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室不仁,休怪无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战翩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她不敢再往下想,可脑海里的思绪却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会是母后吗?
太后是她名义上的嫡母,这些年虽然对她算不上亲近,可也从未亏待过她,至少在衣食住行上,从未短过她的份例。
前几日派容嬷嬷带着太医前来诊脉,虽然是为了探查虚实,可表面上终究是打着关心她的旗号。
太后心思深沉,向来以皇权稳固为重,会不会是因为忌惮她身上的变化,怕她日后成为威胁,所以才想借着刺客的手,将她除去?
而且刺客口中喊着“为庆国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报仇”,摆明了是南庆的死士。
借敌国之手除掉心腹大患,事后就算追查起来,也能推到南庆身上,完美地撇清自己。
这等借刀杀人的手段,确实像是太后能做出来的事。
那……会是皇妹吗?
战豆豆昨日才答应让她出宫建府,还给她安排了侍卫和车队,临走前更是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
姐妹二人虽非一母同胞,可从小一起长大,战豆豆待她向来温和,从未有过半点敌意。
可战豆豆是齐国的皇帝,是战家江山的执掌者。在皇权面前,姐妹情谊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战豆豆早就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担心她出宫后不受控制,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成为动摇皇权的隐患。
所以才假意答应她出宫,实则早已布下了杀局,想要在她离开皇宫庇护的第一时间,就将她彻底解决。
禁军迟迟不到,说不定就是战豆豆暗中吩咐过,故意拖延时间,好让刺客能顺利得手。
这两个念头在战翩翩的脑海里反复拉扯,让她头痛欲裂。
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南庆刺杀,是谍网和禁军的集体失职,也不愿意相信,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会是她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位亲人。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小兰察觉到战翩翩的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战翩翩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只是刚才吓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管幕后主使是太后还是战豆豆,她都必须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经历了这场刺杀,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深宫之外,在这皇权争斗之中,没有谁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还有师傅和身边的这只猴子。
“师傅,您说……这些刺客,真的是南庆派来的吗?”战翩翩对着虚空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她知道师傅是仙人,洞察世事,或许师傅早就看穿了这背后的猫腻。
电脑前的江寒月,听到战翩翩的问题,挑了挑眉,说:“这些人是不是南庆刺客,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战翩翩的心事。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也许真的是南庆胆大包天,也许真的是谍网和禁军一时疏忽。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喟叹,最终憋出一个字:“我……”
是啊,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战翩翩垂眸看着怀中的猴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顺滑的金毛,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迷茫和酸楚。
而电脑前的江寒月,此刻正皱着眉,回想起刚才刺杀的全过程。
他不得不感慨,这私服的制作实在是太过逼真了,那些飞溅的鲜血,倒地的尸体,细节刻画得栩栩如生,若是放在暗网上,绝对能吸引一大批猎奇的点击量。
作为一个玩惯了各种游戏的资深玩家,江寒月见过的虚拟厮杀不计其数,可这一次,他却莫名地感到一阵气愤。
战翩翩可是他亲自收下的徒弟,是他在这个副本里重点培养的“苗子”。
他还等着看她一步步变强,带着猴子在北齐闯出一番天地,甚至日后去南庆和范闲、叶流云以及庆帝那些人碰一碰,看看是修仙者的路子厉害,还是这个世界的大宗师更胜一筹。
结果呢?他的徒弟刚出宫,就被人堵在半路上截杀。
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个“仙人师傅”的脸!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他这个挂逼头上来了。
看着屏幕里战翩翩那副失魂落魄、楚楚可怜的模样,江寒月心中的火气更盛,对着麦克风沉声说道:“你也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在我们仙界,向来讲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凡事都要讨个公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仙人”的霸气:“你既为我的徒弟,为师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在凡间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差点丢了性命,这笔账,自然要好好算一算。”
战翩翩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地望向虚空,师傅这话的意思是……
没等她想明白,江寒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冷意:“既然北齐皇室对你不仁,那就休怪为师对齐国皇室不义。”
“师傅!”战翩翩惊呼一声,心中既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安慰,又有一股强烈的骇然直冲头顶。
师傅这是要动手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阻止。
师傅可是真正的仙人,拥有着翻云覆雨、超脱凡俗的能力。
这样的人物若是亲自下凡出手,北齐皇室在他面前,恐怕就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可转念一想,太后和战豆豆都已经对她下了杀心,若不是猴子拼死保护,若不是师傅赐予的神龙罩和宝宝玲珑丹,她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们都已经要置自己于死地了,还有必要替她们求情吗?
战翩翩的嘴唇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还有一丝被亲人背叛后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全凭师傅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