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渔获,老张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叹了口气,指着海面,语气里满是无奈,「外星人把好的渔场都圈起来了,说是要‘保护海洋生态’,实际上是不让我们捕鱼。我们只能在这种边缘海域碰碰运气,有时候一整天都钓不到一条大鱼,连油钱都赚不回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们还规定,每次捕鱼不能超过 50公斤,否则就要扣‘营养配额’。我们一家人全靠这点渔获和配额过日子,要是被扣分,下个月就要饿肚子了。」
小伙子在一旁附和,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就是!外星人嘴上说什么‘环保’‘宜居’,其实就是想把我们的资源都占了!他们的飞船每天都在海面上巡逻,看到渔船就查,看到反抗者就杀,我们根本没有活路!要不是我爸妈拦着,我早就加入反抗组织了!」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无奈和愤怒,想起了被囚禁在月核的日子,虽然处境不同,但那种被压迫、被限制、连生存都要仰人鼻息的感受,是相通的。沉默片刻,我问道,「你们知道反抗组织的具体情况吗?比如他们的营地在哪里,有多少人?」
老张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海面,「听说在南美洲的雨林里有反抗组织的营地,他们会袭击外星人的采矿场和运输船,抢些物资。但我们这些渔民不敢跟他们扯上关系,外星人对反抗者的家人惩罚得特别重。去年,有个渔民给反抗者送了些食物,结果他的老婆孩子都被流放到了北极的采矿区,再也没回来过,连个消息都没有。」
小伙子的情绪更激动了,「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吧?再忍下去,迟早会被外星人饿死、累死!我不怕他们的惩罚,我只想为地球人争口气!」
我没有说话,我理解小伙子的愤怒,也明白老张的顾虑。对这些底层的渔民来说,反抗意味着失去现有的一切,甚至家人的生命,而顺从,虽然屈辱,却能勉强维持生计。这种两难的选择,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让人痛苦,也更能体现这个世界的残酷。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几道银色的轨迹,是另外几艘外星巡逻舰,正朝着这边驶来,速度极快,显然是察觉到了刚才的能量爆炸。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赶紧拉着小伙子,声音都在发抖,「快!关掉引擎,趴在甲板上!别让他们看到我们!要是被发现,我们都完了!」
小伙子不情不愿地跟着老张趴在甲板上,肩膀还在微微紧绷,显然心里满是不甘。只有我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巡逻舰上,眼神平静,刚才反物质炮的爆炸必然惊动了泽洛斯联邦的巡逻队,接下来的旅程本就不可能平静,早解决麻烦也好。
银色轨迹在海面上方快速逼近,外星巡逻舰的引擎声越来越清晰,像一群不断逼近的巨兽,淡紫色的能量流在舰体边缘翻滚,带着冰冷的杀意,像蓄势待发的毒蛇。老张趴在甲板上,脸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能透过指缝偷偷看着越来越近的舰群,冷汗顺着额头流进衣领,把后背的工装都浸湿了,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小伙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指尖攥得发白,却还是强撑着偶尔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无力,他不想像老鼠一样躲着,可面对能轻易摧毁渔船的外星武器,再汹涌的愤怒也只能压在心底。
我站在甲板中央,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抬起右手,指尖泛起点点淡金色的光,那些光点在空中缓缓凝聚,形成一道纤细的能量丝,这一次,我刻意压制住本能的防御反应,精准控制着能量流动的速率与方向,既要化解威胁,又不能像刚才那样引发剧烈爆炸,否则只会引来更多巡逻舰,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连累老张他们。
为首的外星巡逻舰率先锁定我,舰首的反物质脉冲炮瞬间亮起蓝光,比刚才科恩那艘舰的光芒更刺眼,显然功率更高,炮口周围的空间因能量过载微微扭曲,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识别到高威胁目标!启动集体攻击模式!」舰载 AI的电子音带着刺耳的警报声,另外三艘巡逻舰也同步调整炮口,四道蓝光几乎同时射出,像四把锋利的能量刀,朝着渔船的方向劈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海面上的菱形光斑被能量扰动得支离破碎,海鸟尖叫着四散逃窜,翅膀拍打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格外刺耳,连海水都被能量波及,泛起细小的漩涡,不断旋转着。老张绝望地闭上眼,身体蜷缩起来,显然以为下一秒就要和渔船一起气化。可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到来,他只听到一阵轻微的「嗡鸣」,像风吹过细金属丝的声音,柔和得与刚才的能量冲击格格不入。
等老张颤抖着睁开眼时,只见我指尖牵着四道金色的能量丝,每道能量丝都精准缠住一道反物质光束。蓝光在能量丝的牵引下逐渐收敛了狂暴,像被驯服的野马,顺着能量丝的轨迹转向原路,我同时打开四道微型隧穿通道,让反物质光束顺着通道瞬移般击中发射它们的巡逻舰。但这一次,光束没有爆炸,而是延伸开来,像一层黑色薄膜包住了整艘巡逻舰,四个绝对的黑色区域出现在海面上,像空气中被挖出了四个「黑洞」,连光线都被吞噬。
量子视野里,巡逻舰内的外星船员彻底慌了,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知不到,身体的青色鳞片因慌乱而不断颤动,原本整齐的操作动作变得杂乱无章。「警告!能量屏障被突破!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巡逻舰的通信频道里传来慌乱的呼喊,却没人能收到他们的信号,那些黑色区域像隔绝一切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彻底切断。
我轻轻抬手,四道黑色能量骤然收紧,向内迅速坍缩,0.01秒后,海面上方的空气恢复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些巡逻舰从未出现过。「一帮鲁莽的家伙。」我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不是怕波及渔船,根本不必费这么多功夫。
巡逻舰被抹掉后,老张才颤抖着从甲板上爬起来,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敬畏,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一、一凡先生……您到底是谁?您……您是不是外星人?还是……」他显然想不出更合适的身份,只能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崇拜。
我低头看了看甲板上依旧惊魂未定的小伙子,他的脸还泛着白,却悄悄挺直了一点脊背,又看向老张手里紧紧攥着的旧饭盒,饭盒上印着模糊的渔船图案,显然是他随身携带的午餐。「只是个不想看到无辜者受伤的人。」我轻声说道,不想用「能量体」「跨层级逃亡者」这些复杂的身份吓到他们。顿了顿,目光落在渔船的船舱里,那些小鱼小虾还在微弱地挣扎,「你们的渔获不多,再耽误下去,今天可能真要空船回去了。」
老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小伙子去启动引擎。渔船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像年迈的老人在喘气,慢慢朝着边缘渔场的方向驶去。老张站在船头,回头对着我大声喊道:「一凡先生!您以后要是需要帮忙,就来旧金山湾的码头找我!我叫张建国!记住,旧金山湾,张建国!」他生怕我听不清,特意重复了两遍,声音里满是真诚。
我对着老张挥了挥手,没有多说什么,对他们来说,平静的捕鱼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出现本就是意外,不必过多纠缠。看着渔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才缓缓升空。银灰色的连体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我调整了一下飞行方向,朝着旧金山的方向飞去,那里是人类聚集区,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泽洛斯联邦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