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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做一条更听话的牧羊犬

1885,我来拯救希腊 羊君召走 2772 2025-12-04 16:39

  国王的书房与寝宫相连。

  这里是乔治一世的绝对领域,空气里沉淀着旧书羊皮纸的霉味,混杂着上等古巴雪茄的醇厚烟丝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从地图上渗透出来的铁锈与火药的气息。

  康斯坦丁没有理会父亲的姿态,他径直越过书桌,走到那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欧洲地图前。

  地图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每一条国境线都像是未愈的伤疤,烙印着血与火的记忆。

  乔治一世在他身后的书桌前缓缓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他点燃了一支雪茄,却没有抽,只是任由那青白色的烟雾升腾、缭绕,像一层面纱,模糊了他脸上复杂难明的情绪。

  康斯坦丁的手指,没有落在希腊,也没有落在奥斯曼。

  它点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黑海北岸,克里米亚半岛。

  一个所有欧洲王室都熟悉,却又常常选择性遗忘其背后冷酷逻辑的地方。

  “三十年前,克里米亚战争。”

  康斯坦丁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敲在铜钟上的小锤,清晰,且带着回响。

  “父亲,您是丹麦王子,我的母亲是俄国女大公。那场战争的荒谬之处,您比我更清楚。”

  “当时的世界霸主大英帝国,与欧洲大陆的头号陆军强国法兰西,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派出数十万大军,去联合他们口中不共戴天的‘异教徒’奥斯曼帝国,攻打同为基督文明的沙皇俄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父亲思考的时间,但又立刻给出了答案。

  “不是因为他们热爱苏丹,更不是为了保卫君士坦丁堡那所谓的和平。”

  “是因为恐惧。”

  “他们恐惧沙皇尼古拉一世的那支黑海舰队!他们恐惧那支舰队一旦突破达达尼尔海峡,就会彻底撕碎英国在地中海的贸易航线与霸权根基!”

  “所以,他们宁愿扶持一个正在腐烂发臭的奥斯曼,也要把俄国死死地按在黑海那个澡盆里,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康斯坦丁的手指,顺着地图的纹路,缓缓地,从克里米亚滑到了柏林。

  雪茄的烟雾中,乔治一世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儿子分析历史,而是在被人用手术刀一层层剥开皮肤。

  “七年前,柏林会议。”

  “俄土战争,俄国人打到了君士坦丁堡城下,奥斯曼签了城下之盟《圣斯特凡诺条约》,一个包括马其顿在内的大保加利亚横空出世,几乎成了俄国伸进巴尔干的一只手。”

  康斯坦丁的手指在柏林的位置上重重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呢?”

  “英国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那个精明的犹太人,甚至没有派出一兵一卒。”

  “他只是让地中海舰队在海峡口耀武扬威地转了一圈,然后联合德国的铁血宰相俾斯麦,在柏林召开了一场所谓的‘欧洲协调会议’。”

  “结果,俄国人含泪吐出了所有吃到嘴里的肥肉。而英国呢?兵不血刃,就从它的‘盟友’奥斯曼苏丹手中,‘拿’走了塞浦路斯岛的行政权。真是好一笔划算的买卖!”

  康斯坦丁终于转过身,目光直视自己的父亲。

  “您看,父亲。英国人一边支持奥斯曼抵御俄国,一边又以‘保护’为名,心安理得地肢解奥斯曼的领土。”

  “这就是英国。这就是他们奉行了上百年的国策——离岸平衡!”

  “他们不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他们只需要一个虚弱的、但又能挡事的代理人。他们永远站在胜利者的对立面,永远扶持弱者去对抗强者,让欧洲大陆永远流血,永远内耗!这样,那座孤悬海外的英伦三岛,才能高枕无忧地坐享其成,统治世界!”

  乔治一世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些历史,他当然都知道,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

  但从未有任何一个人,像康斯坦丁这样,如此冷酷、如此赤裸地,将那层温情脉脉的外交辞令全部撕开,把最血腥、最肮脏的利益逻辑,像屠夫处理案板上的肉块一样,摊开在他的面前。

  国王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赖以为生的统治经验,就像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在儿子掀起的这股思想浪涛面前,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他手中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冰冷的烟灰落了一地,他却毫无察觉。

  “这……这都是过去的历史了。”

  乔治一世的声音嘶哑干涩,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维持自己作为国王和父亲的尊严。

  “与我们今天,与希腊此刻的困境,又有什么直接关系?”

  康斯坦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父亲天真的怜悯,更有对棋局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

  他的手指,再一次移动,重重地敲在了地图上那个连接黑海与地中海的、细得像一根头发丝的咽喉之上。

  达达尼尔海峡与博斯普鲁斯海峡!

  “关系就在这里!”

  “父亲,您还没看明白吗?英国对奥斯曼帝国的所谓‘保护’,是虚伪的,是有条件的,是可以随时拿来交易的筹码!”

  “而他们对俄国南下,进入地中海的恐惧,才是真实的,是永恒的,是刻在每一个英国政客骨子里的国家本能!”

  康斯坦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奥斯曼是他们现在用来堵住黑海瓶口的看门狗,没错!”

  “但这条狗,已经老了,病了,牙齿都快掉光了!连保加利亚这种小角色在它身上咬下一块肉,它都只能哀嚎几声!”

  “一条看不住门的狗,对主人而言,还有什么价值?”

  “而我们,父亲!”

  康斯坦丁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张地图,拥抱这个即将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的世界。

  “我们希腊,可以成为那条新的看门狗!一条更年轻,更强壮,更有活力,而且看起来……也更听话的新牧羊犬!”

  “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只要我们能向伦敦证明,我们比那个病入膏肓的土耳其人,更能有效地堵住俄国人!英国人甚至会主动给我们喂食,把原本属于那条老狗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扔给我们吃!”

  乔治一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比喻,粗鄙,却又精准到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哈丁爵士的许诺不是什么善心大发,那是一次试探!是伦敦在寻找新的代理人!这才是我们敢于向他们伸手讹诈的真正底气!”

  康斯坦丁走回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他放下杯子,看着面色惨白的父亲,一字一句地敲下最后的结论。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做一条更听话的牧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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