重重地砸在土台上。
话音刚落,战士们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那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滚滚惊雷,仿佛要将整个特洛伊平原的土地都震得颤抖。阿瑞斯握紧手中的青铜剑,指腹摩挲着剑身上熟悉的狮纹,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与埃阿斯并肩站在冲锋队伍的最前列,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中都带着对胜利的渴望,等待着那声冲锋的号角。
“呜——呜——”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如同来自远古祖先的召唤,在空旷的平原上久久回荡。阿瑞斯率先迈出沉重的脚步,铠甲与关节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特洛伊城的城门冲去,埃阿斯紧随其后,巨大的青铜盾挡在身前,步伐稳健如泰山,为身后的战友们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避免他们被上方落下的攻击击中。
城墙上的特洛伊守军早已严阵以待,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恐惧,但眼中依旧闪烁着顽抗的光芒。看到冲锋的队伍,立刻射出密集的箭矢,无数支黑色的箭矢在空中汇聚,像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冲锋的战士们袭来。“举盾!”埃阿斯高声喊道,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辨,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战士们耳边。
阿瑞斯迅速举起左臂上的圆盾,将自己的上半身牢牢护住,箭矢“叮叮当当”地密集打在盾牌上,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麻,盾牌上很快就留下了一个个细小的凹痕,有的箭矢甚至嵌在了盾牌的缝隙中。他趁机低下头,脚下踩着战友的尸体和碎石,加快脚步冲到城墙下,城墙高达十几米,墙面光滑如镜,他手中的青铜剑猛地砍向城门的木栓,剑与木栓碰撞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嘭”声。
那木栓是用百年巨木制成,坚硬无比,阿瑞斯用尽全身力气砍了好几下,才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埃阿斯则站在他身旁,用巨盾挡住上方不断落下的石块和滚油,滚烫的滚油溅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3.陨落的守护
一支淬了毒的冷箭突然从侧面射来,那是从城墙垛口后一个隐藏的射手射出的,箭尖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那是涂抹了剧毒的标志,一旦被射中,片刻之间就会毒发身亡。冷箭直奔他的咽喉而去,那箭速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阿瑞斯甚至能感觉到箭尖传来的寒意,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舔舐着他的皮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埃阿斯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他的身体像一座小山般横亘在阿瑞斯身前,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挡在了那致命的箭前。
“噗嗤”一声,箭深深地扎进了埃阿斯的后背,穿透了厚厚的铠甲,箭头甚至从他的胸前露出了一小截,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铠甲,像一朵妖艳的红花在青铜甲片上迅速绽放,顺着甲片的缝隙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埃阿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可鲜血依旧从指缝中不断涌出。
“埃阿斯!”阿瑞斯目眦欲裂,双眼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通红,血丝布满了眼白。他猛地扔掉手中的青铜剑,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迅速上前抱住倒下的埃阿斯,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剧烈颤抖,几乎不成调:“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箭?我明明可以躲开的!”埃阿斯虚弱地笑了笑,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变得苍白,他用尽力气抬起手,抓住阿瑞斯的胳膊,那只手冰冷而无力。
“我们……是兄弟……”埃阿斯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要……活着……攻破城门……替我……看看……胜利的样子……告诉部落的孩子们……我们赢了……”他的手紧紧抓着阿瑞斯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阿瑞斯的肉里,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和信念都传递给他。
