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各家都这么多子孙在,不是都没得到机缘吗?先说剩下的四个名额怎么分吧!“后面一个壮汉突然开口镇住了全场的声音。
原本还跪在周边的众人,听到壮汉这么说也都陆续站了起来,一股脑地都围了上来,甚至有的人,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抢夺李云溪手中的无色树叶,却又像有什么顾虑似的缩了回去。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自己的人,李云溪顿时显得有点慌张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树叶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但光从场内一个个人贪婪的眼光中,他就知道这个古树叶肯定是好东西,他下意识地捂住了手中的树叶。
“李公子,我是城中孔家酒楼的孔如,我愿意拿出我孔家4成的收入换一枚树叶。”一个肥胖老者客气地说道。
“孔胖子,你也太寒酸了,王公子!我是城中轩宝阁的宋老板,我愿意拿出全部店铺换一枚树叶。”另一个精干的老者豪气地说道。
“你们这些不诚心的老东西,我是城南避风巷子唐家家主,我可以用镇子上所有的房产换一枚树叶”
“......”
类似的话语响彻在这个本就不大的小广场上,李云溪被什么金银珠宝、文玩字画、房产田地、美女家眷等的声音所淹没。
“我……我不需要那些值钱的东西。”李云溪近乎无声地说出了这句话,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是现场争吵的众人还是听到了。
刚刚充斥着谄媚、贬低、攀比的声音瞬间消失,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努力地在思考自家还有什么东西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感兴趣的。
良久……
一个看着就不是很富有的妇人,试探着说道:“李公子!我是王朗他家隔壁刘姨,你看你和文渊弟弟也一起玩耍过,能不能分给他一枚!”
妇人的话仿佛打开了外围那些原本不敢说话的人的开关,顿时场内充斥着类似可怜、卖惨、哭泣、需要同情的话语,铺天盖地的环绕在李云溪耳畔。
那些围在内圈的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见现场的局势再也无法控制,那个宋姓老者才不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符,高声说道:“我南山部洲宋家愿意拿出皇族玉符交换!”
原本还在争吵的众人,好似被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尤其是外围的声音,竟然戛然而止了。
场中的安静只是瞬息,朱姓老者好像也想明白了什么,急忙说道:“我番洲洲主朱家,也愿意交换玉禅,并永世为奴!”
“......”
一瞬间,除了那个西禹部洲无人提及,其他东贺部洲、燕山部洲、西越部洲、京洲、潇洲、古洲,要么是皇室甲胄、要么是地方豪强、隐世家族、宗门等等,最后全部拿着整个族群的资源,只为了交换李云溪手中一片不起眼的树叶。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李云溪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从人群最后面传出来。
“别吵了!”那个声音见效果不大,又用尽了全力吼了一声。
众人这时才寻着声音向外看去,原来是郭大发那个穷鬼的儿子郭凡,原本还有些忌惮而闭嘴的人中,有人不屑地骂道:“小杂种!滚一边玩泥巴去。”
郭凡看着众人看到是自己后,还是露出那副看不起人的表情,只好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试图从严实的人群中先挤过去。
外围的几人见他用力往前挤去,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情愿地让开了一丝空隙,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现在跟着谁,也知道他家被迫住在小镇西北侧,那个既荒凉又没法耕种的地方。
只是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郭家都没能改变命运,当年发誓要救活十里桃林的郭家老祖早就消失不见了,才造成了郭凡如今的处境,可怜的郭凡从懂事起就一直像一只野狗一样苟活着,直到后来王铁良收留了他,让他在家学习打铁,供他吃喝,别人看他的眼光才有所改变。
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在这个镇子有多不招人待见,从前的他只有饿急了,去抢那些比他小的孩子的零食,为此他没少挨打,后来他实在抢不到,就赶在天黑前,从狗洞爬进那些大户人家,找机会顺点吃的果腹。
几乎每到深夜,他都在那些富人家的角落里藏着,因为他觉得看着那些微弱的灯光,总比回到他那个所谓的家要好,再说天黑了,他又不敢一个人回家,尤其是要路过小武场,所以每次他都是藏到天亮才敢出去。
时间久了,郭凡也见过这些家伙干过太多坏事。
昨天他之所以会去吃饭,一是因为那个懒父亲又逼着他偷钱买酒喝,二是他乱晃的时候,看到了李二婶洗完衣服往家走的时候,背后背了个鱼篓,说实话,他也偷吃过那么大户人家的山珍海味,可就是忘不了李二婶做的炸酥鱼。
实际上就算他不去帮着打铁,李二婶也是每天都有做他的饭的,此刻他出现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最近王铁良突然受伤,让本来就不喜欢打铁的郭凡找到了偷懒的机会,可能是从小就独自顽强的活着,所以郭凡就更不愿意拖欠任何人。
由于昨天他才听说,李云溪今天也要去小武场练武,所以他一早就爬上了西北边的城楼,也恰巧看到了小武场发生的一幕,直到看到张教头把王朗和冯秀也杀了,郭凡才吓得赶紧躲了起来。
他先是去了王铁良家和小溪旁找人,可是都没有找到人,他又不敢回去,他怕被灭口,思索很久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王主事家,他才来到这里的。
等到他赶到镇子中心的时候,就见到了古树落叶的场景,他虽然不喜欢李云溪,但是他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本来他就想着在远处看着,但见到李云溪一个人承受着这样场面,他还是决定站出来,就当.....抵了昨晚李二婶的炸酥鱼。
看着在场众人所谓的慈父慈母形象,他也幻想过自己的父亲此刻能像其他人的父亲那样,焦急地寻找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逼自己跪在这里;哪怕此刻为了自己,也能像那些人一样,拼了命地为自己博一份机缘。
可是奢望,也只是幻想.....
“是王主事让我来的!”从嘈杂的环境中反应过来的郭凡,在说出这句话后,在场的人才有些忌惮他。
借着众人愣神的功夫,郭凡快速挤到李云溪身前,并将他护在了身后。
“郭凡!”
原本,李云溪在听到众人对郭凡的咒骂后,也没有奢望他能过来,此时他突然出现,让李云溪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郭凡的手臂,让他瞬间就不再觉得孤立无援和害怕了。
看着这个和自己相仿的少年,李云溪竟然产生了一丝家人的感觉,哪怕王朗总抱怨郭凡抢自己的新衣服、和好吃的,尤其是炸酥鱼时,也是这种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