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战翩翩蜷缩在床榻上，冷汗浸透了寝衣，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因剧痛而不住颤抖。

　　最开始的半个时辰，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反复切割，又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同时在骨髓里爬动，疼得她好几次都想昏过去，却又被那股狂暴的灵气硬生生刺激得保持清醒。

　　她死死攥着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锦被拧成了一团，边角处甚至被她抠出了几个破洞。

　　旁边的金丝楠木床栏，原本光滑平整，竟被她在无意识中抓得布满划痕，木屑簌簌往下掉。

　　但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体内那股狂暴的灵气忽然放缓了流速。

　　就像奔腾的洪水撞上了堤坝，渐渐平息下来，转而化作一股股温和的暖流，缓缓冲刷着她的经脉。

　　原本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按摩着她的四肢百骸。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战翩翩终于能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不再像刚才那般痛苦不堪。

　　此刻体内残留的胀痛感，虽然还有些不适，却已经完全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她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来，身上的寝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布满了汗渍和灰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已经能正常活动。

　　再看向旁边的床栏，她瞳孔微微一缩，那根坚实的金丝楠木栏杆，靠近她手边的位置，竟然被捏成了一堆木屑，散落在床榻边缘。

　　金丝楠木密度极大，坚硬异常，寻常武者就算用尽全力也未必能折断，她刚才居然仅凭双手就将其捏碎了？

　　战翩翩心中又惊又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不一样了。

　　全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五感比之前服下易经洗髓丹后更加敏锐，连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师傅赠予的那颗仙萝卜的功效。

　　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想必是师傅对自己的入门考验。

　　毕竟修仙之路哪有一帆风顺的？不经历一番磨砺，怎能脱胎换骨？

　　想到这里，战翩翩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寝衣，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过剧痛后的沙哑，却无比诚恳：“多谢师傅考验，弟子幸不辱命，已然挺过难关。”

　　电脑前的江寒月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考验？这哪是什么考验？明明是他没考虑周全，差点把这姑娘给练废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可话到嘴边，又不能直接承认自己的失误，毕竟他现在是“仙人”，得端着架子。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道：“无妨，修仙之路本就逆水行舟，这点磨砺算不得什么。你体内的仙果药效还远远没有发挥完，待你彻底消化完毕，为师再赠予你更多仙物，助你早日精进。”

　　江寒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战翩翩的数据面板。

　　刚才那半个时辰里，战翩翩的等级一直在稳步攀升，从2级一路跳到3级、4级，直到现在稳定在5级。

　　体质、力量、敏捷、灵力也都从6点涨到了9点。

　　至于升级获得的16个自由分配点，他愣是一个都没敢加。

　　刚才那股灵气已经让她疼成那样，要是再加点属性，指不定还得疼多久，他可不想真把这个“徒弟”给折腾坏了。

　　其实刚才战翩翩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江寒月也挺心疼的。

　　他不是没想过找个办法帮她缓解一下，毕竟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相信没哪个男人见了能无动于衷。

　　可他翻遍了游戏商城和所有功能界面，除了“传送物品”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能干预的手段。

　　况且，“吃萝卜”是他目前找到唯一的升级途径，疼痛只是暂时的，总比一直停留在1级强。

　　现在看来，这方法虽然粗暴了点，但效果确实显著，短短半个时辰就升了4级。

　　战翩翩不知道江寒月的心思，只当师傅是在鼓励自己，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弟子明白，定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话音刚落，她忽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自己的小腹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

　　刚才疼痛缓解之后，她就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奇怪的气。

　　这股气暖暖的，在她的经脉里来回游走，却始终不受控制，既无法引导到某个地方，也无法排出体外，就这么在体内憋着，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虚空问道：“师傅，弟子有一事不明。方才服下仙果后，弟子体内生出了一股气，可这股气始终不受控制，也无法排出，不知这是为何？”

　　江寒月闻言，立刻就明白了。

　　战翩翩口中的“气”，根本不是什么真气，也不是庆余年当中的核辐射，而是《问道》游戏里的法力。

　　按照游戏设定，玩家等级达到10级之后，才能学习第一个技能，在此之前，法力只能储存在体内，无法调动。

　　战翩翩现在才5级，连学习技能的门槛都没到，自然控制不了这股法力。

　　他想了想，用符合“仙人”身份的语气解释道：“你体内的并非凡气，而是仙家法力，如今你修为尚浅，实力低微，还未达到掌控法力的境界。

　　待你等级提升，法力足够充盈之时，为师自会传授你对应的仙法，到时候你便能随心所欲地操控这股力量了。”

　　“仙法？”战翩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虽说她这些年极少出宫，但坊间的奇闻趣事总是会通过宫女们的口中传入她的耳中。

　　战翩翩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上京城茶楼内，说书先生们所描述的仙人自由洒脱般的景象。

　　要是她能学会仙法，想必出宫对她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她很早就想去外面看看这个花花世界了。

　　一想到这些，她体内残留的那点胀痛感仿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