话还没说完,埃阿斯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残留着那抹欣慰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特洛伊城被攻破的场景。阿瑞斯抱着埃阿斯冰冷的身体,感受着怀中生命的迅速流逝,巨大的愤怒和悲痛像火山一样在他心中爆发,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埃阿斯染血的铠甲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埃阿斯!埃阿斯!”阿瑞斯嘶吼着,声音沙哑而绝望。他缓缓放下埃阿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地上,然后猛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青铜剑,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为了埃阿斯!冲啊!”他朝着城门疯狂地砍去,每一剑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剑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阿瑞斯的模样,听到他的嘶吼,心中的热血也被点燃,他们像一群愤怒的雄狮,更加奋勇地冲锋。箭矢和石块依旧不断落下,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朝着城门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终于,在阿瑞斯的疯狂劈砍和战士们的合力攻击下,城门“哐当”一声被砍开,巨大的木门重重地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4.消逝的勇士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兴奋和激动,蜂拥而入。阿瑞斯冲在最前面,手中的青铜剑在他手中像一道闪电,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砍向迎面而来的敌人,动作迅猛而凌厉。特洛伊的守军虽然依旧顽强抵抗,有的甚至拿起身边的桌椅作为武器,但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面对士气高涨的冲锋队伍,很快就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阿瑞斯的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有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来,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印,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仿佛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他的脑海中只有埃阿斯倒下的身影,只有埃阿斯临终前那期盼的眼神和最后的嘱托,他只想杀更多的敌人,为埃阿斯报仇雪恨,让那些特洛伊人血债血偿。
他斩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青铜剑上沾满了鲜血,剑身上的狮纹被血水浸染,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剑刃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花。就在他一剑斩杀了一个身穿华丽铠甲的敌方将领时,那将领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口中还在嘶吼着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被烧红的烙铁刺穿,一支锋利的长矛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矛尖从他的胸前穿出,带着温热的鲜血,矛杆上还雕刻着特洛伊王室的花纹。
阿瑞斯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手持长矛的人——特洛伊的国王,他身穿华丽的金色铠甲,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眼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仿佛为自己亲手杀死了敌方的勇士而自豪。阿瑞斯想举起青铜剑反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四肢开始变得麻木,力气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流逝,连握住剑柄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埃阿斯倒下的地方,那里已经被混乱的战士们淹没,只能隐约看到那面熟悉的公牛纹盾牌。心中充满了深深的遗憾——他没能和埃阿斯一起看到攻破特洛伊城的那一刻,没能完成对埃阿斯的承诺,没能兑现一起喝美酒、讲故事的约定。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身体慢慢失去支撑,朝着地面倒去,手中的青铜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悲凉的声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一阵温暖,那温暖比正午的阳光更炽热,比沸腾的鲜血更滚烫,瞬间驱散了死亡带来的冰冷。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掌开始变得透明,淡金色的光粒从长矛刺穿的伤口处慢慢渗出,像青铜在熔炉中熔化时流淌的铁水,带着耀眼的光芒,每一粒光都闪烁着生命的气息,在空中轻轻跳动。
光粒越来越多,顺着他的四肢、躯干向上蔓延,逐渐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他想伸出手抓住那些光粒,想再握一握埃阿斯冰冷的手,想再看一看那面刻着公牛纹的巨盾,可他的手指穿过光粒,只碰到冰冷的空气,什么也抓不住。
光粒逐渐包裹了他的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漂浮在空中。他最后看了一眼混乱的特洛伊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奋勇杀敌的战友,看了一眼地上埃阿斯冰冷的尸体。战斗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在脑海里逐渐远去,只剩下埃阿斯温暖的笑容在眼前不断浮现。然后,他的身体彻底消失在光粒中,只留下那件沾满血污的铠甲和那把青铜剑,掉在城门后的血泊中,静静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战斗。
5.星际的漂泊
草原上的风呼啸而过,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气和硝烟味,将光团吹向高空,光粒随着风的方向移动,穿过弥漫在战场上的硝烟,那硝烟像黑色的幕布般被光粒穿透,穿过厚重的云层,云层中的水汽沾在光粒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然后朝着漆黑的星际飞去。在飞行的过程中,光粒里的影像依旧清晰无比,战斗时的热血沸腾和战友间的深厚情谊仿佛还在灵魂深处燃烧,从未熄灭,那股温暖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光粒周围。
