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战豆豆心中竟莫名生出了几分羡慕。

　　她自幼便以皇子的身份被教养，穿男装、学朝政、练骑射，早已习惯了以硬朗的姿态示人，从未有过这般女子的柔美与灵动。

　　但很快，她便收敛了心中的情绪。

　　她如今是北齐的皇帝，是战家江山的执掌者，怎能羡慕女子的姿态？越是男性化的打扮，越是威严的气场，才越符合她如今的身份。

　　她迅速恢复了平静，眼神中的惊讶被深沉的审视取代。

　　战翩翩心中一动，抬起头，迎上战豆豆的目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陛下请进，有话里面说。”

　　战豆豆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寝宫。

　　身后的侍卫和太监们则乖巧地守在了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进入寝宫后，战豆豆没有坐下，而是缓缓踱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陈设。

　　战翩翩的寝宫布置得简洁而雅致，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只有几盆精心养护的绿植，还有书架上整齐摆放的书籍，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与宫中其他宫殿的富丽堂皇相比，这里更显清净素雅。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到战翩翩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皇姐，今日早朝，锦衣卫镇抚司的沈重大人上书，请求让你出宫建府居住，此事你可知晓？”

　　战翩翩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她心说自己当然知道，小兰早就把消息告诉她了，但她不能直说，否则就是出卖了小兰和那个通风报信的小太监三德子。

　　在这深宫里，私自打探朝政消息、传递宫廷秘闻，可是不小的罪过。

　　于是，她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竟有此事？”

　　战豆豆看着她脸上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确有此事，沈大人说你已经成年，理应出宫建府，独立生活，还说已经将你的公主府打理妥当，只待朕点头恩准，你便可随时搬出宫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战翩翩的眼睛，问道：“皇姐，对于此事，你有何打算？你是否真的想出宫建府居住？若是不想，母后和群臣那边朕自会帮你帮你顶住压力。”

　　战翩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期待，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与纠结，语气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说实话，翩翩自幼在宫中长大，确实对宫外的生活有几分向往，而且，成年公主出宫建府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战豆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皇姐，你可知出宫建府并非易事，宫外不比宫中，没有宫女太监的悉心照料，没有侍卫的时刻守护，凡事都要你亲力亲为。”

　　“而且，人心险恶，你身份尊贵，又是堂堂北齐大公主，难免会有人觊觎你的身份与地位，或是想利用你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一旦出宫，就再也没有宫中的庇护，所有的危险都要你自己面对，所有的困难都要你自己解决。”

　　战翩翩知道，战豆豆说的都是实话。

　　宫外的世界固然自由，但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她一个从未接触过外界的公主，出宫后确实可能遇到不少麻烦。

　　但她心中对自由的渴望，早已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她抬起头，迎上战豆豆的目光，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陛下，翩翩明白您的顾虑，也知道出宫后的生活不会轻松，但我还是想出宫试一试。”

　　“我已经成年了，不能一直躲在宫中的庇护下，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公主。

　　我想学着独立生活，想看看宫外的世界，想知道自己除了公主的身份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就算会遇到困难和危险，我也愿意去面对。”

　　这番话，她说得无比真诚，眼神中的坚定与执着，是战豆豆从未见过的。

　　战豆豆看着她，心中越发惊讶。

　　她印象中的战翩翩，一直是温顺怯懦、逆来顺受的，凡事都缺乏主见，从来不会主动争取什么，更不会有如此坚定的态度。

　　难道母后说的都是真的？那枚来历不明的丹药，不仅改变了她的体质和容貌，还改变了她的性格？

　　战豆豆沉默了许久，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她的目光在战翩翩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这番话的真假，又似乎在权衡利弊。

　　战翩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战豆豆的最终决定。

　　她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双手悄悄攥紧了裙摆。

　　终于，战豆豆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既然皇姐心意已决，那朕便准了，明日起，你便可搬出宫，前往公主府居住。”

　　“真的？”战翩翩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她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多谢陛下，臣妾遵旨！”

　　战豆豆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强行忍住了。

　　她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朕有几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陛下请讲，臣妾一定照做。”战翩翩连忙说道，只要能出宫，别说几个条件，就算是十几个、几十个，她也愿意答应。

　　“第一，你出宫之后，要定期回宫向朕和太后请安，每月至少回宫三次，不得无故缺席。”

　　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要说一点感情没有是不可能的。

　　“是，臣妾记下了。每月定当按时回宫请安。”战翩翩恭敬应答。

　　“第二，宫中若有大事，比如祭祀、庆典等重要场合，朕传召你，你必须立刻回来，不得延误。”

　　战豆豆继续说道，“你虽是出宫建府，但终究是北齐的大公主，皇室的责任与义务，你不能推脱。”

　　“臣妾明白，定当听从陛下的传召，绝不敢延误。”战翩翩再次应下。

　　战豆豆点了点头，见她都答应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又叮嘱了几句“出宫后要谨言慎行”“凡事多留个心眼”“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便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寝宫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战翩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