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烟袋长老的承诺，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意味着我找到了进入这个衍生区能量体系的切入点。接下来，我只需按部就班地修炼青竹族的功法，等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后，再顺势提出带领部落前往真正的起源凡界核心区域，那样才能更接近行星核心，获取锚点需要的能量。

　　烟袋长老叼着烟杆，慢悠悠地起身离开，壮硕的身子在林间小道上扭动着，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我转身走向不远处嬉闹的孩童，脚下轻轻一挑，便将几个挡在路中间的孩子轻巧拨开，动作里没带任何力量，却足够让他们趔趄着让开道路。我没心思参与他们的打闹，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

　　这片山林广袤无边，青竹族的部落却不大，族人大多聚居在几间相连的木屋里。我能拥有一间单独的小屋，实属不易，是我连续拒绝了十几个想收养我的妇人后，才在烟袋长老的默许下同，争取到的隐秘空间。这里是我和凡凡交流的安全区，也能让我暂时脱离族里的喧闹，梳理思路。

　　刚踏入小屋，凡凡便从我的脑海中跳了出来，落在我的肩膀上。自从锚点坍缩后，凡凡便发现自己能从心流中独立显现，只是还不能离我太远，最多只能在小屋周围活动。此刻的他，脸上是又想笑又憋得难受的诡异表情，显然还在回味我白天「演」的那出戏。

　　我蹲在地上，摆弄着几簇刚从屋外采来的藤蔓与野花，头也不抬地说，「我让你查的‘原始之火’，怎么样了？」自从凡凡能独立出现后，便愈发吵闹，一会儿模仿族人说话，一会儿又对着花草指指点点，让我有些心烦，只想尽快进入正题。

　　凡凡见状，只好将自己的形态崩解成细碎的光点，这是他压制笑意的方式，免得笑出声来惹我不快。半晌后，光点重新凝聚，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悬在我面前。

　　「就是这东西，他们叫它‘原始之火’。」凡凡的声音从光球里传出，带着几分认真，「我扫描过了，里面藏着大量生命能量，只是这种能量很奇怪，虽然和我们的生命能量特征有几分相似，却必须用他们独有的方法制备和调动，我暂时没办法用量子体系破解其中的原理。」

　　「他们酿的酒里就含有这种‘原始之火’，不同的酒用途还不一样，有的能疗伤，有的能辅助修炼，至于具体怎么酿的……我没查到。」凡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没查到？」我抬眸，语气带着几分疑问。以凡凡量子颗粒的形态，在青竹族这样最高战力不过二级的部落里，本就是绝对隐蔽的存在，绝不会被发现，按说不该有查不到的信息。

　　「是啊。」凡凡的声音更无奈了，「他们的交流不太依赖文字，族里连像样的记载都没有，很多酿酒的手法、修炼的诀窍都是口口相传，而且长老们在讨论关键信息时，还会特意避开其他人，我根本没办法获取更详细的内容。」

　　我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原始部落的特征，信息传递全靠经验传承，没有系统化的记录。我又问，「酿酒的原材料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凡凡的光球闪烁了几下，在空中投影出几种植物的三维影像，有长着锯齿叶的草本植物，有表皮带刺的野果，还有一种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我对比过山林里的植物，这些原材料都很普通，随处可见，关键应该还是在酿造的手法和‘原始之火’的注入方式上。」

　　我盯着影像看了一会儿，又问，「你之前潜入几位长老体内的量子颗粒，有没有查出他们的能量运行路线？这对我明天接受传承很重要。」

　　说起这事，凡凡的语气瞬间变得无辜，「他们体内的能量太排外了，我刚把量子颗粒探进去，就被一股微弱的能量排斥出来，不敢太贸然深入分析，怕引起他们的察觉。不过一凡，你托生的这一族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凡凡的光球转了个圈，像是在表达困惑，「他们平时根本不主动修炼，完全靠随缘，任由能量在体内乱转，连一点引导都没有，和地球上那些有系统功法的修炼体系完全没有可比性，简直是在浪费天赋！」

　　我想到青竹族上下「混吃等死」的主流想法，能躲就躲，能闲就闲，连修炼都觉得是「自找苦吃」，也有些无奈，只好说，「先把潜入长老体内的量子颗粒撤回来吧，别留下痕迹。明天我就要接受秘法传承了，这段时间，你在这片山林里搜索刚才投影的那几种酿酒原材料，尽量多搜集一些，储存起来，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凡凡点了点头，光球化作一道流光，如水银泻地般从门缝钻了出去，消失在小屋外。