光粒在浩瀚的宇宙中漂泊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年,甚至是几百年。阿瑞斯的灵魂虽然失去了实体,却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漆黑的宇宙里,无数颗星星像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宝石,闪烁着微弱而遥远的光芒,有的星星发出蓝色的光,像深邃的海洋;有的发出红色的光,像燃烧的火焰;有的则发出黄色的光,像温暖的太阳,将漆黑的宇宙点缀得格外美丽,形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偶尔有小行星从光粒旁边划过,留下长长的白色轨迹,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有的小行星表面还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反射着星星的光芒。他能“听到”脑海中不断回响的战斗呐喊声,那声音从清晰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清晰,仿佛在不断循环;能“看到”埃阿斯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有时是训练时的憨厚笑容,有时是战场上的坚毅笑容,这些熟悉的影像让他暂时忘记了宇宙的空寂和冰冷,心中泛起一丝温暖。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样的漂泊何时才能结束,时间在宇宙中似乎失去了意义,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变得模糊。他只知道自己的灵魂还存在着,还承载着与埃阿斯的回忆和对战斗的执念,这些东西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在宇宙中前行。他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漫无目的地前行,身边只有那些不断闪烁的星星和偶尔划过的小行星陪伴,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有时候,他会“看到”远处的星系,那些星系像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强大的引力,将周围的星星和尘埃都吸引过去。他好奇地想要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只能远远地观望。
有时候,他会“感知”到宇宙中的辐射和磁场,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能对他的光粒产生微弱的影响,让他的漂泊方向发生轻微的改变。但他并不在意,无论是朝着哪个方向,对他来说都是未知的旅程。
他就这样在宇宙中漂泊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埃阿斯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欢笑的画面,那些珍贵的回忆像一根绳索,将他的灵魂紧紧捆绑,让他不至于在宇宙的空寂中迷失自我。
6.超新星的冲击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一颗恒星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比太阳还要明亮千百倍,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宇宙,连周围遥远的星星都显得黯淡无光,仿佛整个宇宙都被这股光芒所吞噬。阿瑞斯的灵魂“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壮丽而恐怖的景象,那光芒中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让他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那颗爆发的恒星处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星际尘埃被吹得四散飞舞,小行星被撞得粉碎。这股冲击波将阿瑞斯的光粒猛地向前推去,阿瑞斯的灵魂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光粒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移动,周围的星星和尘埃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形态,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旋转。
冲击波的力量越来越强,光粒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快到他几乎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只能感觉到光影的快速变化。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宇宙中穿梭,耳边仿佛响起了呼啸的风声,虽然他知道宇宙中没有空气,不可能有风声,但那种强烈的速度感和压迫感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灵魂都在跟着颤抖。
他试图控制自己的光粒,减缓移动的速度,哪怕只是慢一点点也好,可他根本无法抵抗冲击波的力量,那力量太过强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抓住他,将他不断向前推。他“看”着那颗爆发的恒星,它在爆发后逐渐膨胀,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团,颜色也从最初的耀眼白色逐渐变成了红色、蓝色,最后变成了紫色,像一幅不断变幻的画卷,看起来格外绚丽,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在冲击波的裹挟下,阿瑞斯的光粒飞过一个又一个星系,那些曾经遥远的星系现在都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快速闪过。他看到了巨大的气态行星,那些行星像一个个彩色的皮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云层;他看到了岩石行星,那些行星表面布满了陨石坑,看起来荒芜而苍凉。
