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埋伏
战翩翩对着刘总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庭院里整装待发的队伍,心中最后一丝留恋也被即将到来的自由冲淡。
她本想着临走前,去太后宫里请一次安。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亲生母亲早逝,太后是她名义上唯一的长辈,这些年虽未得到过多疼爱,但表面上的礼数不能少。
她刚转身要吩咐小兰,就见太后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对着战翩翩躬身行礼。
“公主殿下,太后娘娘让奴婢来传话。”
“母后有何吩咐?”战翩翩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不大:“太后娘娘说,殿下今日出宫建府,是天大的喜事,她老人家性子软,怕见了殿下会舍不得,反倒耽误了殿下启程,就让奴婢代为转达,祝殿下在宫外平安顺遂,凡事顺心。”
战翩翩闻言,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她抬眼望了望太后寝宫的方向,那里宫墙高耸,掩映在茂密的树枝后面,看不真切。
她轻轻应了声:“知道了,替我谢过母后。”
小太监又行了一礼,转身匆匆回去了。
小兰在一旁轻声道:“太后娘娘定然是舍不得公主您。”
战翩翩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太后与她虽有母女之名,却无母女之实,要说她真有多么不舍,恐怕也只能骗骗旁人。
而且,其实她也怕去见太后。
万一太后见了她,一时反悔,下旨让她留在宫里,那她这盼了十几年的自由,可就彻底泡汤了。
宫里的日子,锦衣玉食,规矩森严,处处都是体面,可就像个精致的囚笼,困住了她十几年。
宫外的世界再苦再难,也是自由的,是她真正向往的。
“走吧,不用去了。”战翩翩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吩咐下去,启程。”
“是,公主殿下!”刘总管高声应道,转身对着队伍扬声喊道。
“启程——”
随着这声令下,庞大的队伍正式动了起来。
最前面的二十名侍卫,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身形挺直,神情肃穆,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走去。
他们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不仅身手利落,更懂宫廷规矩,此行的首要任务就是开路护航,确保队伍一路平安。
侍卫身后,是五十八辆整齐排列的马车。
车夫们早已坐稳在车辕上,手中的缰绳握得稳稳的,听到指令后,轻轻一抖缰绳,口中喊着低沉的号子,马车缓缓向前挪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在清晨的皇宫里格外清晰。
最后面,是侍女、太监和杂役们。
二十个侍女穿着统一的青绿色宫装,跟在马车后面,步伐轻盈。
十个太监则各司其职,有的负责照看行李,有的在前边引路,还有的提着药箱和茶水,以备不时之需。
杂役们背着包袱,扛着工具,跟在队伍末尾,虽然人多,却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
战翩翩抱着装着猴子的布袋子,登上了最中间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车帘是用上好的云锦做的,绣着栩栩如生的鸾鸟图案,边缘坠着银色的流苏。
她弯腰进了车厢,里面铺着厚厚的软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车厢两侧放着软垫,中间摆着一张小巧的矮桌,上面已经放好了茶水和点心。
小兰跟着上车,将车门轻轻关好,笑着说道:“公主,这马车是内务府特意准备的,里面的软垫和锦缎都是新做的,您坐着肯定舒服。”
战翩翩嗯了一声,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车窗边,撩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马车缓缓前行,窗外的宫墙和宫殿一点点向后退去。
那熟悉的朱红宫墙,曾经在她眼里是威严和禁锢的象征,此刻再见,心中百感交集。
十几年的时光,都被这一道道宫墙圈了起来,如今,她终于要走出这里了。
马车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经过一道宫门,守卫的士兵都会立刻站直身体,对着马车恭敬地躬身行礼,直到马车彻底驶过,才直起身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满是肃穆,彰显着皇室的威严。
战翩翩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又落在路边的宫殿上。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
这些曾经只在庆典时才会去的地方,此刻都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见证着她的离开。
还有御花园里的那些花草树木,此刻正值花期,开得格外鲜艳,像是在为她送别。
与此同时,太后宫里,太后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却没有拨动。
她的目光望着窗外,那里正是战翩翩队伍离开的方向,眼神深沉,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容嬷嬷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后,喝口茶吧,刚沏好的,还热着呢。”
太后没有接茶杯,只是轻声问道:“她出发了?”
“回太后,已经出发了。”容嬷嬷将茶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恭敬地答道,“刘总管亲自带队,二十名侍卫开路,排场很足,一路上都很顺利,刚过了太和门。”
太后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沈重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沈重,容嬷嬷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躬身道:“回太后,沈大人派人传来消息,他那边的人手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就埋伏在永安府附近的几条巷子里,还有几个暗哨盯着公主府的前后门,随时可以动手。”
太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却没说话。
容嬷嬷心里清楚,太后的心思从来都不在战翩翩这个庶出公主身上,真正在意的,是战翩翩身上那枚来历不明的丹药,还有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在皇宫之中,到处都是耳目,皇室的颜面至关重要,就算太后想对不对付战翩翩,也得顾忌着朝野上下的议论,不能直接出手。
可一旦出了宫,就不一样了。
远离皇宫,耳目稀少,有些事情做起来,反倒能彻底放开手脚,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容易遮掩。
容嬷嬷看着太后沉默的样子,不敢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伺候着。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