　　我看着凡凡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起源界的能量体系，与我熟悉的量子体系差异太大，充满了未知性。青竹族的人空有强大的肉身潜力，却不懂如何系统调动能量，连基础的能量循环都做不到，此刻若是与其他势力或危险生物起冲突，无疑是自寻死路。也正因如此，我才严令凡凡，不许踏出这片山林半步，免得暴露踪迹，或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烟袋长老白天说的关于「升界」的话，也让我产生了新的疑问。我本以为「升界」会是极其艰难的事，或许要经历类似地球小说里「天劫」那样的考验，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可没想到，竟只是一场「升界试炼」。这是否意味着，起源界其实是鼓励生灵升界的？若是如此，升界对于凡界生灵的意义又是什么？是身份的象征，还是武界有着凡界没有的稀缺资源，比如更浓郁的能量、更高级的功法？还有，达到升界标准后，是必须离开凡界，还是可以自愿留下？

　　这些疑问，暂时没有答案，只能等日后我开始修炼，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后，再慢慢探寻。

　　一夜无话。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透过木屋的缝隙照进来时，我便起身离开了小屋，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深处」，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青竹族的随性，烟袋长老只说了这么个模糊的地点，连具体的标记都没有。若不是我能通过量子感知捕捉到烟袋长老的能量气息，顺着气息的指引前行，恐怕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找。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转过一片高大的树林，我终于看到了烟袋长老的身影。他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背对着我，正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望去，晨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你来了。」烟袋长老的声音传来，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感知到了我的到来。

　　我站在原地，微微躬身，轻声应道，「爷爷，我来了。」

　　烟袋长老转过身，抬手对着地面轻轻一掌拍下。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地面的岩层应声碎裂，露出了藏在岩石下的三桶酒，木桶是用坚硬的黑檀木做的，上面还刻着简单的竹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想修炼我们青竹族的《青竹烈火诀》，首先要能喝得了这三桶酒。」他指着那三桶酒，语气骤然变得郑重，「这是青竹族秘传的‘初元酒’，只有喝下它们，你的体内才能生出第一缕‘元炁’。若是喝不下，或是在饮酒过程中失败，便说明你没有成为武者的资质，以后也不要再提修炼的事了。」

　　我没有问「为何修炼要先练酒量」这种多余的问题，只直接抓住核心，问道，「元炁是什么？是你们修炼体系的核心能量吗？」

　　「元炁是起源界所有武者的根本。」烟袋长老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有了元炁，才算真正踏入武者的门槛，否则就算肉身再强，也与普通人无异。只有当你体内生出第一缕元炁后，才能运转《青竹烈火诀》，用功法引导元炁凝聚武核、强化肉身、施展武技，一步步提升实力。」

　　「我该怎么做？」我看着那三桶酒，心里没有丝毫犹豫，无论这「初元酒」有多难喝，或是有什么风险，我都必须喝下。

　　「用最快的速度喝掉这三桶酒。」烟袋长老的语气愈发严肃，眼神紧紧盯着我，像是在强调事情的重要性，「而且，饮酒时，不能有任何排泄，哪怕一丝体漏，都会导致元炁流失，功亏一篑；也不能醉倒，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感知‘初元酒’在你体内‘燃烧’的感觉，记住这种感觉，这是凝聚元炁的关键。」

　　「燃烧？」我皱眉，有些不解，酒怎么会在体内燃烧？难道这「初元酒」里加了什么特殊物质？

　　烟袋长老没有多解释，只是抬手，用指尖削开了其中一个酒桶的木盖。紧接着，我第一次见识到了起源界武者的能量运用，一缕淡青色的能量从烟袋长老的指尖溢出，轻轻落在酒液中。下一秒，酒桶里的「初元酒」竟瞬间被引燃，淡蓝色的火焰在酒液表面跳动，却没有烧坏木桶，也没有向外蔓延，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着。

　　「就是这样。」烟袋长老看着我，语气平静，「喝吧。」

　　「别怕，这是用生命元炁点燃的火焰，不会灼伤你的身体。」烟袋长老以为我在畏惧「饮火」，轻声安慰道，却没说出口，对普通的青竹族孩童而言，三桶「初元酒」的量远远超出了身体的承受极限，他本想借着「饮火」的痛苦和过量饮酒的折磨，让我知难而退，断了修炼的念头，也算是对竹叶的在天之灵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