他还看到了宇宙中的星云,那些星云像一片片巨大的彩色绸缎,在宇宙中缓缓飘动,颜色绚丽多彩,有红色、蓝色、紫色、粉色……每一种颜色都浓郁而纯粹,构成了宇宙中最美丽的风景。但他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美景,冲击波带来的剧烈震动让他的灵魂感到阵阵刺痛。
他不知道这股冲击波会将自己带到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住这样的冲击。他只能紧紧抓住脑海中那些与埃阿斯有关的回忆,让那些温暖的画面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在剧烈的冲击中消散。
冲击波还在继续,带着他的光粒朝着宇宙深处飞去,他的周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光粒,那些光粒和他的一样,都是来自不同星球、不同文明的灵魂,他们都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7.灵魂的碰撞
冲击波裹挟着阿瑞斯的光粒,在宇宙中快速穿行,途中与其他许多灵魂光粒相遇。这些光粒形态各异,大小也不尽相同,有的像拳头般大小,有的则像米粒般微小。有的泛着银白色,像月光一样柔和,光粒中似乎蕴含着宁静的气息;有的泛着淡蓝色,像海洋一样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有的泛着暗红色,像火焰一样炽热,充满了躁动的能量;还有的泛着紫色,神秘而高贵,散发着未知的魅力。它们都是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灵魂,都在这股冲击波的作用下失去了方向,像无根的浮萍般漂泊。
阿瑞斯的淡金色光粒与一个银白色的光粒相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产生任何触感,两个光粒只是轻轻地弹开,然后继续朝着前方移动。阿瑞斯想向那个银白色的光粒传递些什么,想告诉它战斗的热血是多么激昂,想告诉它战友情谊是多么珍贵,可他却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银白色光粒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众多光粒之中。
他又与一个淡蓝色的光粒相撞,这个光粒中似乎映出了海洋的影像,他能“看到”波涛汹涌的海浪,海浪高达数十米,狠狠地拍打在礁石上,溅起巨大的水花;能“听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那声音雄浑而磅礴,像大自然的交响乐;还能“感受到”海水的清凉,仿佛自己置身于海边。阿瑞斯好奇地想要靠近,想知道那片海洋在哪里,想感受一下海洋的气息,可还没等他仔细“看”清楚,淡蓝色光粒就已经和他擦肩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在他的灵魂中留下一丝短暂的清凉。
冲击波越来越强,光粒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周围的灵魂光粒越来越多,它们像一群漂泊的萤火虫,在宇宙中相互碰撞、相互穿梭,却始终无法交流,无法传递任何情感。阿瑞斯看到一个泛着暗红色的光粒,那个光粒中似乎映出了战争的场景,和他经历过的特洛伊之战很像,他能“感受到”光粒中蕴含的愤怒和悲痛,那是和他一样的情感。
他努力地朝着那个暗红色光粒靠近,想要和它产生更多的接触,想要找到一丝共鸣。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那个光粒,冲击波的力量将他们不断地推开,让他们只能在彼此的视线中快速掠过。
他还看到一个泛着紫色的光粒,那个光粒中似乎映出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建筑,那些符号扭曲而复杂,像是某种文字,却又与他认识的任何文字都不同;那些建筑高耸入云,形状奇特,有的像圆柱体,有的像金字塔,表面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与他熟悉的特洛伊城截然不同,充满了神秘的气息。他好奇地想要“读懂”那些符号,想要了解那个光粒所承载的文明,可同样只能远远地观望,无法靠近,只能看着它在众多光粒中逐渐远去。
周围的光粒越来越多,碰撞也越来越频繁,可每一次碰撞都是短暂而无声的,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理解。阿瑞斯的灵魂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比在战场上独自一人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还要强烈,比在宇宙中独自漂泊还要深沉。
他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熟悉的身影,只能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匆匆而过,心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他开始怀念和埃阿斯在一起的日子,怀念那种无需言语就能相互理解的默契,怀念那种并肩作战的热血沸腾。
8.记忆的消散
阿瑞斯的灵魂在众多光粒中孤独地漂泊着,他想找到埃阿斯的灵魂光粒,想再和他并肩“行走”,想再看到他温暖的笑容,可周围的光粒太多了,每一个光粒都大同小异,他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埃阿斯,甚至不知道埃阿斯的灵魂是否也变成了这样的光粒,是否也在这股冲击波中漂泊。
随着漂泊的时间越来越长,光粒里的战斗影像开始变得模糊,原本清晰可见的特洛伊战场逐渐变得朦胧,战士们的呐喊声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嗡嗡的回响。埃阿斯的笑容也开始淡化,那张熟悉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轮廓,像被冲击波吹散的烟雾,随时都可能消失,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些影像,可它们却像水中的倒影般,一触即碎。
