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翩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昨夜之事只是一场误会，本宫沐浴时不慎睡着，做了场噩梦才失了态，如今本宫身体无碍，不必劳烦太医了。”

　　江寒月此刻不在，战翩翩又没得到授权，她可不敢贸然暴露仙人的存在。

　　毕竟师傅的存在实在过于离奇，若是被人察觉端倪，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可容嬷嬷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公主殿下，老奴是奉太后旨意行事。太后说了，公主的身体要紧，务必让太医仔细诊视一番，也好让她老人家安心，公主若是执意推辞，岂不是让老奴为难？”

　　战翩翩闻言，心里的不安更甚几分。

　　口谕和旨意，看似都是太后的意思，实则天差地别。

　　若是口谕，说明太后只是关心，尚可推脱，可“旨意”二字，就意味着没有商量的余地，太后是铁了心要让太医来替她诊脉。

　　战翩翩忽然明白过来，母后这哪里是担心她的身体？分明是昨夜的事情让太后起了疑心，今日派太医来，不过是想探查虚实罢了。

　　尤其是她如今的变化如此明显，恐怕想瞒也瞒不住。

　　罢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战翩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既然是母后的旨意，那便按嬷嬷说的办吧。”

　　她转身走到床榻边，对着侍女吩咐，“去取一道纱帘来，挡在床前。”

　　如今她尚未出阁，与外男接触需守规矩，即便对方是太医，也不能直接相见。

　　侍女很快取来纱帘，轻轻挂在床榻前，朦胧的纱帘将战翩翩的身影遮住，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

　　容嬷嬷对着门外招了招手，一名身着灰色长衫、背着药箱的太医立刻走了进来。

　　他对着纱帘的方向躬身行礼：“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太医免礼。”战翩翩的声音从纱帘后传来，“劳烦太医替本宫诊脉吧。”

　　她伸出白皙的胳膊，穿过纱帘的缝隙，搭在床边的小几上。

　　指尖纤细修长，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看得太医暗自心惊，这公主的肌肤，竟好到了这种地步。

　　太医定了定神，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起初他还神色平静，可片刻后，他的脸色渐渐变了，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满是震惊，手指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脉象……太过奇特了！

　　寻常女子的脉象多是平缓柔和，可公主的脉象却异常有力，沉稳而充盈，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

　　太医又仔细诊了片刻，反复确认了几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实在想不通，公主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脉象？

　　“太医，本宫的脉象如何？”战翩翩见他许久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忍不住开口问道。

　　太医这才收回手，对着纱帘躬身道：“回公主殿下，您的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身体并无大碍，反而比寻常人康健了许多，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战翩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公主的脉象似乎有些异于常人。”太医直言不讳道：“微臣斗胆问一句，公主近日是否服用了什么滋补的汤药？”

　　战翩翩心里一紧，果然被察觉到了。

　　她强作镇定地答道：“本宫身体并无不适，近日也未曾服用什么滋补汤药，许是近日休息得好，脉象才会这般吧。”

　　太医闻言，脸上露出更加疑惑的神色，却也没有再多问。

　　他心里清楚，皇室公主的私事，不该问的不能多问。

　　只是这脉象太过离奇，他实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既然公主身体无碍，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太医躬身行礼，收拾好药箱，跟着容嬷嬷一同离开了寝宫。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战翩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回胳膊，靠在床榻上，手心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容嬷嬷见太医出来，并没有过多询问什么，而是将其直接带往太后寝宫。

　　北齐太后正坐在软榻上查看奏折，如今皇帝尚未亲政，许多政务都得由她这个太后亲自处理，见他们进来，放下奏折，抬眼问道：“怎么样？那丫头的身体如何？”

　　容嬷嬷先上前回话：“回太后，公主殿下今日气色极佳，看起来精神得很，老奴瞧着，她比往日似乎变了不少，给人的感觉和以往全然不同。”

　　“哦？”太后挑了挑眉，“怎么个不同法？”

　　“往日的大公主容貌虽佳，可性格一向天真烂漫，虽有皇室威严，却并无超凡脱俗气质，可今日一见，公主竟宛若仙女一般，老奴此生从来没见过如此绝色。”容嬷嬷如实说道。

　　太后的眼神沉了沉，没有说话，转而看向太医：“孙太医，你说说，她的情况如何？”

　　孙太医躬身答道：“回太后，公主的脉象奇特，既强劲又沉稳，还带有一股十分充沛的真气，并非后天修炼而成，仿佛天生便是如此。”

　　“哦？竟有此事？”太后的兴趣被提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个自幼在宫中长大，娇生惯养的公主，体内居然拥有真气？”

　　“微臣也不知晓。”太医摇了摇头，“微臣曾有幸为我朝圣女海棠朵朵诊过脉，公主的脉象与之相比，虽真气量尚有不小差距，但真气的霸道程度远胜于对方，若是公主有名师指导，恐怕将来武学成就必然不会弱于圣女，甚至……

　　甚至有望超越圣女，成为我朝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孙太医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收敛了几分，可眼底的震惊仍未散去。

　　太后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快了几分，眸色深沉如潭。

　　海棠朵朵是齐国册封的圣女，更是她那位皇叔的关门弟子，武学天赋冠绝朝野，战翩翩一个养在深闺的公主，怎会有天生习武的脉象？

　　“你确定没诊错？”太后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微臣反复诊视三次，绝无差错。”孙太医躬身，“公主气血之充盈，真气之霸道，乃是微臣生平仅见，只是公主毫无武学根基，真气在体内散乱流动，未能完全成形。”

　　“哀家知道了，你且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