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向北站在团部的大门口,带着一个班的警卫,向着团副钱如海和参谋长郭松林为首的军官团辞行。
“我此番前去宜川,是被我老长官所举荐,去参加军官训练团,以求掌握最新的训练和抗战思想,是我277团之幸,还望诸位同僚守好地盘,不要被日寇所据。”郝向北一身戎装,帽子戴的端正,马靴擦的锃亮,就连军装上的扣子都闪烁着太阳的光辉。
“团座大可放心前去,我等弟兄必然坚守阵地,等待团座的好消息,只是此去路途遥远,团座也要多多保重啊。”团副钱如海情深意切的说道。
“如海兄作为自我之下第一人,在我不在的时候务必要照顾好弟兄们。”郝向北再三对钱如海嘱托道。
“那是自然,时候不早了,团座尽快启程吧,争取天黑能赶到地方。”钱如海说道。
“好!我郝某向诸位辞行了,此番前去,倘若见到老长官,我必然替诸位美言几句。”郝向北翻身上马说道。
“团座保重!”诸位军官拱手道。
郝向北到底是晋绥军中的沙场宿将,即使是如此危难的时候,仍旧被老长官保举去了第二战区在宜川开办的军官训练班。
自忻口战役失败后,第二战区实力大损,尤其是当初迎战的主力晋绥军,更是战力折损过半,地盘丢了,部队散了,武器没了,一退再退,正因如此,第二战区闫长官吸取教训,决定改取守势,开始对整个晋绥军系统进行系统的整训。
闫长官向来首重吉利,故而将整训之地选在了宜川,因闫长官字百川,此地宜川,当真为百川发迹之地,故而闫长官亲临此地,仿照委员长之庐山军官训练团,搞起了西山军事干部管理学校,轮训晋绥军余下的军官。
对于人情关系复杂的晋绥军来说,这就是一次为自己争夺人脉和资源的绝好机会,只要从这里走出来,那在晋绥军内部来说就可谓是天子门生,自然会被各级领导所青睐。
郝向北本来作为沦陷区驻扎部队,是不在前几批论训的军官之列的,好在郝向北的老长官素来注重上下团结,向闫长官保举,郝向北其人忠勇可靠,智勇双全,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当应着重提调。
于是闫长官特意关照属下,把这个郝向北提前到前几批整训军官之列,他要亲自对其进行指导,于是才有今日郝向北的整训之行。
“周通。”郝向北朝自己的少尉副官叫道。
“长官,您叫我。”周通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身晋绥军尉官的军装,迅速鞭策军马到郝向北身边。
“这路上还遥远,陪我说说话吧。”郝向北有些百无聊赖的说道。
“你加入晋绥军多久了?”郝向北问道。
“长官,我是民国十五年加入的晋绥军。”周通回答道。
“哦?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加入晋绥军的呢?”郝向北起了一丝兴趣。
“当初因为鬼子逼近西山,俺家又穷,所以俺娶不起媳妇儿,一咬牙一跺脚,就投了咱晋绥军,跟着打鬼子。”周通说了一个那年代常见的理由。
“你跟鬼子交过手么?”郝向北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问道。
“交过,忻口战役的时候我在咱团干班长,亲手刺死了两个鬼子,我自己也挨了一刀,去医院养伤了。”周通指着背后的一个地方说道。
“那你怎么看鬼子的战斗力?”郝向北抛出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长官,说实话么?”周通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你说真话我未必爱听,可你说假话我必然不想听。”郝向北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觉得鬼子很难打,甚至我觉得我们与鬼子差距太大了。”周通试探性的说道。
“哦?以你对鬼子的认识来说,这是为什么?”郝向北希望从战士嘴里了解到一些真实的情况。
“从我跟鬼子交手的情况来看,鬼子的作战能力比我们普遍高了不止一个等级,甚至可以说,我们根本无法与鬼子作战。”周通看到郝向北不生气胆大了一些说道。
“我与鬼子交手的时候,那个鬼子很明显可以看出来是新兵,但是在遇到我以前,仍然刺死了我们两个弟兄,就冲这个,我们很多老兵都做不到。”周通认真的说道。
“那你觉得这是为什么?”郝向北继续发问道。
“一方面是我们在与鬼子作战前,没有遇到过这样难缠的对手,另一方面,我觉得我们缺乏训练。”周通想了想以后说道。
“好,你说的很好,所以我们来参加长官部的整训,就是要把最好最新的训练带回咱团,让咱团也能跟鬼子对着打。”郝向北认真的说道。
集训的地点并不算近,直到夜色降临,二人才赶到了驻扎在宜川的西山军事干部管理学校。
“还好你们今晚报道了,不然明天就要错过闫长官的训话了。”一个负责接待郝向北的人说道。
“根据长官部的训示,团级以上可以保留一个副官,其余人员编入学校警卫团,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吃完饭后带你们找住的地方。”这个负责接待的人补充道。
“好好好,多谢老兄,还请老兄为我这伙弟兄找个好一点的安歇的地方。”郝向北一拱手谢道。
几分钟后,放下行李的郝向北与周通二人被带到了军官食堂。
“晚饭已经开过了,这是特地给没有赶上晚饭的长官准备的。”食堂里的伙夫端出来两盘已经准备好的伙食说道。
不得不说,闫长官对他的军官们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一份托盘里是一碗白面条,旁边放着两盘菜,一凉一热,凉菜盘里有那年月少见的罐头肉和一些绿叶蔬菜,热菜则是一盘炒菜,由于灯光昏暗,只能看得见里面有肉有菜,却看不出是个什么菜。
“谢谢师傅。”郝向北颇有些绅士气质的说道。
“长官这是哪里的话,快吃吧,吃完早些歇息。”伙夫放下托盘就走进了后厨。
“团座,这军官训练学校伙食真不错。”周通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面条一边说道。
“那是自然,闫长官一向重视后勤工作,在晋绥军我还没见过吃不上饭的时候。”郝向北夹起一块罐头肉放进嘴里说道。
“要是咱团天天能吃上这个,鬼子肯定不是咱的对手。”周通嚼着面条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