他努力地想要回忆起埃阿斯的声音,回忆起两人一起训练时的场景,回忆起埃阿斯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可那些珍贵的记忆却像握在手中的沙子,越是用力抓住,流失得越快。他开始记不清埃阿斯的具体模样,记不清两人一起说过的话,甚至记不清特洛伊城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空白,那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战斗场景和让他温暖的战友情谊,正在一点点被宇宙的空寂和冰冷吞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逐渐变得麻木,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无论是闪烁的星星还是绚丽的星云,在他眼中都变得毫无意义。
终于,冲击波的力量逐渐减弱,光粒的移动速度也慢了下来。阿瑞斯的灵魂“看”了一眼那颗爆发的恒星,它已经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星云,色彩斑斓,像一幅绚丽的画卷,在宇宙中缓缓舒展。可他却没有心情欣赏这宇宙的奇观,他的心里充满了空寂和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他记不起自己的名字,记不起埃阿斯的名字,甚至记不起战斗的热血是什么感觉,记不起战友情谊是什么滋味。他的灵魂像一张白纸,除了存在本身,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在他灵魂的最深处,还有一个模糊的执念,那个执念像一把生锈的青铜剑,在光粒中静静地沉睡。他不知道这个执念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存在,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执念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灵魂存在的证明。
他就这样带着这个模糊的执念,在宇宙中继续漂泊,周围的光粒渐渐散去,有的朝着不同的方向飘去,有的则慢慢变得黯淡,最终消失在宇宙中。他不知道那些光粒的结局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怎样。
9.未知的前路
光粒继续在宇宙中漂泊,速度越来越慢,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安静,只剩下星星的闪烁和宇宙的空寂,那种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阿瑞斯的灵魂能“感知”到周围的星星和尘埃,能“感觉到”宇宙的寒冷和空寂,那寒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深入灵魂的孤寂。可他的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那些曾经珍贵的记忆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那个模糊的执念在灵魂深处隐隐作痛,像一根细小的针,不断地刺着他的灵魂。
他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独自前行,不知道自己的归处在哪里,也不知道这样的漂泊何时才能结束。他“看”着远处的星星,那些星星虽然明亮,却无法给他带来任何温暖;他“听”着宇宙的寂静,那种寂静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他会“遇到”一些宇宙中的天体,比如一颗孤独的行星,行星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似乎有液态水在流动,看起来冰冷而荒芜,却又透着一丝生机;比如一片稀薄的星云,星云的颜色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面纱,在宇宙中轻轻飘动,星云中的气体和尘埃在引力的作用下缓慢地聚集;比如一颗白矮星,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像一颗即将熄灭的蜡烛。他会在这些天体旁边停留一会儿,似乎在寻找什么,可最终还是会继续前行,因为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他不知道那个模糊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一直存在于他的灵魂深处,像一颗种子,在荒芜的灵魂中顽强地生长。有时候,他会感觉到那个执念在“跳动”,像一颗微弱的心脏,给她的灵魂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让他不至于彻底迷失;有时候,他会感觉到那个执念在“刺痛”,像一把生锈的青铜剑在轻轻切割他的灵魂,让他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青铜剑的寒光、战友的笑容、战场的呐喊,却又无法抓住,那些片段像海市蜃楼一样转瞬即逝。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不知道自己这样漂泊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宇宙如此浩瀚,而自己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光粒,渺小而孤独。他想过放弃,想让自己的光粒消散在宇宙中,结束这种无尽的孤独和迷茫,那样或许就能解脱了。可每当他有这样的想法时,那个模糊的执念就会变得强烈起来,像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他混沌的灵魂,阻止他这样做。
他继续向前飘,朝着未知的方向。在他身后,那颗超新星的星云依旧在散发着光芒,像一座巨大的纪念碑,记录着恒星的辉煌与毁灭;在他前方,漆黑的宇宙无边无际,空寂得只剩下星星的闪烁和光粒的漂泊。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是新的文明,是其他的灵魂光粒,还是彻底的消散。他只知道自己要继续漂泊下去,带着那个模糊的执念,在宇宙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处。
他不知道那把生锈的青铜剑,是否还能再次焕发光芒;也不知道那个模糊的执念,是否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变得清晰。他只知道,只要自己的灵魂还存在,就不会停止漂泊的脚步,就会一直寻找下去,直到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灵魂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